6、第 6 章 冰封玫瑰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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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疏按照秦衍说的躺进被窝，才开口问：“秦衍？”秦衍趁着这个时间进办公室带上耳机，继续看资料，听见黎疏声音，回答道：“在。”
黎疏继续道：“好了，你说吧。”秦衍说：“刚刚手机里传来风声，猜到你在阳台，你说话的时候不自主地吸鼻子了，估计是冷的吧。”
黎疏手攥紧被子，闭上眼，捂在被子里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这个你都能注意到，为什么她察觉不到呢？还是说懒得注意？”
秦衍听他的意思以为在说桑榆，觉得黎疏今晚情绪不高也是跟他有关，秦衍停下手上的活，眼神带着压迫感，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沉声问道：“桑榆怎么你了？”
黎疏纳闷这怎么跟桑榆扯上关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不是。”秦衍松了口气，轻笑着重新倚回去，说：“我估计后天就能回去，黎疏，到时候在门口等我吧。”
黎疏点点头，想到电话里的人看不到，又开口补充道：“好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渐渐电话那头没了动静，秦衍轻声喊道：“黎疏？”没人应声，秦衍笑了声，温柔说道：“晚安。”
宿舍里很热闹，黎疏从教室回来的时候就听到雷科暴躁的声音：“傻逼系统，年年选课年年崩。指望这倒霉玩意，哪是自主选课啊，老子被安排的好好的！又是瑜伽，老子这辈子都不想上瑜伽课了！”顾凡佛系的表示：“呦，你还有瑜伽课可以选，我都忘了去年的我那体育舞蹈怎么过的了。”
黎疏不理解地问他们：“什么选课？”雷子皱着张脸说道：“疏疏，今天要选公共课，你们系没通知？”黎疏想起来了，班长上午在讲台前说什么选课来着，当时在跟秦衍聊他回学校的时间就没在意，黎疏捏捏耳朵，回道：“嗯想起来了，应该还来得及吧。”顾凡咬着棒棒糖，含糊地说：“八点选课就开始了，系统崩了一个半个小时，咱估计得选人家剩下的了。”
黎疏点点头，点开选课系统，进入，自主选课，还挺顺，刚想问他俩选修什么，随后愣住了，社会性别满了，大学学语文满了，音乐鉴赏满了，就连计算机都没剩下的，只剩……大学数学。
黎疏闭了闭眼，重新睁开，很好，不是眼花。明明可以直接让我死，非得用数学这么残忍的方法，黎疏心如死灰地点了“选课”按钮，合上了电脑。
雷子看他一言不发，眼神放空，好奇地凑上去：“疏疏，你选了什么？”黎疏说：“数学。”雷子起身，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没事，比我瑜伽课好。”
黎疏抬头，一脸严肃地开口：“什么？你说你想跟我换？好，我愿意。”
雷子迅速把手收回，尬笑着说：“啊这，哈哈，加油！我这瑜伽还没学明白呢，就不跟你抢了。”“对了，衍哥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这么久没见，本宫甚是想念他。”
顾凡应道：“雷贵妃连皇上的行程都不清楚，这冷宫您还是继续呆着吧。”黎疏笑着说：“他九点半的飞机，估计快到了。”黎疏拿上外套就出门了。
雷子和顾凡两人面面相觑，“这场景我怎么有点眼熟呢？”随即在吃瓜三人组的群里问了句：“黎疏对衍哥的行动轨迹这么了解？这是去接人了？”
林谪就像是瓜田里到处找瓜的猹，激动道：“什么什么？说明白点，让我也高兴下。”这个群还是林谪为了近距离磕cp特地拉的呢，顾凡应该是懂得社会主义兄弟情的，可这雷子吧…啧，算了算了，一直向相信光也挺好的。
黎疏站在学校门口等着，往路边走走，这时候接到了桑榆的电话，
“黎疏，在忙吗？”
“没，怎么了吗学长？”
“中午一起吃饭吗.刚刚接到组委会那边的消息，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说？”
“中午我得跟朋友一起吃饭，下次吧。”
“是秦衍？”
“嗯。”
“那刚好，之前没好好认识一下，今天一起吃个饭吧，我请。”
黎疏刚想拒绝，一辆车停在旁边，秦衍从车上下来。明明就一个星期没见，电话也打了，怎么觉得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呢。
秦衍在车上就看见黎疏站在路边打电话，秦衍快步走过来，把人揽入怀中。
“学长，还是不了，下次我…”黎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立即挂了电话，手不知道放哪，就这么举在半空中。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一阵风吹过，微凉着溜进衣领，黎疏感受到了真实，是熟悉的味道，不过哪里又不太一样，柠檬的清新里夹杂着麝香的迷惑，冷冽的杉树木质调强制钻进鼻息，完全不讲道理。
“好久不见。”秦衍抱着黎疏，力度有点大。
“嗯，好久不见”黎疏感觉秦衍的头发戳着脖子，泛起痒意。
“等下，你…我，先松开。”黎疏虚握着秦衍的肩膀，听见旁边传来的激动的讨论声，还有快门快速闪动的声音，黎疏考虑着在这种情况下来个过肩摔现不现实的问题。
“两大男人搂搂抱抱的，你想被围观，我可不陪着你。”黎疏往后退，无果。
“我有点，不，我很想你。”秦衍说道。
“黎疏，我说，我很想你。”秦衍见怀里的人没反应，又说了一遍。
黎疏睁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秦衍想到什么，微微转了下头，果然看见了粉嫩嫩的耳朵，红在逐渐蔓延，秦衍笑了声，原本隔着电话的声音就这么听见了，还是这么近距离的传入耳朵，黎疏人一怔。
“耳朵好红啊。”秦衍如愿捏到了黎疏的耳垂，软软的，秦衍的手有点凉，激的黎疏一抖，反应过来，黎疏猛地挣脱出来，后退，秦衍怀里空了出来，秦衍往前走了一步，黎疏转过脸不看他。
“你这种行为放在女生身上，人家完全可以以性骚扰的名义报警抓你。”
“放你身上就不是性骚扰了？那意思是我可以继续了？”秦衍往他身边靠近。黎疏依旧转过头，视线投在路边的车流。
“说好的奖励我，现在都不正脸看我了，原来感情变淡只需要一个星期啊。”秦衍逗他。
“别瞎说，想吃什么现在就去，快走。”黎疏看着他，说完接过他的行李，往回走。
秦衍一脸笑意地看着他，无奈地摇摇头，快步跟上，拿过行李，说：“我叫你来接我可不是喊你来拎行李的。”
黎疏转头看着他，说：“那是干嘛？”
“想第一时间看见你。”秦衍说的认真。
从他开始说话，黎疏就在被震惊，又开始了，黎疏握紧了拳头。
黎疏清了清嗓，说：“你出一次差还能改变你的语言设置？”
秦衍笑道：“也许吧，不过，我敢保证这个设定是出厂设置里自带的，可能还有条件限制。”黎疏差点忍不住翻白眼，懒得跟他扯皮。“再在这犯贱，别逼我真给你来个过肩摔。”
两人先回宿舍放东西，再去吃饭。一进宿舍，雷科就来了个熊扑，嚎的那叫一个凄惨：“呜呜衍哥你总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天天茶不思饭不想！”秦衍一脸无奈，“哦？我怎么感觉你想我想的还长了几斤肉了呢？”顾凡把人从秦衍身上扯下来，嫌弃地说：“行了哎呦喂，您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
黎疏站在门口看着，原来朋友之间的距离可以近到这种地步。拥抱，直言想念是可以的，雷科可以大胆的表达对秦衍的挂念，拥抱的时候秦衍笑得很开心，所以刚刚秦衍也只是对我表达了朋友的想念而已。
怎么想通了之后，反而觉得怪怪的？算了，这些界限太难琢磨，搞不懂，跟林谪呆久了，脑回路都奇特了。
秦衍一出来就看见黎疏眉头紧锁，一脸纠结的发呆，“想什么呢这么纠结？”秦衍问道。
“在想人和人之间的边界感。”黎疏头发长长了，被风吹的有点戳眼睛，伸手往上捞了一把。
“是什么让你在食堂的饭香中思考这么严肃的问题？等会再想吧，先去吃饭。”秦衍顺手把黎疏滑落到锁骨的拉链重新拉上去。
“嗯，说好的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烤肉吧，就去你们之前吃的那家。”秦衍凑近黎疏，用两个人能听见的语气说道。黎疏不理解的挑了个眉，说：“可以，听你的。”
“多吃点，你瘦了，又没好好吃饭吧。”秦衍一直往黎疏的盘子里夹肉。黎疏看着快堆起来的肉，无奈笑着说：“你自己吃，我真不太饿，也没怎么瘦。”
秦衍闻言停下动作，“抱你的时候感觉你腰又细了，长肉长的慢，掉的倒是快。”
黎疏试图忽略那个动词，抿了抿嘴，戳着碗里的肉，说：“小时候我很喜欢吃饭的，但是我妈为了让我能成为领舞，一直对我身材管理要求很高，菜得清炒，肉得过水，比赛期间断碳。就因为这，我爸爸经常跟她吵，夜里我爸怕我饿，会背着我妈偷偷往我房间里塞面包，时间长了对吃饭就没什么兴趣了，不饿着就行。”
黎疏说这些事的时候，面无表情，眼神很冷，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秦衍难以想象小时候的黎疏在餐桌上填鸭式的吃饭，明明是件快乐的事，怎么弄的跟受刑似的。算是知道为什么黎疏对吃饭这么淡然，甚至是有些抗拒了，从小到大都这么吃饭，谁能对这个词提起兴趣？
黎疏抬眼看见秦衍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他讨厌看见别人脸上带着怜悯的表情，撇开目光，“不用这看着我，不是什么大事，饿不死。”
秦衍摇摇头，虽是小事，说不上谁对谁错，不同的家庭教育方式而已，只是对于小黎疏而言有点过于苛刻了。
“我没有同情你，只是心疼吧。如果小时候你在我家的话，你可能是我们家最受宠的宝贝。”秦衍看着他，说：“我小时候单纯是挑食不肯吃饭，每次吃饭全家出动。我妈都气的不行，奶奶有耐心，我到处跑，她就端着碗跟在我身后追着我吃。”
黎疏笑了，脑海中有小秦衍被追的画面，“那追到了吗？”
秦衍笑着摇头，说：“当然没有。后来奶奶累了，不追了。我爸觉得小孩不能这么惯着，说不吃就代表不饿。就想到一个法子，他不允许我吃饭，但是大家吃饭的时候还我必须得坐着陪他们吃。”
黎疏原本还有些闷的心情被消除了，催道：“然后呢？”
秦衍接着说：“嗯…第一天还好，第二天也还能坚持，第三天看着一桌子我喜欢吃的饭菜，我就有点受不了了，一直哭闹着要吃，我爸说我现在还不够饿，还是没让我吃饭。”
“你家没人帮你说话吗？”
秦衍笑了声：“吃饭这事儿把一圈人折腾的够呛，他们巴不得治治我呢，后来我哭累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我爸拿了个保证书，让我读出来，签完字就能吃饭了，我至今都记得那个带着拼音的不平等条约内容。”
黎疏觉得这时候不应该笑，但…抱歉。
“我叫秦衍，今年八岁，因为不好好吃饭被要求遵守此条约定。第一，保证以后吃饭安稳坐好，不乱跑；第二，保证以后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第三，如果违反约定，爸爸妈妈有权没收我的所有玩具；最后强调，我是自愿签字的。即可生效，允许秦衍吃饭。”
秦衍看着面前笑意正浓的人，心里一块不易被发现的地方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变柔软了，黎疏虽然平时脸上挂着笑，但实际上从未达眼底，像这样袒露情绪很难得。
他想象着小时候精致开朗的小黎疏满心欢喜的样子，逐渐被漠不关心和母亲“理想的压制”变冷，小大人模样地封住内心，不再期待，始终淡然，刻意忽视掉那份渴望。
不禁想到自己之前陪家里亲戚小孩做过的实验—冰封玫瑰，初始状态下两个毫无关系的物体，平静的毫无波澜的水，如嗜血般的玫瑰，后来水凝结成冰，永冻住血红的玫瑰，外表看似不好接近，但当冰晶融化后，依然遮盖不住那株浓烈的炙热。
秦衍就像是明火，但却不敢急着让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的冰晶融化，他怕会适得其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