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招惹我的》肆意本无意

20、第 20 章 秦衍，好像

　　黎疏吃完饭，见天色不早，准备回学校，被林谪拦住了。

　　“疏疏，今天就在这睡吧。”

　　黎疏怕打扰他和秦恩律的二人世界，“不了吧，我在这，你不嫌碍事？”

　　林谪抱住他的膀子：“他出差了，要好久才能回来。留下吧留下吧，好不好。”

　　黎疏看他撅着嘴，可怜巴巴的样子，有些心软，正准备答应，秦衍转着车钥匙，说道：“你在这没衣服，回学校方便。”

　　林谪瞪着秦衍，后者皮笑肉不笑，林谪不管，“爱我你就陪陪我！”

　　黎疏笑道：“行了行了，你那眼睛再眨下去就要抽筋了。”转头看向秦衍，“那你自己回学校吧，反正明天就周末了，我陪陪林谪。”

　　林谪从背后探出头，朝秦衍吐舌，摆摆手：再见！

　　比起林谪，其实是黎疏需要人陪着，林谪这么做，秦衍明白，但不妨碍对林谪的不爽，叮嘱黎疏小心伤口不要碰水就离开了。

　　那么大的房子，一个人确实有些空荡荡，黎疏让林谪把大灯关掉，换成暗黄色的氛围灯，暗下来后才有了那么点安全感。

　　林谪的生活习惯不规律这黎疏是知道的，所以他去冰箱了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酒，还是挺惊讶的。

　　“家里没酒？不像你啊。”

　　林谪无奈，“你是不知道，秦恩律跟我爸似的，这儿不让那儿不许，冬天不让吃冰淇淋，夏天不让喝冰饮，别说酒了，你看冰箱里连瓶可乐都没有！”

　　林谪的语气都是抱怨，但人是笑着的。黎疏倚在冰箱边上，看着他这样，感慨道：“我们酒吧小王子摇身一变成贤妻良母了，爱情真伟大啊。”

　　林谪见他还有心思调侃，说明状态不错，黎疏很少会动手，林谪不是没见过黎疏打架，但上一次黎疏动手还是小时候，别的小男孩骂他是野孩子，林谪怕这次打架也是，所以担心黎疏心里不舒服。

　　林谪从小因为自家父母满世界的跑，只能跟爷爷奶奶一块生活。因为奶奶六十岁，所以在家举办了生日宴会，黎疏的母亲赵婉容是著名的舞蹈家，也是自家奶奶的学生，所以听说他们在美国之后，也邀请了她，小林谪就是在那场宴会上认识的小黎疏。

　　林谪对黎疏的印象很深刻，小巧精致的不像个男生，皮肤雪白，圆溜溜的眼睛，睫毛很长，头发往后梳，一身西装，不皮不闹，就安静地站在赵婉容身边，像是贵族家的王子。

　　林谪记得当时奶奶拉着他，满眼喜欢地拉过黎疏，跟他介绍；“小谪，这是黎疏哥哥，你别看他年纪小，人家拿到的奖杯比你家里的小赛车都多。”

　　正常家长听见小孩被夸奖，再谦虚都会多少带着骄傲，但他当时看黎疏脸上没有一点开心，他妈妈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再无其他。他当时的想法就是：奖杯多又怎样，他一点都快乐，跟个小木头似的。但还是甜甜地喊了声：“黎疏哥哥好。”

　　小黎疏没笑，但却上前抱了他一下，林谪就对这位哥哥上了心。

　　大人的聚会就是小孩子娱乐的欢乐场，林谪是孩子王，带着一帮小朋友到处窜，黎疏只是站在台阶上看着，林谪看见他的时候，没等开口邀请他，小黎疏就走了，接下来的时间，林谪都没见过黎疏。

　　吃饭的时候，林谪见黎疏不在桌上，他妈妈也没有注意到，于是他借着上厕所理由，去找黎疏。室内转了一圈都没有，林谪往后花园走的时候就听见了小孩子哭的声音，他连忙跑过去看。

　　好几个男生围着黎疏，但都不敢上前，小黎疏的西装蝴蝶结被扯坏扔在一边，头发也乱了，身上弄上了灰，小王子变脏小孩了。

　　他压在一个小孩的身上，揪着人家头发，小拳头不停的往他身上砸，专挑看不见的地方，林谪也经常打架，没什么稀奇的，但他想不到能让那么文静的黎疏哥哥动手打人的理由，如果有也是别人的错。

　　林谪立马冲上去帮黎疏，一群小孩打成一片，林谪爷爷奶奶到的时候，林谪立马开始哭，眼泪立马就下来了，他躲在黎疏身后，一脸惊恐地指着那群小孩：“奶奶，爷爷，他们欺负我，小谪好怕，是黎疏哥哥救我的。”

　　小黎疏没撒过慌，听到林谪的话，他才有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林谪扯了扯他的袖子，小黎疏看着皱着眉，明显生气了的妈妈，抿了抿嘴巴，默默地点了点头。

　　结束后，黎疏看着被自己欺负的人，一个一个跟自己和林谪道歉，才露出了一天以来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事后，林谪看着坐在一边玩着小赛车的黎疏，才敢开口问他为什么打架，黎疏看着撞在墙上的小车，声音很轻地说：“他们说我是野孩子，妈妈不喜欢我，爸爸也不要我。”

　　黎疏没说难过，但林谪说了，愤愤道：“哼，他们都是坏小孩！他们不知道黎疏哥哥多优秀，你拿的奖杯比他们的玩具都多，刚刚应该再打卢卡斯一拳的。”林谪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

　　小黎疏开心地笑了，眼睛亮亮地看着林谪：“你觉得我很棒吗？”

　　林谪仿佛化身小迷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脸崇拜。

　　两人的革命友谊就这么开始了。

　　……

　　黎疏顺着沙发滑落，跌坐在地毯上，一只腿屈着，另一只伸出去。“小谪，我想喝点。”

　　林谪一脸的不赞同，“你身上不是有伤？不能喝。”

　　“小谪。”黎疏看着他，无声地撒娇真要命。

　　林谪看了眼两分钟前秦衍发的消息，点了删除，默默地穿衣服下了楼。

　　房子重新陷入安静，黎疏卸了力仰在沙发边上，人静下来，大脑就开始疯狂运作。

　　原以为方舟要针对的人是秦衍，没想到还是落到自己头上了，黎疏点开那天录的音，听着一群人你说我应的声音，黎疏心里松了口气，报复自己总比牵扯上秦衍的好。

　　说到底，黎疏一直都觉得自己不值得得到好的，所以就算痛了伤了也无所谓，打架也好，比赛得奖也罢，他的生活就像被群山包围的一汪平静的湖水，没有惊奇，没有旅客踏足，静得压抑。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人拿着相机进入了这片被人遗忘的湖，他脚步沉稳，踩碎枯木的声音惊扰了枝头小憩的鸟儿，对湖来说平平无奇，但对于这位旅者来说，却是意外的惊喜，他笑着记录下这一刻。

　　黎疏觉得一切无趣的东西，在秦衍眼中都别具风味，他没被黎疏的消极影响，反而不断带着黎疏走出他的世界，看清群山外的风景。

　　黎疏晃晃胀胀的脑袋，拿着林谪给他准备的衣服去洗澡，浑然将秦衍的叮嘱抛之脑后。

　　秦衍到宿舍的时候，雷科和顾凡都已经回家了，宿舍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看着黎疏的位置原本该有个扎着苹果头的小朋友，一边喝牛奶一边看电影的，现在什么都没有！

　　打通秦恩律电话的时候，本想关心一下自己小叔叔，结果不自觉的就带上的怨恨。

　　秦恩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听见秦衍的“友好问候”，无奈地笑，“你以为我想出差？喝酒喝到蒙圈，听他们叽里咕噜，跟那帮狐狸成精的老滑头们为了个小数点争几个小时，回酒店只有冰凉的床，我还没怨，你倒是先恨上了。”

　　秦衍才不管你多累，只知道自己当下心中的凄凉，“你家那位霸占了我的人，我只能来找你了。”

　　对方听到某个字明显愉悦了不少，带着说话语气都少了些许火药味，“你的人？什么时候成你的了，做梦也要有个度。”

　　秦衍更提不起兴趣了，“之前骚扰他的那个，今天待人把他堵在你们家小区附近了，林谪跟我说他从学校出来之后就联系不上了，我要是再晚到几秒，估计他就得进医院了。”

　　秦衍回想起来黎疏被人按在地上，整个人都不自觉的发抖，秦恩律见他这个样子，对黎疏好奇更甚，他是看着秦衍长大的，秦家小魔王打起架来不眨眼，还能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家给他展现自己的光荣战绩，今天因为个男的就吓成这样，真有意思。

　　“要我做什么？”秦恩律不觉得秦衍会放过那个惹了不该惹的人的混蛋。

　　“你帮我查一下方舟都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让那些重见天日，我得帮他挑个黄道吉日。”秦衍说得不带一丝感情。

　　方舟身边的那些人都是校外的，他能认识一定是做过什么，那些人对他言听计从，要么是钱，要么是沆瀣一气，他不觉得方舟能给他们多少钱。

　　“我知道了，什么时候要？”秦恩律敲击键盘的声音，配合着秦衍的声音，像极了商量什么时候攻入敌方阵营的两大元帅。

　　“尽快。”

　　林谪回来的时候，黎疏已经盯着地上的灯晕发了许久的呆，身后一片漆黑，半边身子陷在黑暗里，想的入迷，林谪关门的声音都没能打扰到他。

　　林谪把啤酒一瓶一瓶搬到茶几上，还没等开口，黎疏径直打开一瓶，仰头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

　　“怎么惆怅成这样？”林谪盘腿挨着他坐。

　　黎疏摇摇头没说话。

　　“今天因为什么事？”林谪扯开易拉环，啤酒是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冰的嗓子眼发紧。

　　“方舟。”

　　林谪一听这个名字就来气，“什么玩意？这傻逼是上次没被打够？哪来那么多戏？这次不把他打到趴在地上叫爷爷，我就不信林！”林谪愤愤的看着手上的啤酒，仿佛上面印着方舟的脸。

　　黎疏扯着嘴角，手撑在沙发上，看着林谪，点了点头，“去吧。”

　　林谪也就是嘴上这么一说，黎疏接了他的话，林谪尬笑着：“呵呵，那个，打人，这个，咱们也得挑个黄道吉日啊，一定会有人替你收拾他的，用不着我秦谪出手。是吧。”这姓是说换就换，林谪说的兴奋，一点不建议。

　　打都打完了，黎疏没放心上，听见林谪的玩笑，黎疏垂下头，默不作声，继续喝，喝完的罐子，黎疏把它捏扁，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进了电视旁边的垃圾桶。

　　“我烦的不是方舟，是……”黎疏没看林谪，自顾自地想着，要说不说，勾的林谪心痒痒。

　　“什么？让林大神给你出出主意。”

　　黎疏眼色沉沉地转向林谪，“秦衍，好像喜……喜欢我，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我就是觉得他对我，有时候不像对你们那样。”说得不确定。

　　林谪默默地喝了口酒，以为黎疏开窍了，结果他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林谪暴走。

　　黎疏看着他，推翻了自己想了许久的结论，自嘲道：“你是不是觉得挺好笑的？其实我也觉得，我好像也没什么值得让人喜欢的，应该是我想多了，秦衍对所有人都很好，只是我把这份好当成自己独一份的了。”

　　林谪把喝空了的啤酒罐子捏扁，学着黎疏的姿势扔进垃圾桶，没进，不过不重要，林谪握着黎疏的肩膀，把人掰向自己，皱着眉，严肃地开口：“我觉得不好笑，你怎么就不值得喜欢了？你这番话要是被别人听见了，人家会打你的！”

　　林谪觉得黎疏对自己有些误解，不对，不是有些，是很大的误解，看着陷入自我怀疑的黎疏，就像是被迫离岸的鱼，明明渴望，也唾手可得，但就是无法回去。

　　“黎疏，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一直和你做朋友嘛？你那么冷漠，又特立独行，明明我们很久没见，小时候的你比现在可爱多了，我还是赖着你吗？”

　　黎疏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摇摇头。

　　“高一刚开学，在新生典礼上，你穿着一身素白夹杂着淡青色的舞服，随着音乐节奏舞动，你比你的舞蹈还要让我惊艳，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样闪闪发光的人，你的自信跟我的不一样，我是毫无顾忌的大大咧咧，而你是恣意。我就知道，你还是那个小时候站在人群里被拉着表扬的别人家的黎疏哥哥。结果，我第一次主动跟你一起吃饭，你还拐着弯地嫌我话多！”

　　黎疏被逗笑了，思绪被林谪的话拉回到了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