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招惹我的》肆意本无意

11、第 11 章 仙子？不，

　　树上叶子掉的光秃秃的了，路上也没什么人，显得这片地方空当当的，街道是弯弯曲曲的走势，有点好奇当初设计师是从哪获得的灵感。街边墙上被颜料画上了涂鸦，两边牌面也很有特色，店倒是不少，种类挺多，牌子上漆已经掉差不多的老式照相馆、有风格简约的精品店、色彩饱和度很高的展览馆，看着就暖烘烘的。

　　靠近街拐角的一家算不上店的门面挺好玩的，门口放了一个一比一还原的微单，内里采用经典的黑白灰，透露着性冷淡的风格，旁边放了一幅照片，照片也很独特，只有线条，很有艺术感。

　　透过玻璃看得见里面的凳子椅子，形状各异，长相奇特，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个子不高，估计一米七左右，戴着卡其色的网格画家帽，毛茸茸的线衣，咖色背带裤，像是民国时期在路边奔跑的报童。

　　小报童扔掉手里的垃圾，转头就看见黎疏和秦衍，一脸惊喜地朝他们地方向跑过来，双手张开，扑进了黎疏……旁边秦衍的怀里，黎疏很善解人意的往旁边挪了挪，让他们活动的空间大点。

　　“秦衍哥哥，你今天怎么来了？没有课吗？”小报童言语里满是欢喜。秦衍笑着把他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往后退了一步，“嗯，最近不忙，来看看。”

　　秦衍拉过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倚在涂鸦墙上的黎疏，望向小报童，说：“他叫何晟睿，就是个小孩，你别误会。”黎疏看着他，挑了挑眉，点头。

　　何晟睿一脸不赞同的表情，反驳道：“秦衍哥哥，我17了，过完年就成年了，不小了。”秦衍继续道：“这是黎疏，喊哥哥。”何晟睿看了眼黎疏，眼睛一亮，拉着他的袖口说：“黎疏哥哥，你好漂亮啊！”

　　漂亮？黎疏一愣，有点羞耻，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笑笑，秦衍站在旁边一脸看戏的表情，看到黎疏耳朵尖都红了，才开口道：“你这小孩，净说大实话，不过，我也觉得黎疏哥哥漂亮。”黎疏瞪了他一眼，藏在围巾下的脸被这么一闹红了不少。

　　“行了，进去吧，你黎疏哥哥怕冷，别再冻着。”秦衍推着何晟睿往前走，黎疏跟上他们，走在秦衍旁边，直接勾起脚反向踢在了秦衍的屁股上，然后加快步伐往前走。

　　恼羞成怒，真可爱。

　　秦衍笑得开心，拍了拍屁股，低沉的笑声顺着风传进黎疏耳朵里，耳尖又红了。

　　在外面看不出来，走进去才发现这其实是一个摄影棚，很私人，这里的味道黎疏很熟悉，沉稳的木质调混合着麝香，夹杂着淡淡的薄荷柠檬清香。

　　进门就是接客区，左手边是柜台，秦衍把东西递给坐在那的女生，又想到什么，把中央空调温度往上调了几度，跟黎疏介绍：“介绍一下，柠檬，算是助理，负责服装道具这些，别看她文文静静的，行动力还挺强。”

　　柠檬看见黎疏，跟个兔子一样窜出来，“你就是衍哥说的那位吧？哇，百闻不如一见呐。”黎疏看着秦衍，不知道这人又说了什么，秦衍被看的不自然地抬手揉了揉鼻尖，说道：“行行行了，那个柠檬你准备一下，等黎疏准备好就可以拍了。”

　　“准备？不是随便拍的吗？”黎疏走过去，轻声询问，秦衍闻言一笑，“随便？你这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黎疏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衍就喜欢看他着急忙慌要解释的样子，“小睿，带黎疏哥哥去化妆，等会把第一套衣服先拿过去。”何晟睿推着黎疏往里走，黎疏转头看向他，秦衍坚定的点了点头。

　　穿过走廊，就是很大的一片场地，看那些打光灯和纸箱子，估计就是拍摄地方了，拐弯是换衣间，对面是不知道是什么房间，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别看了，再看也不让进。”黎疏忍俊不禁，这语气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黎疏哥哥，你在这啊，哦，这间是衍哥的房间。他平时要是太忙就直接睡这的。”何晟睿看到他盯着门口看就跟他解释了一下。

　　黎疏看见他手上拎着的布，不解道：“这是…给我穿的？”说着手指直接从这件布穿了过去，这哪能算衣服？蓝色的渔网状上衣，洞开的很大，拼接的牛仔裤，大腿和膝盖的地方断开，由前后的两条黑色链条连接着。

　　“是的，这是第一套，其余的两套不是这种风格。”何晟睿把人带到化妆间，动作流畅的把那些瓶瓶罐罐摆好。

　　“你会化妆？”

　　秦衍正巧走进来，替何晟睿回答了，“别看他小，好歹在美妆界占据一席之地呢，需要多久？”何晟睿面带羞涩，谦虚道：“哎呀，衍哥，你就别夸我了，第一套的衣服稍微化淡点，后面的妆就好直接改了，很快。”

　　秦衍应下，看着黎疏有些泛红的脸，问道：“热吗？”

　　“有点，想喝水。”黎疏的脸在何晟睿手里，动不了，秦衍帮他把外套脱下来，拿着出去给他倒水。

　　何晟睿先用了最白的粉底液在黎疏脸上试了试，不太满意，“黎疏哥哥，你太白了，这粉底液在你脸上反而有点发灰了。”他似乎没想要黎疏回答，他拿出来调色盘，很认真的调色。

　　黎疏坐着有点无聊，想拿手机，结果发现手外套连同手机都在秦衍那，只好找人说说话，他对面前这小孩挺好奇，“我能问问，你怎么学会化妆的？”

　　何晟睿把调好的粉底液重新试了一遍，很满意，笑着说：“我父母在我初中的时候因为车祸去世了，后来住在舅舅家，我成绩又不行，上学也是浪费他们的钱，小时候有点美术底子，就稀里糊涂的自学了美妆，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就琢磨出门道了。”

　　黎疏没想到会是这样，“抱歉，我不是有意问的。”何晟睿摆摆手，拿着眼线笔，“没事，我早就走出来了，来，眼睛朝上看。”

　　黎疏的眼睛有点敏感，刷子在眼尾扫一下就想眨眼睛，何晟睿看他眼睛里开始泛水光了，连忙停下让他缓缓，黎疏朝他抱歉地笑笑。

　　等秦衍再进来的时候，黎疏已经差不多好了，他站在黎疏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人，眼底满是惊艳。黎疏本身条件就很好，修个眉毛，打底清透，眼妆干净，原本椭圆的杏眼经过眼线的修饰，被横向拉长，少了一丝无辜，多了些魅惑，睫毛纤长浓密，精髓在于鼻梁侧面被可以点了颗痣，有些长的头发烫成微卷，半扎着，单纯和诱惑被完美结合，黎疏唇色本来就红润，又涂了唇釉，更加饱满、水光粼粼。

　　秦衍弯下身，手搭在黎疏肩上，凑到他耳边，低语道：“像是下凡来蛊惑我的仙子。”语气缠绵，黎疏眼眸闪烁，不自然的转过头，起身拿着衣服去了换衣间，“我去换衣服。”

　　躲在换衣间里，黎疏背靠墙，轻轻吸气呼气、吸气呼气，这人真是满嘴跑火车。换好衣服，黎疏觉得这要是走出去，还不得被调侃死，谁找的衣服这么有艺术气息！？

　　没等黎疏做好心理准备，门外的人就施施然地开口：“要不要我帮你啊？”算了，就这样吧，待会秦衍真要是说什么，就直接动手吧，黎疏认命地走出去。

　　秦衍看着走出来的人，呼吸一滞，蓝色衬得黎疏皮肤更加白皙，樱桃似的两点完美透出来，仿佛在邀请人前去采摘，纤细的腰线透过纱网若隐若现，牛仔裤包住两片臀瓣，大腿漏在外面，青色的筋络都能看得清。

　　黎疏见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浑身上下跟过电似的，脖子都红了，“愣着干嘛？还拍不拍了？”秦衍回过神，咬紧后槽牙，走到他身边，“不对，你是上帝派来折磨我的妖精。”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黎疏愣在原地，就这？没了？松开原本紧握着的拳头，秦衍这是知道做人了？

　　走到摄影棚，柠檬“哇”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黎疏，你真的太漂亮了，像…像…嗯，反正就是绝美，你考虑过做模特吗？一定会碾压那些尖嘴猴腮的金毛！”

　　黎疏笑了笑，“我做不了模特的，拍吧，我眼睛好痒的。”

　　秦衍已经准备好，听到黎疏说眼睛不舒服，立即放下相机走过去，“哪不舒服，我看看。”固定住黎疏的头，左看看右看看。

　　柠檬瞪大了双眼，激动地捂住嘴，啊这…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黎疏往后退了一步，咳了声：“没事，我没事，拍吧。”秦衍这才放心。

　　大家各司其职，柠檬把原先的彩色背景布换成了纯白，端了一把椅子，黎疏把椅背朝前，骑着。

　　“黎疏，头低点，表情放松点。”秦衍单膝跪地的姿势，看着镜头里的人。

　　严格来说，这是黎疏第一次看见工作中的秦衍，表情严肃，语气强势，想法很多，很有耐心，一遍一遍的调整，为了找到好的拍摄角度，秦衍可以做到伏在地上，保持一个姿势很久，黎疏看着不自觉地就放松下来。

　　“好，很好，柠檬，拿个黑色项圈过来，还有鞭子。”

　　柠檬看着调试灯光的秦衍，确认道：“这么激烈？可以吗？”

　　秦衍起身看向一脸“我知道，我都懂”的人，嗤笑道：“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呢？正经点，去拿。”

　　“黎疏，眼神绝情点。”秦衍透过镜头看着黎疏，一只手缠绕着鞭子，绷紧的青筋，脖子上套着铆钉项圈，总感觉哪里差了点，他放下相机，走过去，打量着黎疏。

　　“怎么了？”黎疏看他眉头紧锁，“差点意思，说不上来。”秦衍一只手抬起他下巴，黎疏就这么仰着头看他，不知道他要干嘛，秦衍眨了眨眼，“我知道了，破碎感！”

　　秦衍反应过来后把何晟睿喊过来，“你用红色颜料在他脸上画点伤痕，脖子上也是，快。”

　　何晟睿一下明白了秦衍的意思，动作麻利的调整好。“搞定啦。”何晟睿看着黎疏，眼里都是夸赞，“很强的破碎感，啧，衍哥的审美果然很绝！”

　　第一组拍完后，在原有的妆上进行改动，眼妆改成粉色，大面积的淡粉铺开，眼尾用深色加深，眼睑用粉色眼线笔晕染，眼线也是淡粉色，叠加了一层白色，桃粉的腮红横扫在脸颊，整个脸都透露着：香甜可口。

　　衣服是白色的粗线毛衣，领口、袖口、衣摆有白色羽毛点缀，衣袖长，盖住了黎疏的半个手掌，显得人奶呼呼的，满头小卷配上淡粉色的毛球帽子，粉色灯芯绒裤子，干净的小白鞋，就这走出去说是初中生也不突兀。

　　多了干花做点缀，黎疏躺在吊篮里，抱着卡通抱枕，柠檬在旁边撒花。

　　“疏疏，看镜头，笑。”秦衍看着盯着柠檬看的人，开口提醒，黎疏现在整个人都粉嫩嫩，秦衍心下一片软糯。

　　黎疏听见秦衍的声音，顺着他的话，看向镜头，弯起眉眼，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歪歪头。

　　落花满天，黎疏笑得毫无顾忌，像是觉得吊篮限制了他的行动，起身，蹲下，用手把洒在地上的花堆起来，捧在手心，吹向秦衍，空气都多了丝浪漫。

　　柠檬抱着果盘，嘴里含着西瓜，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何晟睿看着她，咂咂嘴：“朋友，擦擦口水，滴到地板上了都。”

　　快门声音闪烁不停，秦衍觉得这空调是不是开太高了？怎么脑子有点晕呢？

　　摄影师对自己的拍摄对象进行一定的审美改造和艺术加工会自觉的渗透进自己的态度、情绪、意境，秦衍看着显示器，手指轻轻拂过照片里的人。

　　秦衍眼底闪过一丝想侵占的危险欲望，舌尖扫过上颚引起酥麻感，咬紧后槽牙，随着一张张翻阅的照片，秦衍呼吸都沉重了几分，这是我手里的黎疏，上一秒还是具有着顶级攻击性，眼神透露着屠戮血腥的杀手，下一秒转身投入人海，化身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乖巧邻家弟弟。

　　哪个才是你呢？秦衍放下相机，嘴角的笑容危险又勾人，起身去冰箱拿了瓶凉水，仰头灌下去，试图压下那些喷之欲出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