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做我的模特 ...

  •   秦衍在阳台打电话,背靠着栏杆,手随意垂着,语气揶揄。

      黎疏洗完澡出来就看见秦衍笑得一脸……春风荡漾,狭长的桃花眼眯起,头发被吹乱,简单的圆领白色卫衣,衣领歪着,露出锁骨,宽松的居家裤,气质使然,跟要去走睡衣红毯似的,整个人更显得慵懒。

      秦衍:“行了,我的事您少操心,您还是先想想怎么解释林谪的事吧,老牛吃嫩草。”

      秦恩律气笑了:“怎么跟你叔说话呢,八岁而已,小事。少气我,不然你那点事,我全抖你妈面前去。”

      秦衍站直身体,往屋里走,“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先别跟我妈说,她要是知道了,估计全世界都知道了。就这样,挂了。”

      刚吹干的头发蓬蓬的,有几根不服输的站立在哪,黎疏直接在发顶扎了个揪,苹果头在头顶上晃晃悠悠,秦衍走过去,顺手揪了一把,遭来一顿白眼,秦衍失笑,余光看见黎疏电脑放着电影。

      “《当幸福来敲门》?怎么想起来看电影了?”手撑在椅背上,俯身前倾。秦衍没怎么看过黎疏在宿舍看过电影,不,准确来说,黎疏的生活枯燥到除了上课就是舞蹈,几乎挤不出其他时间做别的事,对他来说估计电影挺浪费时间的吧。

      黎疏倚在靠背上,有点无奈,“舞蹈比赛的主题定了,是‘家’,我……”没继续往下说,不太想把伤疤揭开。

      秦衍听到黎疏的欲言又止,也猜到没说出口的话大概是什么不好的吧,既然他不想说,那自己问了反而会引起不快。

      秦衍把自己的椅子拉过来,自然地坐在黎疏旁边,一只手放在黎疏的椅子上,用力转动把手,把黎疏整个人转向他,嘴角勾起,“电影我在行啊,专业的。”

      黎疏看着他,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你看完了吧?《当幸福来敲门》我想这个译名大约是来自最后父子俩的一个幽默。Knock,knock。这个拟声词,足以让译者瞬间捕获一个温馨而动人的灵感。片子中有个关于上帝的笑话是这样的:一个虔诚的落水者希望上帝能救他。一艘船过去了,他拒绝被救,说,上帝会来救我的。第二艘船又过去,他仍然以同样的理由拒绝被救。后来落水者溺死了。天堂上,他不服气问上帝,万能的主啊,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上帝回答道,为了救你,我派出了两条船。就如同海明威在《太阳照常升起》的序言中说的那样,这世界大多数人都在迷茫。我们安慰自己,只因为那里,或许有个上帝,端坐天堂。”

      秦衍坐姿放松,声音低沉,说台词的时候,绅士雅痞的伦敦腔有种将人拉回伦敦街头的感觉,随意伸长的腿将黎疏圈在自己的地盘,黎疏看着侃侃而谈的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秦衍继续道:“我们常常羡慕别人的生活如此精致,自己的却那样暴力。幸福轻轻的敲门,而不幸和灾难却把门粗暴的踹开。所以,我们常常说错过爱情,错过幸福,而灾难和不幸会像路边的小流氓一样不停的纠缠你,它们通常不会粗心的檫肩而过。”

      “嗯,对于软弱的人来说,受害是一种习惯。在安稳的日子里,我们失去了对前方的灾难和危机的甄别能力,我们不在意,是因为通常我们觉得自己不会像那个父亲一样倒霉透顶。”黎疏接上了他的话,脸上带着丝丝的苦楚。

      秦衍笑着点头,点头鼓励他继续说,黎疏眼神躲闪了一下,继续道:“就像片中的威尔史密斯不停的对孩子和妻子说,我们一定会好起来,我们一定能够好起来的。在打篮球的时候,他还说,孩子,你一定要保护自己的梦想。那一刻,幸福的家庭和孩子才是他真正的信仰——没有繁文缛节的文艺腔,只有一个父爱温暖的硕硕冬阳。”

      秦衍看着黎疏,一时间没有说话,黎疏只是联想到了自己,以为自己说错了,不太确信地问他:“我说错了吗?这只是我自己的理解,我才看了一遍,没查拍摄背景。”

      秦衍低下头,抿了抿唇,将脸埋进手心,呼出一口气,抬眼,穿着珊瑚绒的睡衣,不像平时那么冷冽,坐地规规矩矩,因为不太确定,手拽着落在膝盖上地衣角,圆噔噔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秦衍。

      秦衍一抬头就撞进了他的视线,心像泡发地软糖,甜丝丝的,“没错,所以对每个人来说,上帝是不同的。上帝是个女孩,上帝是把枪…有些时候,他们都背负着某种救赎的现实意义。当生活中的一切都开始抛弃你,当你开始腻味那个GOD总是用福音和原罪这样的东西逃避和推卸责任的时候,幸好,坚强的我们,总会找到一个上帝,端坐天堂。”

      “所以,连上帝都是千人千面,你干嘛下意识的对‘家’下定义呢,只要是你心里认为对的,那就坚持吧。”秦衍相信黎疏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黎疏的迷茫只是因为面前的岔路口太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迈向哪处,那自己就适当的引导他,引导他做出正确的决定。

      看电影的时候,秦衍的话还在脑海中回荡,言语是无形中最有力量的武器,此时此刻,黎疏是欣赏秦衍的,欣赏他的眼界,欣赏他的勇气,欣赏他对自己说的所有。

      冰块的四周已经渐渐感到热度。

      脚受伤注定是不方便的,尤其是上下床,黎疏右脚是全部的支点,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黎疏左脚一次性跨了三个台阶,剩下的两个右脚就省了不少力气。

      秦衍就这么看着他,他知道,要是自己给黎疏举上去的话,这人起码三天不搭理自己,所以,聪明人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

      距离比赛还剩三天,黎疏的脚好得差不多了,秦衍看着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眼底闪过犹豫,“你确定可以吗?脚还需要休息,量力而行。”

      黎疏:“没事,带了药,不舒服我会休息的。”

      秦衍抿了抿唇,没再劝他。

      桑榆看着舞蹈室里的黎疏,有点担心这么高强度的训练能不能吃得消,万一脚又出了什么事,那就真来不及了。

      “黎疏,休息一下吧,你已经跳了三个小时了。你这脚还没好透,再这样下去,会痛的。”桑榆提醒他。

      黎疏停下,垂着头,汗滴落在地板上,“我没事。”

      秦衍本来是要去拍作业的,也不知道怎能的就来了舞蹈学院,看见黎疏一边又一遍的跳,他眉头越皱越紧,这人还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了,一点不把伤当回事。听见桑榆几遍喊他休息都没用,他想不通,他是在精益求精还是在和谁较劲?

      秦衍拿着相机,抓拍了好几张,快门闪烁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目光,黎疏转身看着门口的人,蹲在地上,手里托着相机。

      “继续啊,当我不存在就行。”秦衍站起身,走过去,把水递给黎疏。黎疏接过,看着他。

      “?”

      “我就在想,你跳舞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并不能完整的展现出状态,不如我来拍,等你跳完看呈现出的效果,你再决定要不要这么机械性的练下去。”秦衍说着,调整自己的站位,确保镜头能将黎疏完整记录下来。黎疏的倔体现在方方面面,与其一遍一遍的催促,不如让他自己评判。

      黎疏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

      现代舞的表现性和抒情性都很强,结合音乐更能打动人,原先黎疏不知道怎么表达“家”的概念的时候,是秦衍给出的建议,他觉得“家”不一定要局限在温馨、团圆中,也可以是分离、纠扯。感情借调对黎疏来说不难,自己身上没有,那就从电影、音乐里借好了,在跳的过程中脑海中闪过这几天看的许多电影片段,也有自己的,过去那个完整的家。

      秦衍没出声,用相机代替自己的眼睛,看着镜头里的人,他突然觉得上帝是不公平的,他给黎疏把所有的门打开,也顺带着开了所有的窗。自己的浪漫细胞都体现在了一张张被定格的照片上,被封存在有头有尾的影片里,而黎疏的浪漫就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浑然天成,不受限制,只要他想,他就是天生的艺术家。

      一曲结束,这段录像被定格。黎疏走过去看,呼吸还没调整过来,脸颊微红。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在我看来,你负责创造美,我负责记录美。”我们俩天生一对。但秦衍没有说,秦衍大方的把相机递给他,自己让了位子。

      黎疏的眉头从紧蹙到舒缓到放松,最后露出笑意,桑榆默不作声地看着两个头快挨到一起的人,突然有点感慨:自己念破嘴皮子都抵不过人家一句话有效果。

      秦衍的眼神从相机上转移到了旁边的桑榆身上,两个人对视着,秦衍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全是挑衅,仿佛是刚率领群狼结束战斗的领袖,笑得恣意。桑榆无奈地笑了笑,耸耸肩。

      “我帮你拍了视频,现在是不是轮到你帮我了?”秦衍冷不丁开口,黎疏不认为自己会拍照,“什么?”秦衍笑得不怀好意,说道:

      “做我的模特。”

      天气渐冷,嘴里呼出的气逐渐有了形状,每年一到这个时候黎疏就不想动,黎疏有点后悔答应出来拍照了,感觉身上哪哪都窜风。

      黎疏看了眼秦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感觉是两个季节,跟自己穿的比起来,秦衍穿的不算多,简单的黑色卫衣加一件风衣,黑裤,看着都冷。自己是左一层右一层,一件淡蓝色衬衫,叠加一件加绒的白色卫衣,又加了一件深蓝色棉服,黑色直筒裤修饰的整个腿又直又细,围巾淹没了小半张脸,眼尾冻得有点红,风吹的眼睛湿漉漉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我们去哪?”坐在车上,吹了会空调,黎疏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都上了我的贼船了,才想起来问目的地是不是有点晚了?”

      有句话叫“双眼皮看狗都深情”秦衍觉得一点没错,尤其是当两个人靠的近,黎疏鼻尖被冻的红通通的,眼尾也站上绯色,真实引人遐想。秦衍摘下相机盖,顺势拍了一张,黎疏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表情就听见“咔嚓”一声。

      “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黎疏说着理了理自己有点凌乱的头发,“你想怎么准备?”秦衍说得一股子痞气,黎疏觉着不理会这人吧,他就容易蹬鼻子上脸。

      “你这么会撩,不如多去论坛上安慰安慰那些被你伤过的颗颗真心,别在我面前耍无赖。”黎疏虽说不太能理解那些明明还是花季少女就整天想当他妈妈的想法,但是他还是能知道那些嚷嚷着和秦衍谈恋爱的想法的。

      秦衍没想到黎疏还会逛贴吧,他有点好奇:“你逛贴吧?”黎疏没觉得自己哪里像山顶洞人那么原始,笑着说:“这是什么很新奇的事吗?”

      “那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叫情书的帖子?”秦衍摸了摸鼻子。

      黎疏想两秒,说:“没有吧,我之前确实不怎么看那些,觉得有点无聊,后来…这得多亏了你。”

      “我?我没吧。”话说的有点不确定,但脸上的笑丝毫没觉得自己做不到。

      “只要有你的出现,任何地方随随便便都能看到我的身影,第一次觉得生活处处是舞台啊。”黎疏手撑着窗台,看向外面,说着有点无奈,但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原本挺怕麻烦的,怎么碰上秦衍之后尽是麻烦事,偏偏觉得还能忍,黎疏自己都没想通。

      秦衍倒觉得这样挺好的,只要两人一起出现的次数多了,大家就没那么觉得新鲜了,就当是提前预热了。

      聊着聊着就到了,秦衍接过黎疏的背包,黎疏伸手去拿,两人的手刚好碰到一起,在车里呆了也就二十分钟,手还没彻底暖和就又冷下来了,秦衍手背碰的不真切,背过包,直接握住了黎疏的手,皱起眉:“怎么这么凉?”说着把黎疏的手包在掌心,搓了两下。

      黎疏习惯了,不在意地说:“捂不热的,天冷就这样,快走吧,冻死了。”说罢把手抽回来,藏进袖子里,在看不见的地方握紧、松开、最后重新握紧。

      “怎么跟个姑娘似的?娇滴滴的。”

      黎疏停住脚步,阴恻恻地回头盯着他,秦衍微瞪着眼睛,理不直气也壮,“干嘛?这位小姐姐,需要冬日暖手服务吗?免费喔!”

      黎疏把手伸出袖子,按的骨节嘎嚓响,“秦衍,你想死?”

      秦衍走上前,咧着嘴,虎牙明晃晃的,眼里满是逗趣,“真不识好人心,这么贴心的室友哪里找?”收起笑容,往里走,余光瞄着黎疏的动作,为接下来的逃跑做准备。

      黎疏不失所望,抬腿踢过去,“说敢说,有本事站那别动。”

      秦衍转过身,面向他,倒着走,“你看我长得像傻子吗?站那送上门给你打?”随后定住脚步,双手合十,“生活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真的……我靠,你真砸啊。”

      黎疏面无表情地从地上捡了块指甲盖大的石头朝那位扔过去,“毛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