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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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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妠嗑光了珍珠丸子,意犹未尽,却否决了方念生的建议:我在你身边,你要赶我走吗?念生没有勇气再说分开的半个字。女孩儿笑意盈盈的凑近了他,油腻的嘴唇泛着欲吻的光泽:方念生,我要跟着你,只要你没死,我都跟着你。毕妠不说爱了,比爱更决绝。元俢朗面无表情的听着这些话,比痛更强烈的感觉怎么形容?学不会心死就蚕食掉感情,“只要你没死,我都跟着你”,俢朗嘲笑自己的跟随。
案子进展很快,全国轰动,新闻铺天盖地,方家父母透过律师叮嘱方念生不要出席听证会,这是最后的保护。念生听话,所有的消息都来自报纸,修朗和毕妠从不避讳那些割破血肉的字眼,这些举动给了他勇气,至少,笑容还在。判决下达前,修朗说: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他一直有准备,可总也准备不好,尽管一律承应,但始终害怕。枪决前的最后一面,见面前的那个夜晚,漫长又短暂,修朗毕妠念生三个人窝在生锈的单人铁床上盖一条发霉的被子,风很大,月亮很亮,他们轮着喝一瓶二锅头暖身,毕妠被辣出眼泪。女孩儿说:以后,你跟我过,你有我。方念生哽噎。那瓶酒大半儿都进了元俢朗的胃,而醉的人是毕妠,他脱下了外套,裹住她,让她睡,而方念生枯坐了一夜,他陪他,没有言语,单单的相望,都是安慰。
元俢朗租了一辆车,花了两个小时开到监狱,只准直系亲属探视。修朗微笑,拨顺了念生的头发:等你。毕妠缩在副驾驶座里不发一语。时间流失的缓慢,难熬,元俢朗想买一包烟,可四周连个活物都没有。女孩儿靠到他身上,抱住他,越来越紧,窒息。他抬起毕妠的脸,苍白,他爱的女孩儿在担心其他的男孩儿,那个男孩儿是他的朋友,他也担心的,像个怪圈儿,又那么明晰:妠,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结束了。元俢朗的“结束”靠死亡呼应。
修,我一直觉得父母死了真好,老是盼着他们早点儿死,孤儿就好了,只有我一个人就好了。可现在,我又觉得他们幸好活着。毕妠说话断句,零落:我的爸妈很糟,他们总是吵架,吵得一条街的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打我,心情好的时候也打我,我最烦就是交学费的那天,因为总少不了一顿揍,我爸说我是个赔钱货,我妈也这么认为。填志愿的时候,我一定要去外地,我爸妈说外面生活费钱,让我填个本地大学。可我受够了,再跟他们一起我会疯的,他们又开始揍我,我也揍他们。我十八岁了,我要为自己活,我要去外地,所以我揍他们。把我爸脑袋打破后,我很开心,跑出来给你打电话,我真的开心,可是看到你的时候却笑不出来,你问我怎么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说我要去外地上大学,你说好。元俢朗,你的“好”让我高兴得快哭了——女孩儿把自己埋进元俢朗的胸膛,心跳声像音乐,着迷:元俢朗,认识你真好。
“元俢朗,认识你真好”,真的,没有错过,真好。元俢朗把感情逼到尘埃里,至少没有错过,剩下的,都是余出来的幸福,她要爱的,让她爱,一如他爱的。修朗抱紧了毕妠,聆听她的“伤”,抚摸她的“痛”,珍贵的回忆,即便是边角,都没有愉悦的成分。他轻轻地说:妠,你有我。
毕妠仰头看他,英俊的男孩儿,微笑,全然信任的笑容。她与之他友情,他与之她爱情,都是万分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