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三番一掷

17、第 17 章

　　对啊，你跟我一样了。毕妠没有丝毫的安慰，反而显得愉悦。
　　元俢朗排除在外，插不进浓重的悲哀，他的悲哀是另一面的，金钱铺就的，金碧辉煌的，连伤口都华丽耀眼。
　　方念生坚持回家：有瓦盖头就该知足了。
　　修朗没有勉强，一直看着念生拎着打包的袋子消失在转角，毕妠跟他望向一处：送你回家？
　　我爸妈不知道我回来了，我不想回去。毕妠的家庭关系十分糟糕。
　　去饭店？
　　女孩儿翻了翻混乱的皮包，钱包很空：全价机票花了我两个月生活费，我得省点儿。修朗笑着搂过她打车去了香格里拉，开了个标间。是你开的房啊！不准把账算到我头上！毕妠躺在松软的床上，倦怠，撇清干系。
　　修朗拉开窗帘，璀璨的夜景冲击眼球：明天要回去吗？
　　回哪儿？
　　学校。
　　不回，我得留在这儿，我要守着方念生。毕妠说话很懒。
　　没有任何帮助。
　　我帮不了他，帮不了就算了，至少他哭的时候我能陪他哭。修，真的帮不了吗？
　　修朗想起元勋宁的话，“有利益才有朋友”，他和方念生牵扯不上半点利益，可他们是朋友，从小到大的朋友，从生到死，如果，如果可以，他会帮的，然而，毫无办法。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家破人亡，一向逆来顺受的方念生是否也会一如既往的承受往后的种种？总归没人安排他了，他哪儿也不用去了，可这是他想要的生活吗？元俢朗困顿，方念生说“我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像他有什么好的，得到的都不重要，挚爱的终生窥视：生活真他妈操蛋！他轻呲，夜，覆盖人心。
　　元俢朗和毕妠陪着方念生跑警察局律师所和所有可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即便是将灭的希望也无从放过，看尽了眼色，也只换得“幸灾乐祸”“火上添油”。修朗没受过这样的气，冲上去便要揍人，念生抱住了他：别这样，如果你想我好，就别这样！一阵挣扎，最终泻力，那些人指手画脚的骂着比着，某一刻，元俢朗出离了自己，俯身看着一水儿扭曲狰狞的嘴脸，冷眼。吃饭的时候，方念生强打着精神调笑，带不动丝毫笑意：明天，你们别跟着我了——
　　他们都是这样？元俢朗问念生，落井下石的人或行为。
　　我习惯了。念生荡起淡然的笑，坦然。他习惯了，还有更糟，下跪磕头什么都试过了，别人只当看戏，戏码不够，再加，还是不够惨，他就把自己往死里整，戏看够了，就散场，连个赏的讨不到，更别说人命关天的情了。他蜕尽了自尊，依旧是个生离死别的结局。尔后的场景自得麻木，还是求，求不到父母的安好，求个心安。于是，只好习惯，可总习惯不完。
　　毕妠把一大块排骨夹到念生碗里：多吃点儿，下午还接着跑呢。
　　深呼吸。方念生按响某个伯父的家门电铃，佣人姗姗来迟，通报后又是一阵磨蹭。好容易进门，伯父立马一阵抱怨，说了形势的窘迫说了自己的不易，愣是不给人开口的机会，念生站着，连口水都没有，赔笑。毕妠和修朗克制脾气。东拉西扯的绝绕不到正事，瞟了一眼毕妠，眉开眼笑：念生，这你女朋友？好啊！这年头有几个共患难的？全他妈溜须拍马的主儿！长得挺水灵的，叫什么？伯父疼你。
　　毕妠笑嘻嘻的任这只老色狼抓着手：我叫毕妠，伯父啊，你能帮帮念生吗？
　　这不是见外吗！方家的事儿可不就是我的事儿吗！谈什么帮不帮的！你这小姑娘真是念情分儿呢！要是我有你这样的女人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豁出去了！老色狼念着烂狗血的台词，一把搂住了毕妠。
　　毕妠撑着他的胸口，笑得风情：当你的女人？行啊，你帮我救方家——
　　话未完，方念生便硬掰开了色狼的手：伯伯，打扰了，回见！拖着毕妠急急的出了门。
　　元俢朗挑眉看着，眼角眉梢都轻佻：伯伯，我爸让我问你好。
　　老色狼换了脸色，大汗：这话说得！改天我登门拜访！
　　“有利益才有朋友”，可不就是嘛！元俢朗坏笑着，不发一语，慢悠悠的踱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