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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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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朗跟毕妠说:我要回家。
现在吗?才开学。女孩儿微皱着鼻头,有些小任性。
我要回去。
为什么?毕妠问他,第一次打听原由,像是算准了波澜。
修朗滞了一下:念生家里出事儿了。
我跟你一块儿回去。毕妠拎起包拦了出租车拉着元俢朗直奔了机场。
再见到念生的时候,毕妠哭了。男孩儿站在大街上,瘦得没了准型儿,手里拿着一个啃了一半凉得发硬的馒头,笑得勉强:你们怎么来了?毕妠抱着他,抱紧了他,方念生渐渐有了温度,修朗第一次没有嫉妒,站着,看毕妠哭,看念生手足无措,而自己踏实了下来。方念生心疼女孩儿的眼泪,手指却悬在空中,舍不得碰触,怕一碰就碎了,满世界的,只有他一个人,他真害怕了:别哭了,怎么了?毕妠只是哭,把倔强都哭软了。
我去你家,被查封了,找了你家的保姆,她说你住这儿。元俢朗抿唇,移开视线。
嗯,我搬了,这房子还是保姆阿姨帮我找的,家被查了,我手头也没什么钱,账户也都被冻结了,幸好回来了,不然在美国更不知道怎么办。方念生坦然的说着,没有半点难堪:要去我屋坐坐吗?没有回答,行动跟随。念生牵着毕妠的手穿过窄小的巷子,修朗踩着他的步子,爬上了一栋老式的居民楼,顶楼加盖,破败。念生打开了歪斜的木门,把床上的法律书籍收拾了干净:坐吧,我去烧点儿水。
一个破口的瓷碗和一只掉瓷的杯子,滚烫的开水,缓缓上升的热气晕开了客套。到底怎么回事儿?元俢朗看着卷边儿的《经济法律通论》,开门见山。
皮包公司,诈骗,洗钱,贿赂,我记不清,那些名词,一个比一个拗口。方念生笑道:我爸妈现都关在看守所里交代呢,估计得全抗了,再牵出人来,死都死不痛快。
会死吗?修朗想起方家爸妈的样子,心莫名的紧。
这些天,我看了不少相关的法律书籍,他们俩弄的钱够枪毙十回的了。方念生白着脸,绝望绕了满身。
没人说得上话?
念生怔了怔,扯起一个笑:没人说话,说不上话,别人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
毕妠抚上男孩儿的脸,湿润:你哭了,念生,你哭了。
念生恍惚,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啊,怎么就哭了呢?他明明是笑的。
元俢朗捏紧了拳头,把眼泪逼了回去:去我家,这他妈是住人的地儿吗?
方念生默了一响:这儿挺好的,刚开始我连一遮风避雨的地儿都没有。
妈的!元俢朗一拳头砸在门上,痛就从骨节传到心里。念生任他骂,把剩下的半拉馒头泡进水里。修朗把碗直接拂到了地上,碎了,水划出诡异的画,尖口的瓷片点缀,美都落魄了起来:这玩意儿能吃吗!出去吃饭!
包房,盛宴,缺了食欲的人。方念生看着一桌子菜:以前没觉得有多好吃,现在看着都满足。妠,你说,你不会浪费,因为你没东西浪费。我现在也一样。说着,他夹了一筷子东坡肉塞进嘴里,味觉硬是主观了起来,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