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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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今天的饭菜都能赶上过年了，唐念之帮着收拾完餐桌，拿着提前留好的一碗菜饭回到小偏屋。
唐母醒的时候这难得的好菜还温着，唐念之一口一口喂着 母亲吃下。
“念念也吃。”她母亲受伤后口中多数都是毫无意义的喃语，难得愿意和外人交流沟通。
“我吃过的，已经饱了，妈你多吃点。”
哪怕是神志不太清楚的状态下，唐母醒来见到女儿在身边高兴，吃下大半碗饭菜，唐念之之后又给母亲洗脸洗澡。
期间她再次认认真真地将母亲身上全都检查了一边，很多平时容易忽略的地方也都给她洗的干干净净。
“妈，你在这里过的好不好？”
“好，好……”
唐母也不知听懂了唐念之的问话没有，眼睛弯弯的嘴里一个劲儿的说着好。
她脸上的皱纹一年比 一年多了起来，年轻时候洁白无瑕的肌肤现在也布满着暗沉斑点，头发花白，整个人迅速地消瘦着，唐念之知道自己母亲过得远没有她期望的好。
“妈，你再等我两年，等我把钱攒够了，就带你去北京治病……”最后唐念之趴在母亲大腿上，将整个脑袋都埋进母亲洗浴后暖香温厚的怀中。
第二天唐念之醒来后，身上因为旅途带来的疲惫消失殆尽，老家尽管有它诸多的不足，但空气很好，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每次回到村子里在母亲身边，唐念之都不用吃药都能睡好。
“姥爷，我想把我妈住的那间房重新扩修下。”唐念之半年前提到过这事，可家里人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行动。
“行是行，就是你两个舅舅……”姥爷话语里多有疑虑，到了他这个年纪很多事不得不顾忌身边两个儿子的意见。
“我这里有一万块钱，够吗？”
这是唐念之大三这一年家教赚来的钱，她手上的钱总有很多迫不及待的用处，第一年是要支撑自己在学校的一切开销，等到第二年家教费和奖助学金加起来更多时，她带着母亲去县里医院进行治疗又花费了大半。
在房里忙活的舅妈立即扬声：“够的，够的！”
当着两个舅妈的面，唐念之将那叠红色钞票递到了她姥爷手中。
他们这里修房子材料费并不多，最大的开销也就是人工了，但一天最多也就一百，还有的是人抢着干。
晚饭时唐念之和家里的几个大人围在唐母的偏屋外商量好些各种事宜，两个舅舅都做过大工，现在就算是这个简单工程的包工头，招呼起各自的人脉关系，很快就拖来砂石砖瓦忙碌了起来。
来干活的村民对这份不用进城就能挣钱的工作很珍惜，干活从不偷懒。
在这期间韩书临开车来接她去县里学校，很多老师都特意在这天赶到学校来看她。唐念之穿着刚洗后晾干的米白色套装，带着提前写好的演讲词上路。
一群暑假也留在学校补课的准高中生见唐念之比学校刊登的照片上还要好看有气质，演讲完后纷纷拿着笔记本要找她签名。
唐念之对着那些衣着朴素的学生的眼睛，每一个都认真地说了句加油。
这天唐念之成了她母校的活字招牌。
事后校长依旧派了韩书临送唐念之回去，韩书临问她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在县里买回去。
唐念之点了点头，让他将自己带到一家家用电器店，在里面定了两台空调。
昨夜她和母亲睡在那间小小的偏房里，夜里被热醒过一次。
她姑且还能忍，只是母亲现在是病人，且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唐念之怕将人热出问题来。
另外一个空调则是给姥姥姥爷用的，她妈妈伤病在身，唐念之很自然地就接过了这本属于她母亲的孝顺双亲的义务。
唐念之在县里又逛了逛其他的店铺，给家里添置了不少东西。
东西太多，最后免不了又要叫韩书临将唐念之送回村子里去。
这次唐念之因为提前给家里打过招呼，所以她开口留他进屋吃饭。韩书临推拒了几下，但硬是被唐念之姥姥，一个矮小瘦弱的老太太给拖进了屋。
唐姥姥认识韩书临，这是当年她外孙女打算辍学时，来过她家好几趟的支教老师。
要不是他，他们家也不会出这么个了不起的大学生了。
因为有客人，这顿也算丰盛的晚饭吃得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坐在饭桌上的唐念之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来不及看就要起身下桌。
唐姥姥：“谁啊，还是你们实验室里的那个老师？”
这几天她都在这个时间段见外孙女和人打电话，从她的表情里，看不出对方有什么特殊。
“嗯。”其实陈教授很少私下里联系她，唐念之没多解释地往后边正开始施工的院子上走去。
“你那边有事啊？”电话那头的祁铮等得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刚一接通就问她。
“嗯，今天家里有客人过来吃晚饭。”唐念之说道，“今天我去县里买了空调，等家里的房子修好人家就会开车运过来了。”
购买空调这件事还是昨天傍晚祁铮给她的建议，不然一向节俭的唐念之一时也想不到，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他汇报下进度。
祁铮心不在焉地和唐念之聊了两句空调的事，过了会儿又把话题转了回来。
“什么客人啊，你家的亲戚？”
“不是……”唐念之正要开口说是自己高中时候的老师，结果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韩书临。
“念之，姥姥他们让我来喊你回去吃饭。”
来黔西支教的这几年，韩书临也学会了他们这边的方言，这会儿进村他和唐念之的家人为了方便交流，口中说的就是地地道道的黔西方言。
“好，我马上回去。”
唐念之将不自觉放下的手机又重新拿回到耳边，“他们叫我去吃饭了，我先不和你说了。”
电话那边不知为什么久久都再没传来声响，唐念之没多想挂断电话和韩书临一起回到饭桌上去。
过了几天唐念之给母亲新造的宽敞房屋落地建成，与之一同到来的还有那两台全新的空调。
姥姥姥爷一家带着其他来看热闹的村民站在屋旁，看着几个安装师傅分别给唐母的房间和老两口的房间墙壁上打洞安装管道和外机。
“老唐啊，你这孙女是出息了啊，不仅修了新房，这空调一买都是两台。”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家里能有一台空调那都是借着娶新媳妇的光了。乡下人之间还有点爱比较，唐念之的这两台空调比之前默默给的钱财都更让她姥爷长脸。
“这玩意费电的很，念念这娃娃年轻，就爱乱花钱……”
姥姥眼睛笑得眯成了细缝，两个舅妈看着那两台她们曾经舍不得买的空调，也开始觉得自己房里的电风扇不得劲了。
“妈，今晚要不让我和娃儿上你们屋里打地铺去？”
姥姥还注意到自己的两个儿子望着那新空调眼馋，老人家想了想，走过来和唐念之打商量：“念念，家里人多，再过几天就更热了，要不你让舅妈还有你表妹们到你屋里打地铺睡睡？”
至于两个舅舅还有表弟们可以睡在他们老两口房间里。
唐念之想了想，同意了在最热的时候让舅妈们上新房地板上打地铺。
晚上大家都穿得清凉，唐念之虽然有床，还睡前还是在棉被竹席铺成的地铺上坐着，和她姥姥聊天。
姥姥问她在学校的事，唐念之报喜不报忧，完全没提自己上过医院。几个舅妈听着她那像电视里演的一般的美好生活，几次三番地嘱咐着旁边的女儿长大后要学表姐成绩好赚大钱。
唐念之等到母亲开始打哈欠时就起身打算上床陪母亲睡下了，小舅妈见状将憋了一晚上的话说出。
“念念啊，明天你没事的话，要不要出去玩玩啊，我娘家那边有个人托我想和你认识认识呀。”
唐念之脚步顿住，她才二十一岁。
“姥姥你觉得呢？”
“女人家趁着年轻多见见人也不是不好……”这是村里相亲公认的道理，唐姥姥垂着头慢吞吞地说道。
唐念之不知心里想着些什么，看着舅妈充满算计的眼神，最后居然同意了。
第二天就有辆小轿车停在村口，唐念之被长辈催促着出门和那人见面。
来相亲的男人穿着一身正装，身上有种新潮与老土混合的别扭感觉，男人相貌平平在见到年轻貌美的唐念之，眼神顿时亮了好几度，哆嗦着厚嘴唇凑到她身边帮她开车门。
两人上镇上去吃了顿午饭，唐念之饭后要付钱，男人非不让。
之后唐念之就不再要买什么东西了，两人没逛多久她就开口要回去。
男人假装听不见继续走，主动提起自己家里干得风生水起的生意，又问唐念之在外地上大学。唐念之这次就不像昨晚和姥姥那样耐心了，轻蹙着眉头不愿意多谈。
男人被再三拒绝，压抑许久的乡下少爷脾气终于忍不住开始冒头。
“你不会在外边读书读傻了吧。”男人吐槽道，“要不是我，你能坐在这么好的宝马车里？我可打听过了的，就算读再好的大学，想要买这样的豪车也不容易，你难道没听你舅妈……”
“我是没怎么听她说你的事。”
“那你还答应和我相亲，逗人玩儿很有意思啊？”
“我只是想来确定某些事。”这能让她更坚定日后离开大山的决心，唐念之伸出手，“这是刚刚的饭钱的一半。”
男人看着那几张纸币仿佛受到了某种侮辱，眼神开始凶狠起来：“看你还真是上大学挣了不少钱嘛，呵呵，你一个学生不好好读书，谁知道那些钱是怎么来的。你有那样不正经的妈，肯定早学坏了，老子不嫌弃你就不错……啪！”
唐念之狠狠抽了男人一巴掌，从小打大她因为她妈和不少人都打过架，胆子早练出来了。
“我妈不偷不抢养出了我这个考上青大的状元，真正要反省的是你爸妈，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缺心眼的癞蛤蟆！”
唐念之操着乡音，骂人功夫一流。
“他奶奶的，你敢打我？！”
男人正凶神恶煞地要走上前来还手，唐念之早就看中一旁墙上竖着的长竹棍，飞快往后一跳，双手拿起竹棍舞得虎虎生威，将男人逼退得只能骂骂咧咧又不敢背对着她离开。
一对年轻男女在街上互殴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是稀奇的，尤其是那女方罕见地不处于挨打的弱势，反而靠着手里的竹棍和气势把男人连连逼退。
“谁让你骂我妈的，看我不打死你！”
唐念之大声叫喊着，龇牙咧嘴地又要冲着男人打去，男人吓得左右后退，每次想要出手抢过那竹棍，都被唐念之灵活避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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