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至》随上飘

3、第 3 章

　　到了高三，方逸跟校外那群人断了来往，也很少去网吧，毕竟都高三了，也该收收心了，更何况他还有个更远大的目标——离开付诸。

　　虽说浑浑噩噩度过了上学期，但方逸底子在那，本就成绩中上的他认真学习一阵子很快就赶了上来，况且，他还少了两个碍眼的。

　　一个是付诸，因为春季单招走了，另一个就是他爸，父子二人矛盾恶化，前不久终于大闹一场，俩人关系彻底决裂，方逸爸爸一气之下远走高飞，并发誓再也不回来，他和方逸死生不复相见。方逸也是忍无可忍，这个生物学父亲打一出生就不待见他，既然不喜欢当初就不要把他生下来啊，生而不养算什么东西，他已经忍得够久了，不想再忍了，方逸他爹走了也好，这样自己就不用天天被人冷嘲热讽，心里还图个清净。

　　眼下身边没了阻碍，方逸学习的势头还是很强的，几次模拟考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等到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方逸一脸忐忑地点开官网，分数出来的那一刻他立马闭上眼睛，根本不敢去看。过了好久，缓缓睁眼，一个出于意料的数字出现在他面前，他兴奋地跳起来，他居然考到了一个超211分数线很多的数字！

　　他兴奋地大吼大叫，完全没想到！原本只是说考个本三就算了，然后填很远的地方，这下好了，这么高的分数岂不是想填哪填哪，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离开付诸，他就很满足了。

　　他不仅仅兴奋的是分数，更是能离开付诸。

　　唉呀呀，我的付诸哥哥，这次我要离开你了哦，看来新疆是去不成了呢。

　　方逸抬头望天花板，半晌，突然大笑起来，笑声诡异又刺耳。他知道，这么做是不道德，可他方逸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也许若干年后会忏悔吧，但眼下绝对不会，他只想离开这里。

　　因为考到了211分数线，方逸作为第一批次填志愿的学生，特地被叫到学校填志愿，所有老师都很疑惑，方逸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地势偏僻的学校，他这个分数北上广高校随便填，到底是有多想不开去那么远的地方。

　　尽管老师苦心劝说，方逸心意已决，依旧坚持填远方的学校，拦都拦不住，大家都在为他惋惜，只有本人暗暗欣喜。

　　为了不让人察觉，方逸甚至还在付诸面前说了慌，他谎称自己分数不理想，只能填个本地的学校上上，是第三批次填志愿的，等填完了就和他去新疆。

　　付诸可太高兴了，以后他就能和方逸在一个地方上学了，他还特地嘱咐要填一个城市，这样每周都能来看他。新疆之旅早就准备好了，为此付诸还罗列了一份清单，就等方逸填完志愿呢。

　　方逸满口答应，殊不知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可事与愿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方逸做梦都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转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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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是第一批次填志愿的，很快通知书就送了过来，原本还担心付诸会发现，所以他还填了一个远点的地址，要他亲自过去拿，签收完通知书后，方逸将它揣进包里，若无其事地买了瓶水，看起来就像是去了趟超市回来。

　　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付诸早就站在门口等候多时，不知为何，方逸心跳突然加快，像是被发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真是的，干嘛这么紧张，又不是第一次见付诸站在门口了，你他妈慌张个屁。

　　于是方逸故作轻松地走了过去，笑嘻嘻跟他打招呼，不等他开口就看到付诸双眼猩红，面部也是前所未有的狰狞。

　　而且还气喘吁吁的，像是从什么地方飞奔回来。

　　“！！！”方逸感到不妙，下意识扭头就想跑，可一下被付诸捉住了胳膊，他的力气大的吓人，疼得方逸顿时惊叫出声。

　　“你刚去哪了？”付诸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像话。

　　方逸已经痛地说不出话，但还是艰难开口：“我，我去买了瓶水。”

　　“买瓶水需要背书包吗？”付诸问道。

　　“我……我还去了趟超市……”方逸还在试图瞒混过关。

　　可付诸看起来一副完全不信的样子，他盯了他半晌，方逸却是如何不敢跟他对视，他眼神慌乱，手紧紧攥住书包背带，付诸看到这一幕，突然，他一把扯过书包，“让我看看。”

　　“？！不行！”方逸尖叫，抢过书包，不对！太不对了！付诸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俩人来回拉扯书包，很快书包背带就被扯了下来，付诸力气很大，方逸怎么都抢不过来，突然脚下一滑，手上一松，书包全被付诸拽了去。付诸拉开拉链，拿出录取通知书，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一个没站稳差点往后跌倒，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方逸，两行眼泪刷地流下来，他不理解，为什么方逸要骗他，那可是他最爱的方逸啊。

　　方逸也是吓呆了，身子止不住颤抖，明明自己隐藏得那么好，为什么还会被发现，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办，他要怎么办，方逸完全没想过被发现的后果。

　　“为什么？”付诸一点点靠近他，吓得方逸连连后退，付诸边走边问：“为什么你要骗我？我哪里对不起你？啊？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付诸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声音既痛苦又绝望，吓得方逸差点栽倒。

　　接着听见付诸说：“你知道我早上去哪了吗，我去了趟学校，因为你最近太异常了，感觉你总在躲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但我没敢往这处想，因为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可心里总是不安，所以我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了学校，找到你的老师问了一下，结果他一脸惋惜地说你填了一个很远的学校，填志愿的时候大家都劝你再三考虑，可你毫不犹豫地填了，谁都拦不住。”

　　听到这话的方逸已经控制不住心跳了，就连脚都是软的，他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这时付诸又说：“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我感觉有道雷劈在我身上！我他妈感觉心都被掏空了！万万没想到你会骗我骗得这么惨！你知道我为了我们的以后做了多少准备！就连去新疆的票都看好了！我甚至在思考怎么在路上跟你表白！结果呢！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方逸，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付诸可以对不起任何人，但从来没对不起你，我对你一直都是实心实意，真诚以待，什么都是依你为先，生怕你会不高兴，可到头来落得这么个下场！你知道你老师还说什么吗，他说按日子你的通知书应该今天就能到，所以我赶紧跑回来，他妈的回来的路上我都在怀疑你老师说的话的真实性，因为我不相信！我不信你会骗我！这不是我认识的方逸！可就在刚刚，你的反应告诉我，老师没有说谎，你的的确确是骗了我。”

　　“我……我……”方逸身子抖得厉害，看着一步步靠近的付诸，他退无可退，终于，他崩溃了，大哭道：“对！我是骗了你！因为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一想到要和你一起我就会感到窒息！你从小就管我，明明不比我大多少却处处管着我！我不要！我不要你管！所以我才会想着离开你！只要离开你我就自由了！我才十八岁，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不要和你绑在一起！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方逸情绪大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嘴里一直重复“我不要”三个字，一字一句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匕首戳在付诸心口。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原来你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

　　付诸心在泣血，此刻的他流干了眼泪，会不会是他做的太过分了？也许，是该放他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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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他不要！付诸突然醒悟过来，他要和方逸在一起！他是不会放他走的！付诸越想越气，方逸只能是他的，怎么能让他离开自己！从小就喜欢的人怎么能说走就走？！他已经管了他这么多年，以后的日子依旧需要他管！方逸就是要他管！只能他管！他的父亲已经不要他了，只有付诸要他！没了付诸你方逸屁都不是！

　　这边方逸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站在原地哽咽抹眼泪，突然手臂一紧，只见付诸抓住他的胳膊，好似要把他揉碎，付诸脸色再次狰狞起来，他说：“离开我，你想都别想！”

　　“？！！！”方逸吓得跳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跑，奈何付诸力气太大，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使其无法动弹，只见付诸拽住他的胳膊就要往屋里拖，方逸拼命挣扎，嘴上喊：“救命啊！救命啊！来人啊！救救我救救我！！！”

　　无人回应，死一般的绝望朝他涌来，此时此刻的方逸竟生出了求生的欲望，这个欲望一旦产生，人便会有意想不到的勇气，全身上下都开始血脉喷张，方逸突然有了高出平日几倍的力气，只见他一把甩开付诸的禁锢，接着便是撒开腿跑，完全不顾身后的人。

　　对了！跑！就是要跑！能跑多远跑多远！付诸太可怕了！他不会和这么一个人在一起的！

　　付诸反应很快，意识到方逸跑了，还是全力以赴地跑，他也用尽全身力气去追，付诸的体能不是一二般的强，毕竟以前在学校运动会拿过长跑第一，追上方逸还是不在话下。

　　很快俩人的距离就被缩短了，方逸也开始吃不消了，都怪自己平日体育课偷懒，加上跑步一直是他的弱项，跑了这么远感觉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就在这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方逸！别跑！”

　　方逸惊恐地回过头，只见付诸不知何时已经追上来了，那双长腿正大步向他迈进！

　　妈的什么时候追过来的！怎么跑这么快！

　　看起来付诸还是一脸轻松的追上来的，方逸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千万不能被他抓到，抓到就完了！

　　于是再次撒开腿跑，可体能已经耗尽，现在跑只能是机械式的跑了，步子根本迈不开。

　　眼下俩人就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

　　只要穿过这条马路，付诸就能抓到方逸。

　　求生的欲望催促着方逸，此刻的他完全不顾什么红绿灯了，动用全身力气冲了过去，此时绿灯亮起，一辆摩托车正朝他飞速驶来！

　　看到这一幕的付诸吓坏了，边跑边喊：“方逸小心！”

　　可方逸完全没听见，只知道冲马路，等到鸣笛声传入耳朵，他才扭头看去，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道黑影压在他身上，接着就是凄厉的惨叫：“啊啊啊！！！！！！”

　　痛苦的叫声响彻云霄，方逸感觉手上黏糊糊的，定睛一看，血，一大滩血。

　　是付诸的血。

　　付诸的左腿被摩托车碾过，已经碾得碎碎的肉洒在地上，大股大股的血倾泻而出，甚至露出几根白骨。

　　刚才付诸为了保护方逸，飞奔过来一下子扑倒他，摩托车主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将整个摩托车从他左腿上轧过。

　　就那一瞬间，腿骨断裂。

　　方逸瞪大眼睛，脑子“嗡”的一下，耳鸣使他听不见周围人群的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滩血，而付诸已经痛得昏了过去，即使这样还是紧紧抓住方逸的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