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她不想娶死对头[GB]》林花著水

65、第 65 章 或许是在另

　　霍冽攥着油纸袋，作势还要往霍父的嘴里塞榴莲酥。

　　霍父看见了便笑着侧身躲过她的动作，手上的水无意蹭到她的鼻尖。

　　父女俩在灶台边闹了半分钟，霍父才抬手揉了揉霍冽的头发，“好了，不跟你这个调皮蛋玩了，再玩下去锅上烧的菜都要糊掉了。”

　　他转身回灶台时，霍冽还在身后踮脚揪他的围裙带子，被他反手轻轻拍了下手背。

　　不过十几分钟，盛菜的白瓷盘在餐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红烧排骨的油光映着暖黄的灯光，冬瓜虾米汤冒着腾腾热气。

　　“咔嗒——”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圈，门轴带着老家具特有的微涩吱呀开了条缝。

　　霍母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件深灰色风衣，领口被晚风灌得微敞，露出里面浅蓝的针织衫。

　　她随手关上门，换上拖鞋后，抬手松了松风衣腰带，把风衣脱下挂在旁边的衣帽架上。

　　因为职业的缘故，霍母及肩的短发一丝不苟地梳到了脑后，只有几缕碎发被夜风拂得贴在额角，反倒柔和了眉眼间的锐利。

　　“小冽，怎么傻站在门口？你们先吃着，不用等我，我洗个手就过来。”她的眉峰不算平缓，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总带着审视的专注，此刻看向霍冽的时候却敛了锋芒，眼底浮着层淡淡的暖意。

　　“妈妈......”霍冽面容呆愣地看着母亲，喃喃道。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天天都能见到自己的妈妈，今天突然出有一种好久没见的感觉。

　　或许是在另一个时空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妈妈了，想念的情绪穿越时空降临到了这个时空的自己身上吧。

　　小小的霍冽忍不住这么想到，下一秒，有两股温热的泪从眼角滑了出来。

　　“哦哟，怎么还哭了？才几个小时不见，就这么想妈妈了？”霍母原本准备去洗手间洗个手再过来，看见霍冽站在面前哭，便停了下来。

　　霍冽愣了愣，才抬手去擦，指腹刚触到脸颊时，已经湿了一片，眼泪像春日融雪时顺着屋檐往下淌的水，安静，却止不住。

　　“嗯......”她闷闷地回应了一声。

　　“是不是做噩梦了？”霍青然蹲下身，朝满脸泪光的霍冽张开双手。

　　霍冽几乎是跌着扑过去的，小小的身子撞进霍青然的怀里，带起一阵风。

　　霍母下意识收紧手臂，掌心刚抚上她的后背，就感觉怀里的小人抖了一下，像只受了惊的雏鸟。

　　母亲的怀抱是暖的，带着被夜风浸过的微凉，却又被体温烘得恰到好处，霍冽把脸埋进母亲的颈窝，鼻尖先触到的是针织衫的软，在深吸一口气，便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消毒水混着点清爽的皂香味。

　　母亲的手臂不算柔软，常年运动和握手术刀的缘故，小臂的肌肉带着点紧实的力量，圈住霍冽时像圈住了一整个安稳的世界。

　　霍冽能听见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咚咚”、“咚咚”，不快，却很沉。

　　“好了，不哭了，既然咱们小冽这么想妈妈，那我给你们老师请个假，明天小冽就跟着妈妈一起去上班，好不好？”霍青然轻轻地拍了拍霍冽的背，安抚道。

　　霍冽攥着母亲的衣角，怀里的温度一点点漫上来，把她心里那股莫名的委屈和想念，全都泡软了。

　　霍父把盛好米饭的碗放在餐桌上，又转身把用过的灶台和器具全都清洗了一遍，将它们晾在一旁。听见霍母的提议，他没忍住说道：“小冽不上学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幼儿园阶段本来也没什么可学的，要我说，以咱小冽的聪明劲，小学都不用上，直接去上初中都行。”霍青然抱起霍冽坐到了餐桌前，放在她背后的手，顺着霍冽的头发往下梳。

　　“也是......”霍父整理完厨房，又洗了几个玻璃杯，接着从冰箱拿出大瓶装的饮料，给每个玻璃杯都倒满，“小冽，要不要跟爸爸一起去机械厂玩玩？”

　　霍冽摇了摇头。

　　“那明天跟你妈妈去医院听话一点，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霍父无奈地和霍母对视了一眼，仿佛在说孩子怎么不喜欢黏着他一样。

　　“嗯嗯。爸爸，我不是小孩子了。”霍冽说。

　　“就你人小鬼大的。”霍父倒完饮料，故意用冰凉的手捏了捏霍冽的脸颊，给她冰得一哆嗦。

　　霍冽吐了吐舌头。

　　霍母把霍冽从腿上放下来，起身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好了，先吃饭吧，等会儿饭菜都冷了就不好吃了。”

　　窗外朦胧的夜色投过玻璃，暖黄的灯光倾洒在餐桌上，将坐在餐桌旁三个人的影子挨得很近地映在地上。

　　碗碟偶尔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随着屋外偶尔掠过的晚风轻轻飘过。

　　很快，楼房的墙上爬山虎爬满了整面墙壁，霍冽也年满十岁。

　　这天，晨光刚漫过窗棂，皮鞋叩击水泥地的声响便从楼道里传来，那格外齐整的声音，在霍冽家门口停了下来。

　　“叩叩——”敲门声不紧不慢。

　　霍母拉开门时，门外站着两个穿着白色制服、带着蓝色口罩的人，他们胸前别着银质徽章，上面刻着交错的橄榄枝与白塔图案，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左边那人高些，手上戴着副乳胶手套，右边的人矮一点，手里拎着黑色皮箱，箱角嵌着铜质锁扣，锁扣上的纹路错综复杂。

　　“白塔后勤部，例行接种。”高个工作人员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没什么温度。

　　霍母像是确认似的，再次看了眼两人胸前的银质徽章，才侧身让两人进来。

　　金属箱放在餐桌上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别怕。”霍母的手轻轻覆在霍冽手背上，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试图安慰她紧张的情绪。

　　霍冽不怕，看见这两位白塔的工作人员，她反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联邦规定所有年满十岁的小孩必须接种基因变异药剂，因此霍母和霍父今天都请了假，在家陪着霍冽接种。

　　矮个的工作人员打开箱子，箱子里的全貌暴露在所有人面前，里面分上下两层：上层是排得笔直的玻璃针管，管内盛着淡绿色液体，在光线下透出细碎的吟闪；下层是消毒棉、密封袋等器械。

　　做完这些，矮个工作人员又从身上拿出登记表和一支银色钢笔，笔帽上同样刻着白塔的标记。

　　“霍冽，今年刚满十岁，对吧？”矮个抬眼时，霍冽发现她的睫毛很长，透明眼罩后的眼珠是深褐色的，像没被阳光照到的井水。

　　“是的，我们小冽上个月刚过了十岁的生日。”霍父笑呵呵回答工作人员，忍不住问道，“两位长官，接种了这个基因变异药剂需要注意些什么吗？”

　　联邦惯例里，大家都称呼白塔士官为长官。这两位白塔虽然不是士官，却也是在白塔的工作人员，霍父下意识就用长官来称呼她们。

　　“接种后24小时内，监测体温，超过37.8度立刻联系白塔。皮肤若出现淡绿色斑纹，面积不超过手掌大小属正常反应，一般过一小时后会自行消失。”矮个子工作人员耐心解释道。

　　“那......如果斑纹面积超过了手掌大小呢？”

　　矮个子认真回道：“请立即联系白塔。”

　　高个子已经抽好药剂等在一旁，针管里淡绿色液体随着动作轻轻转着圈，她戴着手套的手指捏着针管，拇指推动活塞时，液柱上升的速度精确得像秒表，“伸手，把袖子卷上去。”

　　针尖刺破霍冽的皮肤时，像是被蚂蚁轻轻蛰了一口，她盯着高个子胸前的徽章，那白塔的尖顶在光线下刺得人眼慌。

　　矮个子递来块正方形的消毒棉，“按住止血棉。”

　　霍母伸手替霍冽按住消毒棉。

　　矮个子立马在登记表上盖章，红印落在“白塔第37批次”字样上，像滴凝固的血。

　　两人收拾东西时，制服下摆扫过桌腿，将空气中那些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粉尘卷出一个漩涡。

　　霍冽忽然发现，他们的鞋跟都钉着一个金属片，所以走路时才会发出那样齐整的声音。

　　两位工作人员转身走出霍冽家，带出的风里混着消毒水的冷味。

　　霍母取下霍冽胳膊上的消毒棉，确定针孔处没有渗出血来，才把消毒棉扔进了垃圾桶，“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霍冽摇了摇头，忽然伸手抱住了母亲的腰，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母亲身上还残留着些许消毒水的味道，却比刚才白塔工作人员身上的，多了点阳光晒过的暖意。

　　“不知道咱们小冽能不能觉醒成哨兵或者向导哩！”霍父给霍冽倒了杯温水，递到她的手上。

　　霍冽刚接过杯子，就见霍母猛地站起身，伸手攥住霍父的胳膊往房间拽。

　　她的力度不小，霍父踉跄着跟过去，后腰撞到门框时“哎哟”了一声，霍母却没松手，一直把人拉到了房间里，反手带上门，压低声音发作：“你胡说什么？小冽才十岁，刚接种完药剂，觉醒是顺其自然的事，成不成有什么要紧？”

　　霍父挠了挠头，试图辩解：“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说也不行。” 霍母打断他，指尖在他胳膊上戳了两下，“不管能不能觉醒，她这辈子平平安安的就好，别给她太多压力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软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咱们当父母的，别总盼着她成什么大人物，先让她踏踏实实长大，比什么都强。”

　　房间门没关严，霍冽捧着温水杯坐在桌边，能听见母亲压低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棉花，软乎乎的，却带着股不容错辨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