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霍冽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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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冽的母亲霍青然女士，在工作中是个十分严谨、一丝不苟的人，在生活里对霍冽却从不用高标准苛求，反而更看重她的健康，希望她身强体壮一些。
霍父挠了挠自己的头，老老实实听着霍母的训话，不敢吱声。
霍母又想到什么，抬手锤了他一下，她常年锻炼，手臂上的肌肉力量可不是说说而已，一拳下去锤得霍父龇牙咧嘴的，“我看网上说，觉醒了哨兵或向导，就要去圣所培训三年，虽说一周会放两天假，但我们外城区离主城区的圣所‘十万八千里’路程，一趟要几天，如果小冽去了圣所，我们可就一年都见不到她了！”
“这还只是个开始，以后从圣所毕业了，他们这些哨兵和向导，不管是准备当白塔士官，还是做个稍微自由点的野生哨兵向导，都得进入污染区。”
“那污染区多危险呐！你没看日报上说吗，死亡率极高！”
霍父在联邦日报和网络上看到不少哨兵英勇的事迹，也亲眼见过带着精神体仿佛超人一般的哨兵和向导。
所以他刚开始才会对觉醒成哨兵向导有着不小的期待，现在经霍母这么一说，他才从意识到自己想法的天真。
“唉天底下做父母的，哪个没有私心呢，咱们小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大就好。”
霍母顺手叠着一下平放在床上的干衣服，“反正啊，小冽要是和咱们一样是个普通人，健健康康长大就好，要是真的觉醒了，咱们哪心胸也不能太狭隘。”
“嗯嗯，这点大局观我还是有的。”霍父不好意思地帮着一起叠起了衣服，“这衣服放着让我来弄吧，你出去陪陪小冽，白塔今天那阵仗我怕吓到她。”
霍母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出息，小冽可没有你想得胆子那么小。”
霍父拿过她手里叠了一半的衣服接着叠，“嘿嘿嘿，这话说的，我就是想给你们母女俩制造一点相处的机会，免得以后小冽真觉醒了，你又怪自己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她。”
“就你想得周到。”霍母笑道。
霍父故作嫌弃地将霍母推到房间门口，眼尾往客厅瞥了一眼，示意她快去看看，“那是，快去吧。”
霍母被推得踉跄了半步，回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顺着力道转过身，朝客厅走去。
桌前的霍冽正低着头，一只手随意地捂着手臂，肩膀微微塌着，侧脸埋在阴影里，看着竟有几分蔫蔫的。霍母放轻了脚步，穿过客厅中央的地毯，走到桌子对面，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椅腿蹭过地板，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她抬眼时，正好对上霍冽抬起来的目光。
“小冽，身体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妈妈说哦。”霍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霍冽无奈地看了母亲一眼，“妈......从接种到现在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呢，哪那么快起作用。”
“那怎么了，有时候起作用就是一瞬间的事，我得做好防备。”霍母不以为然。
“小冽，你跟妈妈悄悄说说，你想不想觉醒成哨兵或者向导？”
霍冽愣住了，垂头沉默着，握着胳膊的手顿了顿。
刚刚霍母和霍父在房间里的聊天内容，她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他们很担心她。
但霍母问出这个问题时，霍冽的第一反应是她想觉醒，最好快点觉醒。
霍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要知道以前，她总觉得哨兵向导是很遥远的事，远得像是课本里印着的星图，宏大，却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她试图在心里将这个念头掩藏起来，反而升起了一股无法言说的遗憾，随着这个感觉一起浮上来的，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味，像含了颗没熟的果子，酸意从舌头一直漫到眼眶。
“愿意跟妈妈说说吗？无论小冽的想法是怎样的，妈妈和爸爸都会支持你的。”霍母见她面露犹豫，愣了一下，她居然从年仅十岁的霍冽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成熟。
其实霍冽一直都比其他同龄的小孩早熟，身为母亲的霍青然很早便发现了这一点，但霍母更多的是心疼和愧疚，她总觉得是自己工作太忙，给霍冽的陪伴不够多，才导致她比同龄人早熟。
霍冽抿了抿嘴，“想......”
霍母眨了眨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想到咱们小冽年纪这么小志向就这么远大了，到时候咱们小冽上了联邦日报，妈妈一定买它个一百份，给医院遇到的人一人一份！”
“妈......没那么夸张啦。”霍冽被霍母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哼，我女儿做什么都是最棒的。”霍母发自内心说道。
她又问道：“不过，小冽能不能告诉妈妈，为什么想要觉醒成哨兵或向导？妈妈记得你以前从来没有表现出对这些感兴趣。”
霍冽：“我看过很多版期的联邦日报，污染区扩散一般最先遭殃的是外城区，如果我觉醒成了哨兵或者向导，以后妈妈和爸爸遇到危险，我就能保护你们了。”
霍母眼里浮起一层茫然的惊讶，下一瞬，惊讶便被暖意漫过。她放在膝头的手不自觉蜷了蜷，“小冽长大了......想得居然比妈妈还要长远。”
话音落下的瞬间，霍母的手臂轻轻环住霍冽的肩膀，将她整个圈进怀里，掌心贴在她后背，慢慢轻抚着。
两周后的一个早晨。
晨光刚爬上枕头，霍冽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右脚不经意扫过床沿，只听见“咚”地一声响，床尾的支架突然崩裂，床板猛地向下一沉，靠脚那头彻底塌了下去。
霍冽猛地惊醒，下意识撑着床坐起身，又是一声轰响，靠头侧的床架应声断裂，本就歪斜的床垫彻底失去平衡，连带着她掉落到了散架的床架间。
霍冽还陷在床架被自己干散架的懵圈中，脚踝被木片硌得发疼都没反应，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砰——”门板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随即是霍母带着惊惶的声音，隔着门板都听出语调里的颤抖：“小冽，发生什么事了？是身体不舒服了吗？”
“还是摔着了？”霍父的声音也有些急了。
霍冽仰头望着门板上跳动的光影，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那两声巨响，竟把父母都惊动了，“都不是，妈、爸你们直接开门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迫不及待地拉开，霍母和霍父一前一后冲进来，生怕霍冽在房间里出了什么事，脚步在看清屋里的瞬间戛然而止。
晨光洋洋洒洒地从他们身后涌进来，照在满地散落的木片上，断裂的床架像被揉碎的积木，床垫歪斜斜地卡在残骸里，露出地下灰色的地板。
霍母张着嘴，手悬在空中无处可放又收了回去，眼里的惊惶凝固成了一个懵字。
霍父也一脸惊愕地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拨了拨脚边的碎木头，又抬头看了看还坐在床垫上的话霍冽，“这......这床怎么成这样了？跟人在房间里打了一架吗？”
霍母这才回过神，声音发紧地扑到床边，先摸了摸霍冽的胳膊腿，确认没有明显的伤口后，才转向那堆“废墟”，语气里没有责备满是难以置信，“好好的床......怎么突然给拆了？”
“妈、爸......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们信吗？”霍冽这个始作俑者抓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我睡得好好的，这床突然就塌了......”
霍母垂在身侧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脸上那点惊魂未定尚未退去，先一把将霍冽从残堆里拉了起来，“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一张床而已，坏了就再买一个吧。”
“没受伤，也没有不舒服。倒是这张床受的伤比较重。”霍冽冲霍母和霍父咧牙笑了笑。
霍父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附和着霍母的话：“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今天周末我和你妈都不上班，我现在就打电话订张新的，让工人下午就送过来。”
确定了霍冽确实没受伤，霍母终于彻底松了口气，手按在胸口轻轻拍了拍，她拉着霍冽坐到客厅沙发上，“饿了吧？早上想吃点什么，让你爸去做，或者让你爸出去买。”
霍冽刚准备摇头说随便吃什么都行，鼻尖动了动，突然就闻到了一股灌汤包的香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有点想吃城区路口那家灌汤包，他们家灌汤包里的汤汁特别鲜。”
霍母：“还不知道那家灌汤包今天出摊没，他们家向来随性，想出摊就出摊，不想出摊便歇着。奈何他们家的灌汤包味道实在鲜美，每次不管出不出摊，总有人早早去等。”
“他们家今天出摊了。”霍冽肯定道。
霍母愣了下：“那么远，三公里外呢，你怎么知道老板出摊了？”
“闻到香味了呀。”霍冽说的理所当然，“还是刚出炉的，带着汤汁的香味。”
霍父在旁边收拾碎木，闻言直起身，“这孩子，鼻子比狗还灵。”话刚出口，他和霍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三公里外的味道，怎么可能闻得到？
霍母心里咯噔一下，想到霍冽那张散架的床，她拿出装在口袋里的通讯机，手指有些发颤地搜索关于接种基因变异药剂后有哪些反应。
老旧的通讯机微闪的屏幕上跳出一份“觉醒前兆”的资料，上面赫然写着：“普通人若极有天赋，接种基因变异药剂后一到两年里，会出现觉醒前兆——即逐渐出现五感锐化、肢体力量激增等现象。”
这、这不就是发生霍冽身上的改变吗？
霍母看着霍冽，眼里亮闪闪的，“小冽，你有觉醒前兆了！你有没有感觉自己能够看到很远的地方、听到很远的声音、闻到很远的味道？还有今天被你睡坏的床，都是觉醒前兆的特征！”
“原来是这样啊......”霍冽喃喃自语，心里却没有多惊讶，好像她在心里就已经认定了自己一定会觉醒一般，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霍父难以置信地接过霍母手中的通讯机，仔细看了看和觉醒前兆相关的内容，嘴角咧得老大，抬手在大腿上重重拍了一下，“这是要觉醒了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咱们小冽一定能觉醒！”
“别理你爸，他这人就是惯爱马后炮。”霍母轻轻推了他一把，“别在这里美了，去，快去把你女儿想吃的灌汤包给买回来，记得我那份不要放葱。”
“得嘞，你们俩在家里可不要太想我哦，我去去就回。” 霍父眼角的笑纹皱成好几条线，语气轻快，尾音微微拖长，“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喜事，中午咱们一家人一定要出去吃一顿大餐庆祝一下才行！”
庆祝的余温在霍冽家里蔓延了几天，便回归了日常。
霍冽趁着下午放学的那个空挡，用通讯机在公会论坛上注册成为了野生哨兵。
在联邦并不是每个人家里都用得起通讯机，有的人家里可能共用一个通讯机，有的人家里可能一个通讯机都买不起。
并非因为通讯机本身定价极高，而是市面上流通的型号大多远超普通人的承受能力，且换代机型又很难找到购买渠道。
像霍冽他们家就只有一台共用的通讯机。
注册成为野生哨兵后的接连几周里，霍冽经常找借口出门，实则掉头就溜进了低等污染区。
前几次霍冽通过得还算顺利，这一次，竟然在一个C等污染区碰到了尚在萌芽期的“熵之眼”。
那东西趴在废墟顶端舔爪子，体型比一个成年人还要大两倍，脊背像被强行掰弯似的佝偻着，身上的毛发呈现出铅灰色，布满碗口大的溃烂，脓水混着黑色的血块，在地面上晕开一圈黏稠的痕迹。
本该是犬类的头颅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歪斜的五官却是人类的五官，一只眼球浑浊如死水，另一只却突兀地胀大。
听见霍冽发出来的动静时，瞬间便扑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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