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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尽力低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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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长安街上,淮王马匹受惊,人仰马翻。
太医院倾巢出动为淮王疗伤,然双腿尽废已成定局。
次日卯时,皇帝传召靖王夫妇二人一同入宫。
临行前,陆衍之神色凝重地问喻晚舟:“淮王马匹受惊之事,可与你有关?”
喻晚舟促狭一笑:“我人在府中,与我何干?”
不过是动动手指,用了逆天改命的技能,让淮王人仰马翻的命中浩劫更严重了几分罢了。
可谓,天衣无缝。
十六岁的靖王看着眼前矮自己半个头的十五岁小姑娘,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
也是,一个小姑娘纵有几分武力,哪里能算计到皇子头上去。
两人各怀心事,目光交叠之中,不约而同想到了一处。
淮王昨夜是离开靖王府后出事的,倘若圣上彻查,昨夜打斗是瞒不过去的。
与其被查,不如先发制人。
喻晚舟沉吟片刻,缓声道:“淮王刺杀殿下在先,出逃时致使马匹受惊在后,一屋子的淮王府打手尸体为证。”
只还需最后一项证据。
喻晚舟和陆衍之抬眸对视。
陆衍之知她所想,凝重地摇了摇头:“二皇兄命人打出来的都是内伤。”
没有刺伤,就没有被刺杀的证据。
此时已经快要到了入宫的时间。眼下,需要快刀斩乱麻。
那就,刀吧。
喻晚舟没再犹豫,忽地锁上陆衍之右臂,取出匕首。
陆衍之没反应过来,蹙眉询问:“你做什么?”
喻晚舟没给他缩回手的机会,抬手狠狠刺了下去。
下一秒,她迅速捂住了他要溢出声响的唇。
四目相对,她用命令的口吻:“嘘——噤声。”
陆衍之痛地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喻晚舟,眸中含着几欲沸腾的怒火。
喻晚舟倏然勾唇,读出了他眼底流露的信息。
扎下胳膊算什么,我还杀过你呢。
不多,十七次。
此刻,她从容抽出匕首,慢条斯理地擦去上面还有些温热的血迹。
这势在必行的权益之计,让冷静下来的陆衍之只得吃下闷亏,捂着胳膊咬牙忍痛。
“殿下昨晚的伤口裂开了,去拿些创伤药和细布来。”喻晚舟淡淡地吩咐一旁的婢女。
婢女被刚才的那一幕惊的有些晃神,停隔了须臾,才慌忙道:“是。”
喻晚舟警惕地多看了一眼仓促走出去的婢女。
陆衍之看出她所虑,没好气地解释:“自己人。”
喻晚舟这才收回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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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之包扎好伤口,两人便坐上了前往宫中的马车。
一路上,陆衍之见喻晚舟一直欲言又止地盯着自己,直盯的他伤口发寒。
他右眼一跳,捂着胳膊,暗暗坐的离她远了几寸。
被她盯得久了,陆衍之逐渐感到如坐针毡。
他煞有其事地轻咳一声,皱眉道:“有何事,直说便是。”
喻晚舟早已忖度良久,便不客气地顺势问道:“殿下,淮王在你的新婚夜如此大张旗鼓的羞辱你,您可有恨?”
陆衍之暗自握拳,敛去眸底暗色:“本王早已习以为常。”
“那么,娶了无权无势的亡族孤女为妻,您可曾有怨?”
他皱了眉,却振振有词地回道:“遵从圣意娶你为妻,是身为皇子的本分。”
喻晚舟彻底气笑了:“殿下,您是包子吗?”
陆衍之闻言有些错愕,但还是迟疑地答道:“不吃。”
喻晚舟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眼前稚子哪里能是和她恶战了十七世的暴君!
喻晚舟压下性子,神色凛然道:“这所有不公,只为殿下在朝堂之上孤立无援,沦为仰人鼻息的废物!如此大张旗鼓的行径,殿下您真的要坐以待毙吗?”
非要像前十七世那般,被逼上叛国谋逆之路,才懂得还击吗?!
陆衍之被戳到痛处,有些躁怒:“你到底想说什么?”
喻晚舟缓下情绪,用极轻极缓的语调,循循善诱:“不知殿下,可有登基为帝的念想?”
话音刚落,一把匕首却抵在了喻晚舟胸前。
喻晚舟淡定地垂眸,竟是刚才她用来刺他的那把。
再抬眸时,她对上了一双阴郁可怖、杀意汹涌的眸。
她挑了挑眉,这眼神倒有几分故人模样了。
喻晚舟不紧不慢地偏头挑衅道:“殿下的杀人手法一点也没有诚意,这是不舍得我死呀。”
“闭嘴!”陆衍之狭长的眸子微眯,咬牙道:“你究竟是何人?胆敢如此试探我?”
他在脑中迅速复盘喻晚舟种种荒谬行径,暗暗推测其中动机。
喻晚舟不合时宜的叹了口气:“殿下,三寸。”
陆衍之片刻茫然:“什么?”
“匕首往下再移三寸,才能刚刚好穿透心脏。”
喻晚舟说完,用手握住锋锐的刀刃移动了一点位置,掌心立刻涌上一阵温热湿意,成串地坠落,汇聚在两人脚下,形成一摊触目的红。
是血。
她恍若未觉,一字一句:“殿下,感受到了吗?这里,才是心脏。”
陆衍之被她眸中的无畏和镇定,震撼的忘了反应。
喻晚舟不满地评价道:“殿下如今还是太嫩了些,勉强算作一只会吠的犬,离一统天下的龙相距甚远。”
陆衍之顿时勃然大怒,脑子都被气没了一半,失声吼道:“大胆刁民!你说谁是狗?!”
“会吠,自然是殿下。”
陆衍之捂着被她扎伤的右臂,气的快要跳脚:“你!!!”
终究是十六岁的少年郎,这就狗急了。
喻晚舟顺势轻而易举地夺回匕首。
很难想象,眼前的小菜狗会是让她头疼了十七世的暴君。
喻晚舟拿出帕子潦草地绑上掌心伤处,这才颇有些无奈地抬眸徐徐说道:“殿下,即使您如今没有鸿鹄之志,往后境遇也不容许你独善其身的。”
陆衍之只觉右眼哐哐跳地生疼,他咬着牙,被缴械了也要负隅抵抗:“你休要胡言乱语!”
喻晚舟懒得再同他周旋,竟突然去拉扯他的腰封和衣襟。
陆衍之大为震惊,瞳孔骤缩,死命抓住自己衣领:“你又干嘛?!你这疯女人!”
他气息略有些不稳,细看之下,眼尾竟还有些发红:“你……你!!!”
青天白日!马车之上!这疯女人又要做何惊天动地的举动!
好在,喻晚舟并未往衣衫更深处再探,她轻车熟路翻出陆衍之身上的几个小药瓶,从中拿出红色的那一瓶。
陆衍之看清她拿了什么,顿时由怒转惊,他顾不得右臂伤势便去抢夺。
“这个不能动!快还我!”
喻晚舟轻松的侧身躲过,将红瓶中的药丸倒了几颗在手心,也没数,直接吞入腹中。
她清了清嗓子,问:“死士的药我吃了,现在,靖王殿下可以全然信任我了?”
陆衍之胸膛还在不断起伏,但是因着她吞药的动作渐渐沉下了眸。
喻晚舟眼神诚恳,一反常态地恭敬补充道:“臣妾是和殿下一条心的。”
陆衍之凝着她,沉吟半晌,问道:“你如何知道那是死士的药?”
喻晚舟心底里冷笑,杀他十七世可不是白杀的。
但此刻她只能信口胡诹道:“我自小精通药理,什么药一闻便知,就是隔着衣衫也能闻出。”
陆衍之点点头,这技能他熟:“狗鼻子。”
“你!”
陆衍之难得扳回一局,顿觉身心舒畅,语调都轻快了几分。
“效忠我是好事,不过本王没有大逆不道的心思,奉劝王妃也趁早收收心。”
喻晚舟闻言勾了勾唇角,看来小菜狗的怨气值还没积攒够,但是对大逆不道之言的接受度倒是挺高。
辅佐暴君之路,可徐徐图之。
眼下,宫门就在眼前了。
喻晚舟慵懒地转了转手腕,看来,又该她出场了。
解决了淮王,接下来,轮到谁好呢?
一旁的陆衍之抬手按了按跳动颇为频繁的右眼,蹙眉叮嘱道:“你今日不许在宫中生事。”
“哦。”喻晚舟随口敷衍。
陆衍之有些不放心:“你保证?”
喻晚舟委婉道:“我尽力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