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心绪》翊末

7、过年 但奇怪的是

　　路之的新卧室格局很好，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夜景估计会很漂亮。

　　但路之现在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卧室，他跑到许榆的卧室里开始指点江山。

　　他们俩的新床都挺大的，路之就躺在一米八的大床上无所事事地看许榆收拾东西，把他的书都整整齐齐摆在书柜里。

　　“你不去收拾东西？”许榆瞥他一眼。

　　路之靠在床头拆开一袋他带过来的薯片：“一会儿就去。”

　　许榆拿着一本书过来递给他：“给你。”

　　“嗯？”路之抽了张纸擦擦手，“为什么突然给我书？”

　　他低头看看书名。

　　《偷诗歌的人》

　　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之前有人塞在我桌子里，我也一直没有看，看你闲着没事干，看看书吧。”

　　路之听闻就把书扔在了一边。又是一个情敌送的东西。

　　路之觉得自己可能和情敌有点什么磁场关系。

　　他继续吃薯片，看着许榆整理他的东西。

　　路之自己的房间还是一团糟，但他就是不想走。以前他和许榆能在一起，现在分开了，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他就是想和许榆多呆一会儿。

　　许榆还有一年就要上大学了，剩下的这段时间，路之想好好把握能和他在一起的机会。于是在后来很长一段日子里，路之的房间除了睡觉之外都行同虚设。

　　他在许榆的房间写作业，在许榆忙着的时候就靠在他的床头玩手机，看书。

　　路之在许榆的房间写作业，许榆看着他惨不忍睹的英语阅读也会看不过去，勾着他的脖子把他的练习册拿过来给他讲题。这个时候路之就又会心跳加速，有点听不进去许榆都讲了些什么。

　　“听懂了吗？”许榆问他。

　　路之点点头：“听懂了。”

　　许榆：“......”

　　许榆用笔杆敲了敲他的脑袋：“认真点行不行？再讲一遍。”

　　许榆新房间的书桌很大，多半时候都是他俩各占一头。有时候写作业写晚了路之会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睡着，许榆抬头看他一眼，起身拿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一学习就困，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就这样过了一个学期，天气越来越冷。终于迎来了寒假。

　　许榆作为苦逼的高三生，寒假只在过年放十天假。所以路之又开始了无聊透顶的生活。

　　跨年那天他和许榆一起出去玩儿，在海边慢慢散步。临近十二点，大家都开始倒计时，路之停下脚步，突然问：“哥，你想考哪个大学？”

　　许榆想了想：“霁市大学。”

　　身旁的人喊着：“三！二！......”

　　一字喊出来，天空中炸开了各式各样五彩斑斓的烟花，像无尽黑暗中的一场美丽的大梦。

　　路之仰头看烟花：“霁市大学很好，霁市也很好，听说那里的小吃也很好吃。”

　　许榆愣了愣：“你......”

　　“什么？”

　　许榆摇摇头：“我还以为你会说，霁市离家太远了，不愿意让我去。“

　　过了好一会儿路之才说：“我是不愿意离你太远，所以我也想考霁大。”

　　他的眼睛在烟花的照耀下格外灿烂，比天空中的星星还亮。

　　“我知道我现在的成绩还差点，但还有两年多，我会努力的。”路之说，“哥，你等我。”

　　我会去陪你，不管怎么样，你身边都会有亲人陪你。

　　“所以，等你高考完了，多给我上点课吧。为什么英语这么难啊！”

　　许榆笑了。抬手揉揉他的头，答应了他。

　　路之总体的成绩其实不差，只有英语，偏科偏的无可救药。

　　许榆的成绩上霁大绰绰有余，完全不用担心。

　　所以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许榆在复习的间隙也会辅导路之的功课。就这样到了过年前夕。

　　腊月二十八，许榆放假了，一家四口一起去超市采购年货。路之正拉着许榆打算把零食区包下来的时候路河接了个电话。许芷在旁边瞟见了来电人是谁，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变了脸色。

　　许芷朝路河使了个眼色，路之举着手机笑笑：“都要过年了单位还这么多事，我去接个电话啊，你们先逛。”

　　路河走开后许芷拉着他们继续买东西：“这个大礼包你们不是喜欢吃吗？拿两个吧？”

　　许榆笑了：“芷姨，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我们都大了。”

　　路之不这样认为：“好啊好啊！拿两个吧！”

　　许芷拿了两袋大礼包放在购物车里，往和路河相反的方向走：“你们俩小时候可喜欢吃这个了。还因为这个吵架呢。”

　　其实不是吵架，只是许榆单方面教训路之，说不要在一个晚上吃那么多，留一点明天吃。路之很犟，往嘴里塞零食塞地更起劲了。可小许又想起芷姨白天才警告过他们的话：不许在晚上偷偷吃零食。许榆想了想，伸手把路之手里的零食袋抢了过来。

　　路之愣住了，几秒后发出爆哭。

　　许榆也愣住了，这小东西怎么说哭就哭呢。

　　许芷推门进来，看见手里捏着零食袋子的许榆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路之。她蹲下抱了抱路之，让他安静下来，又温柔地问许榆：“发生什么事啦？”

　　许榆看看路之涨红的小脸，憋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说。

　　许芷给路之擦了擦眼泪：“是不是偷偷吃零食了？”

　　路之抽泣着：“呜呜呜哥哥坏呜呜呜呜。”

　　“妈妈是不是告诉过你，晚上不能偷偷吃零食？”许芷说。

　　路之眨巴着盛满眼泪的眼睛点点头，又有几滴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看起来可怜极了。

　　“哥哥做的没错，他听了妈妈的话，也会顾着你，不然之之晚上吃太多，胃里会难受的。”许芷抱着他坐在床上，又把许榆拉到身边。“所以你是不是应该给哥哥道歉，不应该说哥哥坏？”

　　路之抿着嘴，抬起小手拉了拉许榆的手：“哥哥，对不起......”

　　“没关系的。”

　　“好啦。”许芷笑了：“乖乖睡觉，不要再哭了哦，要听哥哥的话。”她把路之放在床上摸摸他的头。

　　“嗯。”路之点点头。

　　许芷关门出去。许榆放下手里的零食袋子走到路之身边，听到他又说：“哥哥，我以后不会那样说了......我没有觉得你坏。”

　　路之的眼睛还红着，许榆看见他这个样子就心软了，弯下腰抱抱他：“没关系，很晚了，先睡觉吧。”

　　尽管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路之还是觉得许榆真的是个很好的哥哥，他曾幻想过如果他有个和自己一样的弟弟，那他大概率会被气死。

　　“怎么样了？我们去看看窗花吧？”路河走过来。

　　许芷和路河又对视一眼，路河摇了摇头，意思是一会儿再说。

　　许芷不可见察地叹了口气。

　　回家后许榆和路之一起贴窗花和年画，路河和许芷却走进卧室锁上了门。

　　“她今年......不来吧？”

　　路河叹口气：“我不确定，刚刚在电话里吵了一架。”

　　“小鱼要高考了，无论怎么样也不能影响他啊。”许芷皱着眉说：“再说了，之之还不知道小鱼来家里的原因，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会对她发脾气的。”

　　路河点燃一根烟：“之之那个性格，说不定会骂她。”

　　“如果同意让她过来......她应该不会闹了吧？”许芷说。

　　路河又叹气：“她那个样子......哎，大年三十那天，让小鱼和之之先出去玩吧？等晚上吃饭了再让他们回来，那个时候她应该就走了。“

　　许芷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大年三十被赶出家门的路之和许榆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去哪。

　　路之提议去玩剧本杀，可这大过年的，没有一家店开着。

　　两个人沿着街边散步，今天天气不错，不是那么冷，不像前两天，风吹在脸上像吹刀子。

　　两个人转了好久，终于找到一家咖啡店。进去坐下路之才缓过来一口气：“累死我了，谁会在这种大冷天里出来压马路啊！”

　　许榆在看菜单，店里唯一一个女孩走过来问他们要喝什么。许榆正看着，女孩又说：“你们是情侣吗？情侣有新年活动可以参加哦哦！”

　　路之刚打算站起来脱外套，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又跌回了沙发上，语无伦次地说：“我不是......我们不是，他......他是我哥哥。”

　　女孩很惊讶，马上又道歉：“对不起啊，我还以为......因为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许榆合上菜单：“没关系的。一杯拿铁，一杯卡布奇诺。”

　　“好的。”

　　女孩走开后路之的脸还红着，因为太尴尬，又把手机掏出来随便打开了一个应用，又退出去点开另一个，假装自己很忙。

　　许榆没有再提刚才的事，路之松了一口气，但奇怪的是他其实，应该是想让许榆说点什么的。

　　什么都好。

　　他叹口气，心情又变差了。

　　等到晚上七点多，两个人终于得到了可以回家吃饭了的圣旨，路之拉着许榆连忙回家，边开门边喊着：“我饿死啦！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等打开门，路之却愣住了。

　　客厅里坐着一个老人，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看到路之后眼神亮了一瞬，但看到路之身后的许榆后又拉下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