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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皇后恭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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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有小仆慌慌跑进殿来通报:“娘娘,御前伺候的......掌事公公来宣旨.....”小太监脸都憋红了,也憋不出那御前的大总管是个什么名姓。
啧,连掌事太监叫什么都说不上来,究竟是皇后宫里的仆从太愚讷,还是这一宫不受宠已经到了能让旁人明目张胆去孤立的地步?
萧卿釉无奈地按了按眉心。
害,用脚趾头想也是后者。
“走吧,接旨去。”皇后娘娘一挥袖,丢下的话轻飘得仿佛是从袖里滚落出来。
碧落不言,跟上。
她是真为娘娘抱不平。
每次接旨都没有好事。
上上上次,姓叶的女人还没当上宫妃就先学会了恶毒妃子的卑鄙手段。明明是她心肠歹毒,不惜跳进池里也要诬陷娘娘,害得娘娘被偏心皇帝罚了禁足、郁郁寡欢。
上上次,皇帝为了让他的叶贵妃有立足之地,一口“德不配位”的大锅扣下来便卸了娘娘凤印册宝,巴巴儿地给那个姓叶的女人备好。
上次是册封叶家大小姐为叶贵妃的旨,皇帝薄情寡义不说,还特地单单颁给娘娘一道“安分守己,好自为之”在明面上斥责皇后善妒,告诫娘娘收敛,当真没给这位一国之母留半分颜面。
呵,今日不知又是怎样一道令人寒心的旨意......
世人皆道伴君如伴虎,确有此理。
臭皇帝,对娘娘的厌弃居然都摆在台面上,连皇家颜面都不顾了。
碧落微低着头,暗自腹诽皇帝的偏心,并未叫娘娘察觉到她心思。
唉,幸亏娘娘如今已是想开了,总算不必再像从前那般为情所困受尽苦楚。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已到了庭院。
偌大一个凤栖宫,统共竟不过一个皇后同五六仆从,端跪在院中接旨。
是了,萧卿釉诚然不愿跪,但有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心里轻唉一声,她还是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跪下去。
“皇上口谕:‘良辰吉日,金玉良缘,今日行叶贵妃册封之礼,念皇后身体不适、不宜走动,特准安养宫中,不必操劳观礼’钦此——”
高吊的嗓音尖锐刺耳,无疑在每个人心上刺了一针。
早听闻自古男儿多薄幸,最是无情帝王家。
当真如此。
萧卿釉闭了闭眼,眉目微蹙,似是压下去些什么,而后若无其事领旨谢恩,滴水不漏,起身送了掌事太监。
“碧落,过来”,萧卿釉回头瞧见小丫头委屈地掉着眼泪,于是唤她过来,抬手拂去她颊上的泪珠:“傻姑娘,哭什么。”
“奴婢......奴婢是替小姐不值......皇上他竟、竟如此不顾及您的脸面......”碧落替她委屈,难过极了,泪珠子断线儿似的掉,抽抽嗒嗒的说不出一句全话来。
“那,他不给我们脸面,我们也不遂他的意......如何?”皇后娘娘轻拍碧落肩头抚慰着,面上闪过狡黠一笑,眸子里尽是灵动。
她仍是从前的少女模样,只是这般灵动已许久未能从这熟悉眉眼间得以窥见。
皇后娘娘好像,同以前不一样了。小丫头甚至忘了啜泣,只顾瞪大盈泪的眼睛盯着她,好像在眼前的娘娘脸上看到了曾经那个无忧无虑、肆意潇洒的相府千金。
“娘娘......要奴婢做什么?”碧落一把抹掉眼泪。
回答是一阵轻笑:“你且等着瞧就是。”
——
册封大典。
叶蓁蓁衣着谨然,风光无两,一步一步登上殿前台阶,心里蔓延着疯狂的得意——
萧卿釉为皇上付出再多又如何,高居皇后之位又如何,皇上心里的位子始终只属于她叶蓁蓁。那个女人只是徒有虚名而已,还不是被关在像冷宫一样的地方,只能躲在角落里窥探她的风光。
册封大典上伫立着前朝文武百官、后宫万千佳丽,却唯独少了皇后在场,不由引得在场之人各怀心思、暗自揣度。
若非碍于场合,只怕众人早已是一片窃窃私语。
殿阶尽头,是当今皇上长身玉立、负手而待。
男人面上笑意温煦,恰时地掩去眸子里闪过的不耐烦。
叶蓁蓁步至皇帝身前,眼看伸出的手就要覆上楚献容手背,得意的笑容已经爬上她嘴角眉梢,却突然被一道清亮的声音喝住:“慢!”
一丝愠怒以显而易见的速度取代了那片刻得意。叶蓁蓁不满地瞥向来人。
只见萧卿釉身着皇后正装,端庄得体,繁丽雍容,出现在大殿上的一瞬间便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侧宫妃大臣皆是疑窦丛生、不敢置信。
不是传说皇后娘娘抱恙数月、形容枯槁,是以闭门不出静养修身吗?
这......这容光焕发的模样哪有半分抱恙的影子?
立时,众人心下各自有了揣度。
楚献容冷眼皱眉,不知这女人是何目的。
众人讶异间,萧卿釉已信步穿过殿阶上前,微微给大猪蹄子行了个面子礼,道:“依着规矩,妹妹是不是拜过帝后、给本宫敬个茶才可礼成啊。”
言语间,她投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在叶蓁蓁身上。
哦?这就是让楚献容为之不惜毒杀发妻的叶家千金?
看来......这男人眼光不怎么样嘛。
萧卿釉不屑于这位叶贵妃的姿色,只轻瞥一眼便挪开,眼神轻飘飘掷在瞎了眼的男人脸上:“皇上,您说不是吗?”
这下子叶蓁蓁就十分尴尬了。她悬在半空的手可不甘心这么狼狈地收回来。
但若视眼前这女人如无物,少不了落一个嚣张跋扈不敬皇后的罪名。
突然手背一热。
是楚献容主动握上她的手,还做了一个护在身后的动作。
这动作有多亲昵,落在萧卿釉眼中就有多讽刺。
不过——她不在乎。
“皇后,你身体不适,朕已准你不必操劳,安心修养便是,你何故抗旨不尊?”见她果然是来找叶蓁蓁麻烦,楚献容脸上更添一层霜色。
若非大殿之上万众瞩目,他恨不得现在就差人把这女人架回她宫里,省得见了心烦。
“皇上,臣妾知道,您看重臣妾身子,是以叮嘱臣妾好好养着。但册封贵妃这么重要的事,臣妾没有费心劳力亲自操持已是借着皇上恩典偷了懒,怎能连册封礼都称病不来,传出去岂非丢了皇家脸面,平白给百姓们添了话柄?”抗旨不尊这锅她可不背,别想乱扣帽子。
叶蓁蓁不愿对她俯首哈腰,见皇上护着自己,也便猖狂起来,想给皇后一个下马威:“姐姐既是身子不适,还是先回宫传了太医瞧一瞧的好......就算是为了日后能好好侍奉皇上,姐姐也切莫讳疾忌医才是啊。”
一番话下来,看似处处为皇后着想,实则是急着撵人了。
嘴巴倒是厉害。
萧卿釉听出她话中之意,偏是不依。
此番她可不是来凑热闹。不搅搅局添添乱子,这趟岂非白来?何况,她还期待能有意外之喜呢。
“妹妹说笑了,本宫的身子本宫自己清楚,不劳妹妹挂心。此番本宫抱恙前来,也是对妹妹看重。只是——”话锋一转,便是反击:“本宫用心良苦,妹妹却执意赶本宫走,怕是不愿领情了。”
萧卿釉面上带笑,话里却句句藏刀。
好家伙,骂她多管闲事、骂她不知好歹、还提醒她摆正位置——这该死的正宫气势,她竟一点错处都挑不着!
好哇,这个皇后,四两拨千斤的本事倒不小,果然是不简单。
叶蓁蓁气得牙痒痒,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不能闹得难看。
暗暗咬了咬牙,她强压下心头愤恨:“既然皇后娘娘执意如此,臣妾从命便是。”
楚献容拍拍她手背,在她耳畔安抚:“委屈你了,蓁蓁。”
她并未多言,只是向他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可以啊,受委屈也不多说不撒泼,而是让男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让他更有愧疚感和保护欲——看这位叶贵妃段位倒是不低。
萧卿釉心里冷哼。她不屑雌竞,但她还没大度到跟想要自己命的人过得去。
自然,挑刺是免不了好好挑一挑,找茬更是免不了好好找一找。
什么茶杯不稳、茶水太烫,
借口于有弊于江山稳固的发难——
收拾的就是你叶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