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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闭门思过 ...

  •   不光是碧落,凤栖宫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件事——皇后娘娘打从册封大典上回来,就变得十分有闲情逸致。
      凤栖宫红红紫紫的花草是娘娘亲手侍弄的,凤栖宫杂七杂八的陈设是娘娘亲手摆弄的,就连宫门上掉了一点漆皮,都是娘娘亲手涂补的......
      就很吓人。
      凤栖宫里寥寥几个奴婢面面相觑、寒颤迭起,抖得筛糠一般。
      这些活儿哪能轮得着皇后娘娘自个儿去做?可,她们劝都劝不住哇!
      再劝?
      再劝就是“抗旨不尊”,哪个不要命的还敢拦着?
      分分钟要掉脑袋的!
      要知道皇后娘娘可是杀伐果断兵不血刃从不留情......
      看着眼前提溜着小桶一点一点铲着猫粪的女人,齐唰一溜不敢乱动的嬷嬷丫鬟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杀伐果断?杀伐果断的女人捡回一只丑不拉几的野猫还给它铲屎?
      冷血无情?冷血无情的女人软磨硬泡让奴婢们上桌吃饭还管给夹菜?
      养尊处优?养尊处优的女人变着法儿的在膳房给小破猫捣鼓吃的?
      这......
      有亿些些玄幻了。
      啧,感觉皇后娘娘大有一纸休书抛弃渣男皇帝、单身生活日子必然舒坦之势啊。
      只可惜好景不长,这才第二天,臭皇帝就气冲冲垮着一张驴脸来兴师问罪了。
      萧卿釉正做着春秋大梦呢,突然就被一嗓子“皇上驾到”给惊醒了。
      她条件反射地翻身下床,还没揉清惺忪睡眼,就见碧落慌慌张张扑进寝殿:“不好了不好了,皇上来了!这,您还没梳妆,这可怎么办......”
      萧卿釉不解:“梳没梳妆无所谓,倒是楚献容,这个时候跑来干嘛,不应该在未央宫陪他的心头肉吗?”
      碧落听她直呼皇上名讳,心头咯噔一下子,差点被送走。
      “哦我知道了!”萧卿釉不知想到什么,一拍脑瓜,眼神都兴奋起来:“走,碧落,‘意外之喜’来了!”
      就知道折腾叶蓁蓁没白折腾。
      碧落正懵着,外面楚献容已经闯进寝殿。
      开口就是凌厉:“皇后真是好惬意,朕早朝都上完了,你却还没梳妆?”楚献容见她懒懒散散,再想起未央宫卧病不起那位,气不打一处来。
      “皇后你高居后位,一言一行当为后宫典范,可你,惫懒怠慢,成何体统!”
      听到那句总结性的责问“成何体统”时,萧卿釉内心毫无波澜,却见碧落身子抖了两抖。
      啧,臭男人,凶什么凶,你又没胸。
      没见都吓着人小姑娘了?
      她给碧落使了个眼色让她退下,又“恭顺”地上前福了福身,道:“皇上万安。”
      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皇帝语气不善:“万安万安,你倒是睡得安稳,却把蓁蓁害惨了!”
      “叶妹妹出什么事了?”
      皇帝冷哼一声:“昨日风凉,你却逼她在冷风里三跪九叩、端茶敬茶,还挑三拣四为难于她,害蓁蓁昨夜就染了风寒,朕看你就是成心的!”
      呵,她的确是成心的。
      但让叶蓁蓁染风寒这事,光她成心可不够,叶贵妃也得成心才成呢。
      不然,吹会冷风就风寒了,这位贵妃的身子未免太娇弱。
      就是不知道叶贵妃这点小把戏,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了。
      “皇上,三跪九叩本是封妃之礼,您给她这个殊荣,她又岂能不为六宫表率、谨遵礼制?若是日后因此落人话柄,那才是给她添了麻烦。”漂亮话谁还不会说了。
      “你总是有理!”
      “叶妹妹她染了风寒,是她身子骨弱,跟臣妾有何干系?现下安心给御医瞧着才是......”
      “你闭嘴!”楚献容没想到她会顶嘴,一时怒极,甩袖道:“朕自会命人照料她,不用你来教朕!”
      “倒是你,萧卿釉。朕本以为,纵然你城府颇深、心机叵测,却终究是个明事理识大体的女子......没想到,蓁蓁对你毕恭毕敬,你仍不肯放过她。”他睥睨着眼前云淡风轻的女人,眼底尽是阴鹜。
      她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毕竟她在他身边为他谋划这么多年,助他拿下皇位,让他深刻明白什么叫虎父无犬女。
      但也正是因此,不论萧卿釉如何掏心掏肺对他,他始终对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心存芥蒂——她有和当年杀他母妃的女人一样的狠毒。
      哪怕她对自己千依百顺。
      “现下看来,是臣妾高看皇上了。”
      “你!”她何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居然处处违逆自己?
      一句“放肆”还未出口,萧卿釉抢先道:“难道不是吗?臣妾处处为皇上您着想、为叶贵妃着想、为江山社稷为皇家名声着想,皇上您却只听有心之人搬弄是非的一面之词,就跑来找臣妾兴师问罪,试问臣妾何罪之有?”
      “您偏听偏信、不辨黑白,岂非枉为人君?”
      “再者,您偏心偏爱、宠妾灭妻,岂非枉为人夫?”
      “放肆!”皇帝听她振振有词,气得肝疼,怒极反笑,“你以为你是皇后,就敢如此评判朕?别以为有萧丞相给你撑腰,朕就不敢......”
      萧卿釉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若非如臣妾方才所言,那便是皇上您,无权无势,不得不借后宫的鸡毛蒜皮做戏给前朝的大臣们看。
      呵,怕是叶贵妃的母家,不好得罪吧。”
      楚献容登基不久,正需前朝势力向自己靠拢,若想扶持叶家势力与萧相对抗,此时必得对叶蓁蓁多加安抚,才算对叶尚书有个交代,也叫前朝那些老狐狸瞧瞧皇帝对叶家的看重。
      可这种心中晦事被皇后这样直截了当地抛上台面,他脸色难堪到了极点:“皇后胡言乱语、言行不端,来人——”
      “皇上不必如此,赏什么罚臣妾领了便是,何必劳动旁人?”萧卿釉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故意激怒他。
      她没错处,顶多受些不痛不痒的罚,看在她爹的份上,楚献容不敢把她怎么样。
      但经此一遭,恐怕他再也不愿踏入凤栖宫一步了——关门过自己的小日子,这才是她的目的。
      “好,好!那你就去未央宫前跪着悔过、为她祈福,没朕命令不得起身!”话音一落,楚献容甩袖而去,留下一脸平静的皇后和院里满面哀戚的宫人——
      这普天之下,哪有皇后去跪一个妃子的道理?他置皇后威仪于何地?!
      嬷嬷柔姑悄悄抹了把泪,为皇后心酸难过。
      萧卿釉没多言语,眼神里却是坚定和果敢。
      她迈出寝殿:“碧落,未央宫怎么走,带路。”
      在未央宫前从中午跪到捱黑,才有人来传赦令,大意无非是叶贵妃已经转醒,让她回宫思过云云。
      呵,薄情如他楚献容,竟也在未央宫守了一天,这个叶贵妃,岂止是不简单。
      柔姑等几个仆从早已候在凤栖宫门口,老远见了娘娘身影,赶忙去迎。
      此情此景,萧卿釉不由鼻尖一酸。
      她真替原主不值。
      相处几月的宫人尚且知道在她落魄时嘘寒问暖,而她为之默默付出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却丝毫不顾及她的颜面,让她堂堂皇后、一国之母在众目睽睽之下去跪一个宫妃,当真是自古帝王多薄幸。
      “闭门思过,正合我意。”她冷哼一声。
      转眼间,一旬已过。
      宫里处处流传着“叶贵妃独得盛宠,皇上夜夜留宿未央宫”的八卦。
      各宫小主见皇后未得大势就大势已去,如今那叶贵妃风头正盛,便纷纷结伴去未央宫请安问候。
      这不聚不打紧,一聚,又出了个爆炸性新闻。
      一众宫妃亲眼目睹,叶贵妃端起刚斟好的清茶欲饮,却连那茶杯都没端稳,以至于洒了茶水出来。
      下面两个好出风头的妃子忙关切道:“贵妃姐姐可是身体不适?”
      叶贵妃却是面色一窘,又羞怯得掩面嗔笑:“诸位妹妹见笑了,这还不是皇上跑未央宫跑得勤,本宫侍奉得有些吃力,这身子......不太受得住了。”
      底下的人掩面娇笑者有之,眼红嫉妒者亦有之。唯有叶贵妃的贴身侍女映鹂知悉,这些小主们是都想歪了——昨日她替贵妃更衣,分明瞥见贵妃身上鲜红的守宫砂尚在。
      谁能想到,皇上夜夜留宿未央宫,却叫未央宫的主子为他研了一夜又一夜的墨。
      可叹映鹂知悉,旁人却不知悉。
      当日下午,叶贵妃承恩过度身子不适的消息便在皇宫不胫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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