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沸点不高

7、第 7 章

　　“妈！李渺生病了！他脑门老烫了！”宋尧拉着李渺进屋，拿自己的被子给人裹的严严实实，又把热水袋塞李渺怀里了。
　　“小渺，阿姨贴个脑门。”宋美力蹲下来，脑门贴了贴李渺的脑门。是发烧了，她起身去自己那屋床头柜里，找出体温计。
　　“抬胳膊。咱试个表。”李渺听话的夹着冰凉的体温计，宋尧站旁边急的直皱眉头。小声嘟囔着问他，“你生病咋不说啊？”
　　李渺这会儿脑袋晕乎乎的，从被窝里伸出只手拉住宋尧的手。俩小孩并排坐着，都不言语了。
　　五分钟一到，宋美力拿出体温计一看，都快39度了“小渺，哪儿不舒服，告诉阿姨。”
　　李渺咽了下口水，说“嗓子有点疼…但是没关系。”声音都哑哑的，成小破锣嗓子了。
　　“宝贝儿，早上吃饭了不？”
　　李渺愣了似的看着她，过了几秒才慢慢点头。
　　宋美力起身去找药，又冲了感冒药。两个杯子边倒着降温边吹。感觉不那么烫了，才拿过来。“来，一口气给它喝了。”又让宋尧去拿块儿糖。
　　宋尧屁颠颠的去拿了块橙子味的水果糖塞李渺嘴里。
　　雪也不玩了，俩小东西又裹着被子躺被窝里了。宋美力把油汀拿这屋来取暖用，隔一个钟头给李渺试次表，再灌一大杯温开水。温度慢慢降了点。她想着下午再烧起来就带着上医院了。
　　熬了一大锅皮蛋瘦肉粥，又切了点熟食。给李渺爷爷送去一份，“叔，俩孩子一块儿玩呢。这天太冷了，晚上就让他俩一起睡吧，还能暖和点。您有事就站窗户边喊我！”
　　回家看这俩小孩吃完了饭，又给喂药。
　　半夜过来给孩子试表，往窗外一瞅，这雪又下上了。她还纳闷，南方咋能下这老大的雪…
　　第二天睡醒，李渺精神不少。就是嗓子还咳咔的。
　　宋美力让俩小孩儿别乱跑，自己趁着雪停，打了个摩的去市场了。
　　这雪不知道还下不下，天倒是越来越来冷了，跟东北还不是一种冷。
　　东北是干冷，但家里烧炕，往炕上一躺被子一盖，能热的直冒汗。
　　这南方是又湿又冷，家里还没暖气。天一凉都钻骨头缝。
　　她买了不少肉和菜，也得亏买了不少，第二天一看外头，树上路上，只要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全都是冰。
　　高压线上都是厚厚的冰帘。雪停了一出太阳都化成水乒乓往下掉，温度再一降又冻上了。
　　趁着这会儿没下雪，宋美力去店里了。门都好悬推不开，晃悠半天才顺着门缝挤进去。屋里一地的水，结了层薄冰，。
　　地砖一碰上水滑的要命，几步道划了三四个屁墩。给宋美力摔的都要骂街了。心想着这他娘的鬼天气，真冻死个了人了！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后面几天冰一直不化，越结越厚。电也断断续续的，这一没电，油汀空调都用不了，屋里更冷了。
　　得亏前两天买了不少菜肉，不然别说菜市场了，大街上连个人都没有。
　　可光有菜顶什么用，它们家厨房灶台连着的大气罐是插电路的。一停电压根用不了。
　　备用的小煤气罐倒是装电池的，可眼瞅着就要没气了。这几天一壶一壶烧开水灌暖水袋，气都用差不多了。
　　本想着头过年两天再换呢，这破天，还换个六。真给宋美力愁坏了。
　　她想起来，前两家里装修，娘儿俩住店里的时候，买过一个小卡式炉，还有三罐子气。也就500ml的易拉罐大小，虽说不多，但十天半拉月的，凑合着做个饭肯定没问题。
　　宋美力一咬牙，套了两层秋裤外加一条旧毛裤。又准备出门了。
　　“妈，你干啥去啊？”宋小尧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问她。
　　“我去店里取点东西。你跟家老实待着昂。”说完就出门了。
　　头天夜里又下雪了，地面上厚厚一层雪，底下是冰。站都站不住。
　　短短几百米，她不扶着墙都恨不得爬过去。
　　到了门口，那几个堵门缝的沙袋，压根不顶用。又是砖头，又是铁锹的。手都冻僵了，半个钟头就铲下来碗口大点儿一块。
　　宋尧在家里左等右等，他妈还不回来。小东西拿上家钥匙出门了。
　　他这几天都没下楼，这下来一瞅，一层楼道都结了冰。扶着扶手一步一个台阶的蹲着往下挪。
　　才站起来，就一个屁蹲儿坐地上了。后腰磕最后一节台阶上了，疼的他当时就吭叽上了。
　　李渺在家里一听见他哭声，开了门就要往楼上跑。出来这么一听声音在下头。
　　看宋尧正坐台阶上哭呢，右手别在身后捂着腰。抄着胳肢窝把宋尧搂上来了。
　　俩小孩儿坐台阶上，李渺撩开他衣服看了眼，蹭的有点红。小手热乎乎的隔着秋衣给他揉揉。
　　“你怎么跑出来了？”李渺拿袖子给他蹭蹭眼泪，鼻子还有点堵。
　　“我妈…去店里了，…半…半天没回来…我要去找…她…”抽抽嗒嗒说完，吸了一肚子冷气，给孩子凉的直打嗝。
　　李渺捂着他嘴，让他憋气。“我跟你一起去，你别哭。”等不打嗝了，带着哭包去找宋美力了。
　　外头的路大人走都费劲，更别说小孩儿了。一脚踩下去雪都到小腿了，底下的冰更滑。一路摔到店附近。宋尧已经摔的不哭了，越哭越容易摔。
　　李渺一直拉着他的手，他一摔，李渺也跟着一个趔趄跪地上。
　　“妈！”宋尧看见她妈背影了，嗷一嗓子。
　　宋美力回头一看，俩孩子正在地上爬呢，滚的跟俩小泥狗似的。小心翼翼的过去把俩孩子拽过来，店门口的冰才除掉点儿，将将能挤下人。
　　照着宋尧屁股也没使劲，就是一巴掌。“让你跟家老实呆着，出来瞎跑啥呀！摔疼了没有啊？”，看看旁边的李渺，也一腿的雪，给掸干净了。也给一下子，“还有你，病刚好就敢出来，又不难受了是不是？！”
　　宋尧委委屈屈的说，“我不放心你，李渺也不放心你。”说完又要哭。让李渺捏上嘴了，没嚎出来。
　　仨人晃了半天才把门晃开一个小缝，大人进不去。小孩儿能进。
　　宋美力看见瓦斯炉在哪儿了，就在柜台后边的架子上。
　　“姨，我能进去。”李渺看了看门缝的宽度，抬头跟她说。
　　宋美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病都没好利落呢！不行。”
　　宋尧没犹豫就要脱外套，他可不想让李渺再生病。
　　宋美力隔着玻璃门给他指要拿什么，在哪儿。“顺便拿几块电池，快快的跑进去，快快的跑回来。”
　　正说着，一个没留神，李渺脱下棉袄钻进去了。
　　扶着沙发滑到柜台头面，把三个小气罐抱怀里，从抽屉里翻出几节电池比了比，7号的放回去，5号的揣兜里。右手抱着瓦斯炉子。又滑出来了。
　　宋美力赶紧给他裹上大衣，又解开自己的外套扣子，把小孩儿搂怀里。这回照着屁股使劲掴了一巴掌“给你能耐的！冻坏了咋整！”
　　李渺也不吭声，打一巴掌就挨了。使劲也不疼。
　　打完又心疼，给揉揉屁股。拉着俩孩子步履蹒跚的回家。赶紧煮一小锅姜汤，搁了两大勺子红糖捏着鼻子给灌下去。又给李渺她爷爷送一大碗，这天不出屋都能冻坏了。
　　看家里的存货，估摸着至少吃上半个月的没问题。她吃不了多少，宋小尧也是。
　　先紧着家里的小煤气罐用。晃晃还能烧两壶热水，看俩小孩儿都缓过来了，喊过来给换上干净衣服，刚滚了一身泥的脏衣服，扔大木头盆里了，
　　让他们俩去李渺家把暖壶拿上来。
　　还真烧了三瓶子热水。感觉这天气，水管子怕是也得上冻。又接了几盆水备着。
　　李渺他们家不烧液化气，平时做饭烧水都是烧碳的。点上炭块和木头。炉子就支在小厨房的阳台上。
　　炭倒是够用，还有一兜儿。可这天气，你上哪儿找木头去啊？把床板子劈喽？拉倒吧。
　　宋美力索性每顿饭都做好了端下去四个人一块吃。
　　好在电力有时一天还能供几个钟头，趁这几个小时，宋美力赶紧烧水。能装几个暖壶都给他灌满，有天还给俩小孩儿拎一块儿，洗了个热水澡。
　　坚持半个多月，部队挖通了公路，外头的街道都在作业，除冰化雪。老百姓也都拿着铁锹跟着一块儿干，这几十年难遇的冰灾可算过去了。
　　不得不说宋美力这求生能力，就算放世界末日，估计都是带着孩子活到新纪元的那批。
　　别人家都省着吃省着喝，他们两家顿顿吃饱喝足，末了还剩下颗大白菜，除夕可算吃上顿饺子。

　　警报解除了，宋美力店里的设施也基本完犊子了。秋天去长沙进的货都放在高处没淹着，可墙纸、沙发、地毯都泡坏了。索性重新装修吧！又忙活几个月，天天起早贪黑。
　　宋尧天天跟在李渺屁股后面，俩人一块上课，一块回家。李渺给做饭，又给哄睡觉。
　　宋尧天天揪着人家衣服，春天拽袖口，夏天扯领口。弄的李渺好几件短袖的衣领都豁了。
　　李渺倒是越来越有耐心了，不睡觉就哄“尧尧不怕，我陪你呢。”也不变成蛇咬人了。小小年纪，跟养儿子似的带宋尧。
　　宋美力的店装好了，没几天俩人又放暑假了。
　　这回宋尧考好了，又回到前几名了。走路都昂首挺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