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沸点不高

6、第 6 章

　　俩小孩儿一块儿在楼下健身器材那儿练了会儿功，就拿着他妈准备好的两袋子水果，去找严老师拜年。
　　严青一开门，俩小孩儿脸蛋通红的给他拜年。手都冻得冰凉。
　　老师家就住舞蹈教室楼上，这是个两层小独栋，以前是个妇幼保健院的宿舍。楼下上课楼上住人。
　　俩小孩儿也是第一次进老师家里，老师冲了两杯热乎乎的柚子茶。俩小土豆子捧着热杯子，吸溜着手里的甜茶，眼睛瞧着屋里的摆设。
　　黑色皮质沙发，深色玻璃茶几。落地窗边一盆高高大大的绿植。多余的家具一个没有，但怎么看都整洁好看又大方。跟他们俩家里都不一样。
　　严青手撑着脑袋坐在沙发另一边，看着俩小孩儿笑笑，“这几天练功了吗？”李渺点点头。
　　宋小尧跟着李渺的意思，“练啦，刚才还练来着呢，可认真啦！”倒是大实话。
　　“嗯。”严老师起身，去储物间拿出两小盒费列罗。“认真刻苦，值得奖励！”
　　那会儿奖励他们头一次压腿没哭的时候，就是一人发了一颗这个。
　　宋小尧他妈去年去长沙进货的时候，也给他买过，但就一小条，拢共三颗。
　　他妈一颗，李渺一颗，他一颗。

　　六月，宋小尧他妈又要去长沙，相比去年第一次把孩子扔家，宋美力已经放心多了。
　　她也争取当天回来，回不来有李渺陪着，俩孩子凑到一块儿更高兴。反正第二天一早肯定也到家了。
　　这次整回来一个大家伙，宋美力第二天下午才回家。坐着小货车颠簸一路。
　　师傅给搬进店里，宋美力站楼底下吆喝一嗓子把两个小崽子喊下来。
　　“妈，这啥玩意啊？咋这么大？”宋小尧左瞧右看，这粉色的大机器，还有个小屏幕。
　　他妈弄回来一个拍大头贴的机器，现在城里小孩儿都喜欢这个。平时来她店里的顾客，净是当妈的带着孩子来，小娃娃待不住了就满街疯跑。
　　索性弄个机器放店门口，让小崽子玩去呗，顺便还能挣个外快。
　　宋美力让俩小孩儿挑模板款式，挑好了输入编号，俩小孩儿站里头咔咔一顿拍。
　　宋小尧选了个中国娃娃的，俩人能一起拍。
　　非要让李渺站小女孩那边，说自己要做丈夫。拍出来俩小子呲着小豁牙傻乐。宋小尧跟他脸贴脸的非说“你看，咱俩的结婚照！”李渺瞥一眼没搭理他，脸憋都红了。宋美力笑的直捂肚子。
　　这年夏天，两个小孩儿上三年级了。
　　不少人都跟宋美力说过，小孩儿名里不能带‘小’，以后没出息。宋美力一直不当回事。
　　首先，封建迷信不可取；再一个，家里这位小祖宗有没有出息，她并不在意。
　　她没指望他们家娇气包能成龙成凤多大本事，健康平安的长大就行了。
　　可怎么也没想到，那天一下学，宋小尧又哭天抹泪的跑回来了。“我老儿子咋了？”宋小尧已经一米五了，都快追上她高了。那可是真抱不动了。
　　拉着小孩儿坐小床上给擦眼泪，又搂怀里抱着哄。
　　宋小尧吭哧瘪肚半天才说“我想改名，我不叫宋小尧了！”宋美力抱着孩子一愣，“为啥啊？不哭了，跟妈说。”
　　小孩儿抽抽搭搭的，“他们说我叫这个…这个，长不大…”说完又一脑袋扎他妈怀里哭“啊…气死我了…”
　　“这不是胡说嘛！”宋美力哄着孩子，“别搭理他们，都闲的！”
　　宋小尧疯狂摇头，那点儿鼻涕眼泪都蹭他妈衣服上了。“我要改！我要长大！超大！”
　　宋美力直乐，这是想活一千多岁当王八精啊？“那你想叫啥啊？宋大尧？宋超级大尧？”
　　宋小尧想了想，说“就…宋尧吧。”一般大就行，也不用真的超级大。
　　第二天宋美力就领着孩子去派出所改名了。
　　名字改过来之前，他都不爱在学校上厕所。除非李渺站身后给他挡着。
　　这么一来，又让方森笑话了好几天“宋小尧你是女生吗？多大了上厕所还跟李渺手拉手呢？”
　　宋尧一拍桌子，脸蛋子通红。“我叫宋尧，不叫宋小尧。我不小！”
　　“啊行行行，宋尧，宋不小尧，宋超大尧！”方森说完就跑，给宋尧气的又要吹胡子瞪眼的。
　　李渺赶紧拍拍他的背“成了，老师要来了，别理他，跟你闹着玩呢。”说完又补了一句“宋尧。”
　　宋尧一听，转头看了他半天。晚上跳完舞一起回家，他才跟李渺说“你可以叫我宋小尧，或者尧尧也成。”
　　“嗯…反正你叫，我就不生气，你叫啥都可以。”认真的看着他“就你和我妈可以，”想了想又说一句“爷爷也可以。”
　　“嗯。”李渺低着头也不知道想啥呢，老街灯光挺暗的，啥都看不见。

　　这学期开始，得认真学英语了，宋小尧不会读的单词就用中文标本子上。
　　thank you 就是三扣
　　Excuse me 就是一可四扣四米
　　本子上标的乱七八糟啥都记不住不说，这连英文都念得一股东北话的味。给李渺听得直难受。
　　“你别这么记，老师发册子了，学音标。按音标记。”
　　宋小尧直挠头，“音标我看不懂，这多方便啊。”说着还自己指着念呢“鼓捣猫宁，题车儿…”
　　“别念了，难听。”李渺捂着他嘴，“我教你。”
　　从此俩人多了项任务，跑步+背单词练口语。这么一练，就练到冬天。
　　虽说也没多标准，但好歹是没那么重的口音了。

　　俩小屁孩儿伴着新年的钟声，哦不。应该说是跨年夜的晚饭，吃了蛋糕。
　　去年就跟他妈说了，以后的生日都要跟李渺一起过，他想提前一天长大。
　　四个人，坐一个屋里高高兴兴的迎来了新的一年和两个小孩的9岁。
　　李渺长这么大，头一次吹蜡烛，也头一次吃到自己生日的蛋糕。

　　生日的快乐还没被冲散，连蛋糕都没吃完呢就期末了。
　　宋小尧，哦不，宋尧同学。期末考试没考好。
　　因为考试头天夜里踢被子着凉了，第二天还特懂事的吃了感冒药，语文作文都没写完就趴桌子上睡着了。
　　再一睁眼，老师都收卷子了。不出所料，宋·水龙头说哭就哭·尧，回了家就嗷嗷一顿嚎，
　　哭的楼道里声控灯都亮了。李渺一直坐旁边，给顺背递手纸，擦完眼泪擤鼻涕。
　　期末排名不出所料，从第五掉到了倒数第一。他们班号称吊车尾的都比他高三分。给宋尧气的，学校哭完回了家继续哭，哭的直咳嗽。
　　李渺让他哭的直烦“别哭了，憋着点儿。”
　　宋尧抽搭着说“我…憋不住…啊…”
　　李渺俩手指头一捏他的嘴“闭上嘴就憋住了。”捏了几分钟倒是不哭了，大鼻涕粘他一手。“不哭了？”李渺还没松手问他。
　　宋尧瓮瓮的“嗯”一声，他才松了手。
　　小孩儿还是挺失落，李渺洗了手回来坐下“下次考好不就得了，都知道怎么回事，没人笑话你。”
　　宋尧吸吸鼻子，半天才拉着李渺的小手问他“那你还跟我坐同桌不？”
　　李渺皱着眉看他，不懂他什么脑回路。考多少分跟坐不坐同桌有啥关系？
　　“我考的不好…老师是不是要给我换座位了？”宋小尧俩眼一眨又要掉小豆子。
　　“你快打住！”李渺手一伸“你已经坐最后一排了，还能往哪换？”
　　宋尧一想也是，又问他“那不能给你换吧？”李渺看他一眼，“我不换，行了吧。”
　　“嘿嘿，行。”可算笑了，给李渺烦的，袄袖子都要让他拽掉了。
　　“又哭又笑的，今年奥运会要是有比赛变脸的，你指定拿金牌！”宋美力站门口抱着胳膊笑话他。
　　矫情包考砸了，不敢跟他妈嗞屁，哼一嗓子憋回去了。
　　他倒是没心没肺，不出两天成绩单一扔，高高兴兴放寒假等过年。
　　年还没到呢，这天一睡醒，就给宋尧冷的一身鸡皮疙瘩，小脚丫子冰凉。
　　“妈，屋里咋这冷啊？”宋尧裹着被子喊他妈。
　　宋美力一听儿子醒了，回应一声“尧尧醒啦，等着妈给你灌个水鳖啊。”宋美力赶紧裹着厚大衣过来。手里捏着刚灌上的暖水袋。往宋尧被窝里一塞，烫的他小腿一弹。“妈呀，烫…”赶紧拽了拽秋裤角。
　　“不冷就得了，烫不熟你。”宋美力去客厅翻箱倒柜的找油汀。
　　“下雪啦！”一扭头看外头白茫茫一片，小孩儿兴奋那个劲儿又来了。爬起来就穿衣服要出去玩。
　　“诶，别着凉，把帽子戴上！”宋美力探头喊他的功夫，小孩儿已经出门了。一敲门，李渺也穿着厚厚的棉衣正捧着杯热水捂手。
　　“李渺，外头下雪拉！”宋尧咧着嘴傻乐，“你看见了不？”
　　李渺点点头，他有点着凉，一“嗯。”声音都囔囔的。
　　宋尧不笑了，摘了手套摸李渺的脑门。好家伙滚烫。“你是不是生病了？”
　　李渺愣了愣，摸摸自己的脑门。以前也发烧过，多喝点水睡几天就好了，他没当回事。“没事。”小脸有点红扑扑的。
　　“什么没事啊？你发烧…”话说一半让李渺捂住嘴比了个嘘，往屋里指。爷爷正在屋里躺着呢，他怕老头听见。
　　宋尧扒开他的手，带他回自己家。站家门口就喊“妈！妈妈！”
　　“又干啥！”宋美力也回一句，刚在被窝里躺出点儿热乎气儿，又得出去给小兔崽子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