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和亲后我杀回长安》山既有金

5、第 5 章

　　小青从春时手中接过今日为娘娘出宫准备的衣服，然后朝她轻轻一笑：“谢谢你，春时姐姐。”

　　春时欢快道：“你去给娘娘拿进去吧！”然后转身便走了。

　　这个小青，是娘娘从南齐带过来的，虽然不大懂规矩，但是人还不错，几位宫婢姐姐也没有刻意排挤她。

　　而且，春时听说她的身世和自己很像，都是被母亲护着长大，不免多了几分亲近。

　　小青推门进来的时候，钟鱼正在擦拭她的腕剑，这是她从不离身的武器，也从未动用过。

　　看到门口的小青，她手上一收，软剑“嗖”的一声收回到了腕上。

　　见此，小青目光闪了闪，柔声道：“娘娘，今日出宫的衣服准备好了，您试试。”

　　这是一身简单的白色裙装，没有繁复的花纹，可钟鱼本就身材高挑，换上之后莫名就有了种飒爽的女侠味道，小青则一身青衣本色出演小丫鬟跟在她身后。

　　太子殿下已经安排好一切，两人出了永平宫后一路畅通无阻，周星斗早已在宫门口等着。

　　今天他罕见穿了一身黑衣，简单束发，配上如玉的脸，真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的俊俏少爷。

　　见钟鱼过来，周星斗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要扶着她上车。

　　钟鱼也不扭捏，将手递给他，稍微借了些力，便上了车，还不忘转头好奇问道：“我们去哪？”

　　“京郊。”周星斗见她坐稳，自己也紧跟着上来，坐在她的身侧。

　　太子殿下上车前给了后面的小青一个眼神，小青便懂了，垂头默默跟着车夫坐在车前。

　　车内的钟鱼坐好后观察之下才发现这马车不仅外表朴素，内里也十分简单，但是却神奇的没有一丝震感。

　　“堂堂太子殿下，就坐这么普通的马车吗？”钟鱼一不小心问出了心里话。

　　“既是扮做普通人，马车当然普通就行。不过，”他话风一转：“孤也有奢华的马车，你若喜欢，下次带你坐。”

　　身侧的人眼中含着些许揶揄，弄得钟鱼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周星斗没有继续回答她的话，反而施施然伸手从旁边的暗格取出茶具，行云流水便奉上一盏：“尝尝孤烹的茶。”

　　钟鱼接过，一口喝光，这茶中有果味，甚是好喝，于是点点头：“要是再配上点心就好了。”

　　周星斗闻言，挑了挑眉，又变戏法一样从旁边的暗格取出了一碟点心，样子很精巧，放在了她手边的小几上。

　　一路上喝喝茶，吃吃点心，很快便到了京郊。

　　车子停稳后，车夫和小青率先跳了下来，然后车夫朝着车内恭敬道：“殿下，到了。”

　　车内的钟鱼长舒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他投喂的小动物，摸着略微滚圆的肚皮，急需下去走动走动。

　　下车时周星斗又要扶她，钟鱼摆摆手，自己跳了下来。

　　举目四望，本以为是带她来踏青，没想到竟是来到了一片农田之中。

　　前方有一群人聚在一起说着什么，看起来是周围村庄的农夫。

　　“走。”周星斗也下了车，见她好奇，率先抬脚。

　　走近一些就能看到这一群人是围在一起看着一个奇怪的工具，神色都很激动。

　　在离人群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周星斗就住了脚，催他也不走，钟鱼直接不管他，自己凑上前去。

　　正在七嘴八舌说话的农夫们见凑过来一个姑娘，也不恼，甚至看钟鱼疑惑还给她解释，原来是官府最近发给他们了一个新农具，说是耕种效率比他们原先的工具高多了，他们试完发现确实如此，所以都很兴奋。

　　一个汉子满脸遗憾：“这么好的东西，可惜官府每个村只给发一个。”

　　“是啊 ，也不知道其他人想要的话是不是要买，贵不贵。”另一个汉子补充道。

　　大家纷纷说：“要是不要钱就好了！”

　　听完这些人的话，钟鱼不住点头，彷佛和他们同样遗憾，又仔细研究了地里他们说的新工具，才满足了好奇心心满意足走回周星斗身边。

　　她笑眯眯问道：“太子殿下今天出来不是为了游玩吧？”

　　周星斗扫了她一眼，轻飘飘道：“工部那边前几日说是研制出了新的农具，孤来看看是不是真有用。”

　　钟鱼又疑道：“那为什么不直接去工部啊？”

　　“孤想知道下边的人有没有欺瞒孤。”看着她抿嘴思考，周星斗又起了逗弄的心思，补充道：“当然主要是想带你出来。”

　　说完不等她答话，便抬脚往马车方向：“回吧。”

　　钟鱼在后面扇了扇有些发热的脸颊，然后跟上去，转头提议道：“我们回去在街上逛逛吧！来的路上楚奇水带我逛了很多北周城镇，还没逛过镐京呢。”

　　她语中难掩兴奋与期待，周星斗斜睨她一眼，“嗯”了声。

　　依旧是来时的马车，“达达”的马蹄声将钟鱼又送回了城中。

　　在马车放慢速度即将驶入城门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小孩的哭声。

　　钟鱼掀开车帘向外望去，这哭声来自路边一对乞讨的母子，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孩子哭着喊“饿”，他的母亲正在安抚。

　　钟鱼见状就要下车去，周星斗却伸手制止了她，接着冷声吩咐外面的车夫兼护卫：“去看看”。

　　“是。”车夫领命而去。

　　车里的钟鱼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却仍是按照他的意思停住了欲下车的身形。

　　少顷，护卫来低声回报：“启禀殿下，是之前发大水的禹城来的难民，说是来镐京投奔亲戚的路上花光了银子，只能沿街乞讨。”

　　周星斗听完便道：“嗯，走吧。”不是什么别有用心的刺客就好。

　　钟鱼立刻喊停：“等等，停车！”说完不等车停稳便拿着点心跳了下去。

　　她先是把点心给了小孩子吃，小孩子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怯生生地接过便狼吞虎咽起来。

　　那妇人不住地感谢，钟鱼拦住了她跪拜的身子，又掏出身上的碎银子递过去，宽慰了几句，才转头回来。

　　钟鱼没看见此刻坐在车前的小青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等回到车上，周星斗还在面无表情的端坐，钟鱼问他：“殿下不觉得这对母子很可怜么？”

　　闻言周星斗很奇怪地看向她：“可怜一人有用么？”

　　钟鱼一时无言。

　　只见他神色淡漠，口中却说着野心勃勃的话：“孤会让北周强盛起来，到时自然没有这样的可怜人。”

　　马车内安静了一瞬后，钟鱼开口：

　　“殿下能雷霆手段为朝堂斩贪官，又能着手推广新农具，农业是百业之基，殿下如此重视，我当然相信您能让北周强盛起来。”说到这儿她无声叹息，目光转向窗外：“可是我们现在说的，是具体的人啊。”

　　“孤会让有司处理这些难民的事。”太子殿下淡淡道。

　　这人真是说不通！钟鱼气闷。

　　气闷了一会儿，她还是自己跟自己和解了，这人生来天潢贵胄，虽然有心造福百姓，但苦民所苦乐民所乐对他来讲终究是不存在的。

　　呼出一口气，钟鱼目视前方，也学着他的样子淡淡道：“农具的事，每个村子只发了一个，百姓们都在担心太贵买不起。”

　　这话让周星斗转头看向她，像是疑惑她为何突然说这话：“孤会着人注意。”

　　马车里的二人就此相对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钟鱼的眼前递过来一杯茶，她没有忍住伸手接了过来。

　　只听那人说：“一会儿带你好好逛逛。”

　　钟鱼答：“好。”

　　镐京比其他城镇要繁华许多，钟鱼逛得不亦乐乎。

　　周星斗只是跟着她，看着她带着侍女什么新奇的东西都想尝试一下，并及时在她要买东西的时候吩咐护卫上前付钱。

　　“殿下！”

　　正当钟鱼带着小青在聚精会神看杂耍的时候，忽然听到后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确实是熟人。

　　不是楚奇水小将军是谁？

　　楚奇水向周星斗拱手行礼，他旁边站着一个娉娉婷婷的蓝衣女子，也跟着福身。这两人看起来差不多大，眉眼中颇有些相似。

　　周星斗道免礼后，两人抬起头才看到后面的钟鱼，楚奇水立刻瞪大了眼珠，“你你你”了半天。

　　看着他的傻样，钟鱼不禁起了逗他的心思，故意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我怎么了？我不吃人呀！”

　　楚奇水缓了缓，语带狐疑，低声问：“齐妃娘娘，你竟然出宫了？”

　　旁边的周星斗及时打断这二人的逗趣，淡然道：“是孤带她出来的。”

　　楚奇水闻言惊讶地看着周星斗，脸上满是不赞同。

　　钟鱼见状又不乐意了，朝着楚奇水道：“我怎么不能出宫，皇上都不管我，”说着还对他龇牙咧嘴威胁：“你可别忘了，我还救过你一命呢！”

　　看到身旁的楚奇水还想辩驳，旁边的蓝衣女子拉住了他。

　　蓝衣女子向前一步朝着钟鱼福了福身，给了她一个明媚的笑容：“见过齐妃娘娘，我是楚悠然。”

　　周星斗见钟鱼有些迷惑，向她介绍这二人的关系：“奇水和悠然是双生子，奇水大一刻。”

　　原来是双生子，怪不得长得像呢。

　　楚悠然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令钟鱼好感顿时就上来了：“楚姑娘免礼。”

　　只听楚悠然又道：“之前听哥哥说护送娘娘来北周的事，他一直夸赞您，我就格外想见见。”说着她还朝钟鱼眨眨眼，睨了一眼一旁的哥哥继续道：“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悠然想带着娘娘逛逛镐京一尽地主之谊。”

　　眼前的姑娘大眼睛中满是期待，钟鱼觉得她没有任何抵抗力，不由点了点头，说：“我也很感谢楚小将军的一路护送，和楚姑娘也是一见如故，就同行走走吧！”

　　两个姑娘说罢便有说有笑地朝前走去。

　　楚奇水闻言在后面嘟囔：“感谢倒是把花我的钱还我呀。”

　　几人离得不远，钟鱼当然听见了，一时语塞，她没钱。

　　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想揍人。

　　好在楚奇水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下去，而是说起那天和钟鱼遇到的黑衣人，问周星斗可有眉目。

　　钟鱼突然想起来，也朝着周星斗道：“那个黑衣人，功夫阴诡，很像死士。和楚将军交手也不恋战，夺了马就朝东面去了，彷佛是着急去报信！”

　　周星斗已经不惊讶她的聪慧，点点头：“是王允党羽的漏网之鱼，孤想看看他们还跟哪些人有牵连。”

　　几人这才明白一切都在太子殿下掌握之中。

　　街市上有趣的东西很多，一边说话一边逛着，钟鱼就看见前方出现一个比武的擂台，顿时来了兴致。

　　停住脚对着身后的楚奇水挑挑眉：“练练？”

　　楚奇水瞄她一眼，又看了看擂台，酷酷地道：“好男不跟女斗。”

　　钟鱼轻轻踢开擂台下方的大石头，笑眯眯地刺激他：“是斗不过吧，放心，姐姐会让着你的。”

　　少年人果然不经激，立刻大步上前：“来就来。”

　　两人一起上了擂台，来到放置兵器的架子前，兵器很全，楚奇水直接选了一把长枪，钟鱼则抽出了一把长刀：“今天先让你见识见识刀法！”

　　下方的围观群众见一个姑娘和一个少年打在一起，连声叫好，就连下方的周星斗和楚悠然也看得目不转睛。

　　楚奇水的枪术得了他父亲楚我雄的真传，钟鱼的刀法也不落下风，两人一时斗得有些难解难分。忽然钟鱼瞅准一个空挡，使个假动作晃过了楚奇水，随即刀尖挑开了他的长枪，一个翻身将人踹翻在地，胜负已分。

　　楚奇水翻身起来，气呼呼道：“你使诈！”

　　钟鱼得意：“兵不厌诈，楚小将军，你要学的还多着呢！我最厉害的可是剑术，下次再让你见识。”

　　台下的楚悠然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钟鱼，仰慕和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而周星斗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钟鱼，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海阔凭鱼跃，他脑子里浮现这句话。

　　他做她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