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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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周皇宫的第一个夜，有心的保护挡住了四方窥探的视线，钟鱼还算睡得安稳。
醒来之时，夏时已经带着几个宫婢在外等候，见她起身，随即上前侍候梳妆。
“娘娘，有几位宫妃娘娘差人来问您拜见的事。”
悠悠的话打断了铜镜前钟鱼的神游，她一个激灵，突然想到一件事：“拜见？那我需要去其他人那里拜见吗？”
夏时抿唇一笑，这位南齐公主真的很不会伪装，心思都写在脸上，于是安抚道：“不用的，皇后早逝，目前后宫都是些低位妃嫔，大家来往并不多。只因娘娘身份尊贵，她们才差人来问。”
钟鱼闻言，放下了一颗心，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夏时补充道：“娘娘若是不需要，也可免了她们的拜见。太子殿下吩咐过，请娘娘自在就好。”
这话中的意味让钟鱼片刻愣神，想到昨夜与他的意外重逢，他竟如此关照她……
几乎不需要思索，钟鱼便决定遵从自己的心意：“那你去安排吧，一切如常即刻，不需要特意来拜见。”
说完她又托着下巴惆怅起来，喃喃道：“能不能把见皇帝也免了啊……”
冥冥中彷佛有人听见了钟鱼的嘟囔，一只白隼恰在此时挥动翅膀，从永平宫的房顶飞下来，在钟鱼寝殿的窗口站住脚，“啊啊”叫了两声。
房间里的钟鱼和宫婢们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抬头便看见白隼。
春时是几个宫婢里年纪最小的，心思也单纯，率先好奇道：“好漂亮的鸟啊，全身都是白的，不知是哪位娘娘养的，奴婢都没见过呢！”
“这是隼，没听说宫里哪位娘娘养过，可能是外面飞来的。”比春时稍大一些的秋时看了一眼，笃定道。
春时好奇道：“外面的鸟怎么会飞进宫里来啊？还停到咱们窗子上，你们看，它还盯着娘娘看呢！”
钟鱼没见过这只白隼，但她总觉得这白隼好像有点灵性，确实如春时所言一直看着她。而且莫名的是她居然能读懂这白隼眼中的意思，它在叫她过去，还有点不耐烦。
于是她起身，走向窗边。
稍稍走近了些，一眼就看到白隼腿上绑着的纸筒，这竟然是一只，信隼？
白隼见钟鱼看见了它脚上的东西，还不等她伸手，就抬起了脚。
眼前伸过来一只细细的脚，并且顺着脚看上去还能看到白隼眼神中不停示意，让她赶紧把纸条取下来，这一幕让钟鱼笑出了声：“真是成精了！”
于是她伸手取下字条，白隼则见任务完成，撇了撇嘴飞走了。
钟鱼心思一动，如此灵性的隼，不是一般人的东西，况且还能在皇宫如入无人之境……
打开纸条，上面的内容很简短：
“不必担忧，没人来打扰你。”
看着末尾处凌厉的署名，钟鱼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暗暗松了一口气，果然是他。如果这人愿意出手的话，她就不用想其他法子了。
转头一室的宫婢们都在疑惑她手上的纸条，钟鱼合起来，坦然自若道：“是太子殿下的隼”。
其他人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能堂而皇之飞到宫里来呢。
春时歪头想到：“太子殿下怎么让只鸟来啊，怎么不直接派宫人来传话。”说完看到夏时瞪眼才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吐了吐舌头忙垂首认错。
钟鱼没有怪罪她，但也没有解答她的问题，只挥了挥手让她们都退下了。
一个人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茶，想到纸条上的内容，她不禁弯起了嘴角。
又打开纸条细看，心想这人居然一大早叫只白隼来给她送信，真是奇怪的趣味，一点都不像看起来那副君子端方的样子。
突然窗边又传来声响，钟鱼回头过去，原来是那只白隼又落在了她的窗边，向着她“啊啊”叫了几声。很神奇的是钟鱼又明白了它的意思，它在问她有没有回信要它带回去。
想了想，钟鱼提笔写了一张纸条，照样绑在白隼脚上，拍拍它的头：“去带给他吧。”
白隼带着回信飞回太子府，落在周星斗桌边的时候还瞪他一眼，控诉他竟然拿它当信鸽用。周星斗放下手中的奏报，安抚地摸了摸它，取下回信：
“说到做到哦，又欠你一次。钟鱼。”
看到纸条上的话，周星斗很是愉悦，眼前仿佛能浮现她说这话的样子，真还是当年那个小姑娘呢。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柔弱女子，武功那样厉害，不用他帮也能有办法。但他得不动声色地让她习惯他，习惯他的领地，免得一个不留神，她就又游走了。
*
翌日。
周星斗在太极殿和大臣们议完事，让他们都退下后，看着坐在上面的老皇帝神游天外，叫了声：“父皇。”
“啊，议完事啦？”老皇帝回过神来，继续道：“星斗，没事了你也去休息吧，有事多吩咐下面人做，不要太过劳累。”
“儿臣知道。”周星斗答道。
对这个父皇他更多的是无奈，父皇算不上是昏君，奉行的是无为而治，处理政事虽很懈怠，但也不曾干过什么祸国殃民的事。他只是无心而已。
除了书画和不停盖他喜欢的楼之外，他什么都不在意，包括他的母后，也包括他。直到发现可以把政事都扔给他，才对他多了几分关怀。
“父皇，儿臣日前收到奇水的奏报，他在护送南齐公主来镐京的路上，发现这位南齐公主身怀武功。”周星斗禀道。
座上正准备起身离去的老皇帝听到这话吓了一大跳，又坐了回去：“什么？会武功？南齐派这会武的女子来我北周和亲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想行刺！星斗，朕这就下令杀了她！”
周星斗抬手止道：“父皇不可，这是和亲公主，就算不是真的，但是刚到北周就死了，南齐那边肯定以为是我北周在挑衅，恐会再起战事。北周现在的境况，短时间不能再打了。”
老皇帝瞪着眼睛看向他：“那怎么办？留这居心叵测的女子在宫中谁知道她要干什么。”
周星斗微微一笑，道：“父皇放心，儿臣心中有数，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父皇只要别接近她就好。”
看到儿子安然的笑容，老皇帝才放了心。他这儿子胸有丘壑，自接手政事以来那些闹腾的大臣都对他服服帖帖，他说在掌控之中那就说明没事，自己只管照他说的，离那女人远远的就行了。
只听周星斗又道：“父皇不是一直想要扩建藏书楼么，可以着手准备了。”
老皇帝大喜，又有些疑惑，道：“之前不是还说银子不够么？朕还想得得明年呢。”
眼前的太子殿下垂眸：“之前抄了那王允的家，家财之巨不下于国库，加上南齐的赔偿银子，给各部用度之外，儿臣给父皇留了一笔。”
老皇帝顿时朗声大笑，道：“好，好，好，这王允真是可恨！”迫不及待召人去了。
*
钟鱼这些天在永平宫的日子很清闲，清闲到几乎快忘了自己来这里是有任务的，老皇帝也确实如那人所说没有召过她，一个人十分自在。
但她不爱赏花看柳，待了几日就觉得无聊。
这天她唤来夏时，询问宫里可有哪里比较适合练武。
几日不动剑，手都生疏了。且要寻机会离开的话，也得提前观察好皇宫的地形。
夏时并不惊讶娘娘的突然奇想，她得到的命令是配合她的一切要求，于是想了想说：“碎月湖旁边有一片空地，离永平宫比较近，平时也没什么人。娘娘若是累了旁边也有树荫和亭子歇歇。”
钟鱼让夏时带着她和小青过去。
这里确实不太远，几人走了一会儿便到了。
眼前的湖水波光粼粼，钟鱼觉得这地方可真好看，决定以后都来这里练武。她扯下树枝为剑，练起了剑术。
小青没有见过钟鱼动手，一下子看呆了，不住在旁拍手：“娘娘好厉害，身法好漂亮！”夏时则招呼她赶紧过来一起煮茶。
练完一套剑招，钟鱼觉得煞是爽快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有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传来：“好剑术。”
回头，是几日不见的太子殿下。
小青和夏时忙行礼，周星斗挥了挥手让她们离远一些，夏时立刻拽着小青走远。
钟鱼随手扔掉树枝，向他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周星斗走了过来，眼前人脸上还挂着汗珠，她很白，眼睛亮晶晶，其中有兴奋的神色透了出来：
“娘娘真是好兴致，也好功夫。”
钟鱼不知为何，这才是在北周第二次见他，但是心里对他已没有任何的陌生感。
听了他打趣的话，便小声说：“好功夫也被打落面巾，你这是夸你自己呢啊。”
她的嘟囔让周星斗笑出声：“孤没有这个意思。”
“太子殿下来找我干什么？”钟鱼好奇问道。
周星斗逗她：“孤想到你说现在欠孤两次了，就来问问你，想好怎么回报孤了吗？”
钟鱼闻言沉思，这人说的确是实话，可他堂堂太子殿下，自己能回报他什么呢？
一个异国女子还领了杀他的命而来，即使想为他做什么事他也不信吧。于是她严肃道：“太子殿下若有危险，钟鱼必舍命相救。”
没想到周星斗随即摆手，道：“孤不用你舍命，明天随孤出宫。”
钟鱼惊讶，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似是不可置信：“真的吗？我可以出宫吗？”
看着她惊讶过后藏不住的惊喜样子，周星斗温声道：“跟着孤，扮做寻常女子就可以。”
“太好了，我这就叫小青去准备。”钟鱼很激动，就想向远处的小青招手。
却突然被人制止了动作，接着声音传来：“你那侍女，知道底细吗？”
钟鱼知道这人是不放心南齐人，但是她没有立场说什么，只能想了想道：“是临行前齐无漾派给我的，不会武功，很单纯，一路上对我也忠心。”
就听他叮嘱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听了这话，钟鱼转头看向他的眼睛，认真问道：“那太子殿下，也防着我么？”
周星斗闻言也正色看向她，半响才道：“当然防的。”
说完勾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所以小鱼，不要来送死。”
知道这人的话中深意，钟鱼无言，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说这种话，她知道自己的保证没有意义。
少顷，她换了话题：“你怎么知道你父皇不会召我啊？”
周星斗斜睨她一眼，说：“他现在忙着扩建他的藏书楼，哪里有空理会你。”
这个答案倒是意料之外，听闻北周皇帝沉迷建楼，不太近女色。
但是钟鱼还是不放心，大惊道：“啊，那他建完怎么办？”
“再给他建一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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