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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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结束，晚上一起吃个饭？”
郑珂下意识选择拒绝，“我还有……”
“你们搞科研的也要吃饭吧，你都瘦成超模身材了，别和我说减肥。”
沈愿声的语气突然沾上一丝不易觉察地委屈，“他们说抑郁症患者是需要陪伴的，平时都是我自己吃饭的。”
人最是矛盾体，郑珂最讨厌别人装委屈，但是又容易被这一套拿捏，无奈道：“你想吃什么？”
沈愿声激动地差点儿从沙发上弹起来，“火锅怎么样，隔一条街不远，新开了家火锅，好评率极高！”
当天晚上，郑珂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好评率极高”。
不大的店面门口挤满了人。
郑珂瞟了眼刚拿着号出来的人的小票，上面赫然写着“403”号。
“换一家吧，”郑珂回头对沈愿声道：“这才叫到267号，号都排到400了。”
“不换，”沈愿声见出来了一桌客人，拉着郑珂到了柜台，将手机在服务员小哥哥眼前晃了晃，“268号。”
小哥哥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叫号器，热情道：“正好到您，18号桌，里面请。”
沈愿声道了声谢，冲着郑珂打了个wink，“我早就排了号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郑珂敷衍道：“挺有的。”
俩人刚一坐下，身边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师妹，好巧。”
“……”
郑珂看看齐瑶，看看冯越洋，还真是巧哇……
不愧是“好评率极高”的店。
齐瑶有意无意地往沈愿声那边瞟，终于忍不住道：“这位是……”
“我学生。”郑珂坦然道。
冯越洋来了精神，“补习英语的那位吗？”
郑珂这才想起这茬，硬着头皮道：“……是。”
说起来这还是沈愿声出的主意，说是二人的医患关系仅限于他们自己知晓，对外就称是补习关系，至于补哪科，那自然是英语，毕竟两个人的专业课隔了一整个太平洋不止。
冯越洋笑道：“这位看着像大学生啊。”
沈愿声也来了精神，“研究生刚毕业。”
一个没毕业没过六级的材料学研究生给一个已经毕业的研究生补习英语，这研究生的英语得多差啊……
齐瑶过了遍脑子，将话咽了回去，冯越洋连脑子都懒得过，直截了当道：“珂珂，你这六级都没过的人都能给研究生补习英语，改明儿有这活儿也介绍给我呗，省得在办公室坐着，老惠总找我麻烦。”
齐瑶扯了扯冯越洋衣服，小声道：“闭嘴吧你！一点儿眼力价都没有！”
冯越洋和齐瑶对视一眼，了然一笑，默默在心里达成共识。
新型撩妹套路！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冯越洋指了指他们已经吃完的桌子，“我和师姐回去做PPT，明天给老惠汇报。”
俩人还没走远，就开始八卦起来，郑珂看着沈愿声尴尬地笑了笑，“我同门，和我师姐。”
“你真和别人说你是给我补习英语的吗？”沈愿声将手机打到点单界面，递给郑珂。
郑珂随便点了两个菜，又递了回去，“不是你说对外说是补习英语嘛，大少爷。”
“你英语六级真没过啊？”沈愿声边点菜边道。
郑珂咬牙道：“……没过。”
沈愿声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早知道你六级没过，我就不说补习的事儿了。”
“……”
郑珂懒得理他，谁知道刚和俩人说完自己给人补习英语，后脚就撞了个正着，下午还将错就错默认给小初学生补课，晚上就被抓包，这和把新下葬的尸体，挖出来鞭尸有什么区别！
“菜上齐了，”沈愿声反思了一下自己方才行径着实是有些过分，借着下菜的时候，诚恳道：“对不起啊，刚才我反应太大了些，不好意思啊。”
“啊，没事儿，”郑珂看了一眼手，“没溅到我，溅桌子上。”
“……”真不知道郑珂是太迟钝了，还是太聪明了，这是真说火锅下菜溅呢，还是映射沈愿声自己贱呢。
沈愿声盯了郑珂两秒，看着她一点儿没放心上的样子，果断选择了相信前者，乖巧道：“这回我慢点下。”
吃到一半，郑珂看了眼表，她这人一向守时，非必要做实验不熬夜，一到十一点准时睡觉，现在已经八点，从这里到北郊做公交地铁要两个小时，打车倒是快点儿，不堵车四十分钟，不过就要损失一张大洋了。
沈愿声将涮好的牛肚捞到碗里时正巧看见这一幕，“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郑珂将屏幕一熄，“不用，我打车回去。”
郑珂住在校外，因为第二天周末，想着给自己放个小假，便拐回学校拿了电脑，刚出校门，就看见了停在校门口骚包的红色跑车，驾驶位探出头，“郑珂！”
“沈愿声，”只见沈愿声下了车，“你怎么在这？”
“你们学校发生了命案，我不是明天入职嘛，吴叔让我过来先适应适应。”
沈愿声口中的吴叔是兴州公安局的老法医吴永潜，沈愿声的导师和他是同门。
沈愿声确定考上公安局的法医，三个人就一起吃了个饭，沈愿声还开玩笑说像是刘备托孤，自认了阿斗。
“命案？”郑珂刚从学校出来，感觉路上都在说什么死啊活啊之类的，还以为都在聊热搜上爆了一天的顶流明星，没想到竟然是校园命案。
“你不知道吗？”沈愿声没想到警察都来了，这位的消息还这么滞后，“还是你们院的。”
“叫什么名字？”郑珂一听是材化院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多跳了几下。
“好像是……方媛媛，对，就是这个名儿。”
方媛媛！这不就是郑珂研二的小师妹！
郑珂的脸白了一瞬，却还是镇定道：“你确定是方媛媛？”
“……确定吧，”郑珂这样着实给沈愿声吓了一跳，“你不会认识吧。”
“我师妹。”
兴州工大和一众大学校园一样，都有一个名为“小树林”的约会胜地，说是小树林，但是情侣们大抵也就走到外围的长椅上坐坐，鲜少进到里面。
一来是夏天蚊虫太盛，二来是小树林附近正好挨着一座老教学楼，因为僻静，自建校以来，成了自杀者的首选之地，故而胆子小些的情侣到了天黑就鲜少进到里面了。
胆子大的虽偶有光顾，但也是偶之又偶，可略之不计。
可就是这可略之不计的偶之又偶，成了这起案件的报案人。
八点左右的时候，太阳刚落，四下还算亮着，一对情侣遛弯溜到了小树林，跟着校园里的小猫进了里面，小猫爪挖了个一拳深浅的小坑，正露出了方媛媛的手，二人当即软在原地，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报了警。
“被害人，方媛媛，女，二十一岁，死亡时间七月七日下午十时三十分到十点四十，初步判定为窒息死亡。”
“颈部有明显勒痕，死前颈部被勒至机械窒息。”
“吴叔。”沈愿声站在警戒线外和吴永潜打了个招呼。
吴永潜和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才过到警戒线边，一边摘下口罩手套，一边道：“这么久才过来，再晚点儿被害人都运回局里了。”
沈愿声很有眼色地接过吴永潜的东西，将警戒线往上举着，方便吴永潜出来，“这个点儿堵车，我下次注意。”
吴永潜这才注意到郑珂，“小珂，你怎么在这？”
小珂？！吴永潜喊郑珂小珂！
这可真是惊呆了沈愿声的狗眼，好在面上还能勉强维持镇定，“吴叔，你们俩认识？”
只是吴永潜和郑珂谁也没搭理他，本来以为是二人的连接点，这下好了，原来他才是局外人。
只听郑珂乖巧地喊了声，“吴叔。”
吴永潜点了头，郑珂才继续道：“被害人是我师妹，我在学校门前正好听见有人谈这事儿，就跟过来看一眼。”
吴永潜指了指警车，“这边说。”
那边沈愿声则是彻底僵成了木头，这俩人看起来就熟透了，沈愿声自从认识郑珂一来，什么时候见过她跟个小兔子一样柔声细语的。
郑珂这个人，平日里对待陌生人尚能笑脸相迎，对待沈愿声就真像是医患关系一样，活像个冰块脸。
这俩人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有交集的人，怎么熟成这样，不对劲儿！这可太不对劲儿了！
局外人缓过神来，像条尾巴一样跟在两人身后，企图捋清这俩人的关系。
“媛媛性格很好，平时和老师同学关系都不错，没听说和人闹过不愉快。”
方媛媛是课题组里出了名的开心果，人善嘴甜段子多，只要她在的地方，永远都能听见笑声，就连她们平时不苟言笑的导师惠宗延和她聊天都被逗得合不拢嘴。
这样一个人，郑珂想不到是谁会对她下了杀手。
“死者被发现时，身上没有任何衣物，除却多处淤青之外，还有被利器伤害的痕迹，”吴永潜接着问道：“死者生前有没有男朋友，或者男性追求者？”
“没听说有男朋友，有没有追求者我不太清楚。”郑珂课题组的女生全部单身，但是有没有追求者这个郑珂还真是拿不准。
吴永潜看着一旁的站着的沈愿声，略有些不悦道：“你不去案发现场在这里做什么？”
沈愿声一脸无辜，苦笑道：“我明天入职，今天还没发工作证，人家拦着我不让进。”
吴永潜这才想起来，一开始出来是要给随行来的警察打招呼放人进去的，谁知见了郑珂将这事给忘了。
“行，”接着从怀里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你就说是明天入职，今天来熟悉案子的。”
沈愿声也不好再留，拿着东西去了现场。
待人走远吴永潜才问起二人关系，“你怎么认识这小子？”
郑珂小声道：“……我给他补习。”
吴永潜虽然面色不善，语气倒是依旧温柔，“他一个研究生都毕业的人，你给他补习什么？”
郑珂面不改色道：“英语。”
沈愿声的法医专业没得挑，这是吴永潜和他导师一致认可的，但是英语这东西好不好还真是不好说。
但是这不妨碍吴永潜相信郑珂啊，在他眼里，郑珂就是典型的品学兼优，温柔良善，知书达理，人见人爱……
反正所有好词在吴永潜这里都可以往郑珂身上堆砌，毫无意外，英语也一定是亦如母语般纯熟。
她说补习，那就一定是补习。
“小珂啊，”吴永潜说话突然带了点儿官方才有的客气，“这两天局里负责心理这方面的小王请了假，另一个小杨去跟另一个案子，你以前不是做过心理医生嘛，能不能这次临时跟这个案子，行的话，局里那边我去说。”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郑珂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况且这次的被害人还是自己的师妹，好在郑珂实验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毕业条件也早就达到了，便当即应下，“可以，吴叔。”
经过一晚的忙碌，方媛媛的尸体被运到了兴州市公安局，郑珂一晚上也没睡踏实，第二天一早六点不到就爬了起来，正好赶在地铁早高峰之前到了公安局。
“小珂，”吴永潜正好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几个包子，两杯豆浆，“来的挺早。”
郑珂看着自己手上的两份早餐，“睡不着，就直接过来了。”
“你先和我进去，”吴永潜边走边说，“你跟案子的事我昨天电话里和上边打了招呼，临时证件我放小沈那里了，一会儿让他拿给你。”
郑珂点了头，跟着往法医室走，一进门就听见沈愿声的怨气，“吴叔，你再不回来，我就饿死了。”待看清郑珂，又道：“你怎么来了？”
吴永潜将饭递过去，“她来帮忙办案子。”看了眼沈愿声眼下黑青，“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沈愿声嗓子都熬哑了，“会。”
昨天晚上吴永潜将收尾工作交给了沈愿声，往常也就是十二点就结束的事儿，谁知道这小子这么实诚，一蹲就是一宿。
要不是早上起来给他去了电话，沈愿声这会儿连饭都见不到。
郑珂将买的两份早餐放到桌上，“江哥不在？”
赵儒江也是局里的法医，郑珂去吴永潜家吃饭时候见过一次，原以为今天也是赵儒江和他在这，没想到竟然是刚入职的沈愿声，还自己熬了个大夜。
“他姐姐今天昨天结婚，就没通知他。”吴永潜喝了口豆浆，“你吃了吗？”
郑珂回道：“吃过了来的。”
“忙了一晚上有什么发现没有？”
沈愿声忙喝了口豆浆将包子顺下去，“死者生前并没有与人发生性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