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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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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羽组驻地遭受攻击后第50分钟。
与陷入绝望的沙滩酒店和一片混乱的普通街道相比,冲绳的红灯区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寂静。这片喧嚣与欲望交织的不夜城,今夜本该像之前任何一个普通夜晚一般,被神色迷醉的男男女女和永不褪色的喧嚣嬉闹所充斥,霓虹灯闪烁的酒吧、夜总会、情人旅馆让这个面积不大的街区宛如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矗立在太平洋的岸边。
按理来说,即使是能将冲绳的夜色撕裂的火光和时不时响起的不详爆炸声,在这样明潮暗涌的娱乐场,也不过会被热意上头的人群当做突如其来的怪异烟火。但今晚,夜色里的欢乐乡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寂静。各式各样、颜色各异的灯牌依然亮得刺眼,但就连人应该最多的主干道都安静得得令人不安。
就像是世界末日突然降临,街道上的人群瞬间被抽离,只留下灯火通明的街道和店铺。
天羽真理不紧不慢地走进明显不对劲的红灯区,神态安定得像是迈入一座已经被主人遗弃,但电力却仍在供应游乐园。复杂纷乱的光影、微弱细小的声音、空气中游荡运动的气味……一切普通人类难以察觉的线索,在天羽真理的感官中交织成一副渐渐展开的地图。地图上,有一处建筑突然被重重按上鲜红的印记。如果天羽真理这时候愿意稍微回想一下,就会意识到那处建筑曾经出现在会议资料上——这是隶属于野火组那个死掉的喰种曾经拥有的夜总会。
但是天羽真理没有多费一丝精力去思考关于这处地点的信息,她只是笔直地朝着它进发。直到她推开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才让她微微眯起眼睛,停住了脚步。
夜总会内部,灯光亮得刺眼,五颜六色的光斑在墙体的每一寸游走,为本就暴发户装修风格更添了一层轻浮的油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呛人的香水味和辛辣的酒气,但即使这些几乎令人窒息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都无法掩盖那一缕扎扎实实的血腥气。
舞池中央,毫不掩饰喰种特征的男男女女在灯光下疯狂扭动;四周的座位上,穿着相似服装的野火组成员们或坐或躺,有的举杯畅饮,有的高声谈笑。随手放在桌上沾血武器和酒瓶、烟灰缸等杂物并列相枕,一片狼藉散乱。大理石墙壁上挂着夸张的装饰,在闪烁的灯光投下长短不一的阴影,像是为这场随时会失控的狂欢加铸了无形的铁笼。
“哟。”天羽真理嗤笑一声,冷冷问道,“庆功呢?”
在这样喧闹嘈杂的环境下,大部分人并没有意识到搜查官的到来,兀自继续着他们的狂欢。但也有少部分喰种立刻从派对狂躁的气氛中醒过神来,看向推开夜总会大门的不速之客。而在这部分警惕者的中心,一个高大结实的男人单独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男人身上披着一件略显松垮的黑西装,西装下白色衬衫的领口和两颗扣子一并敞开,露出一片线条结实的胸膛。
不过令人侧目的是,男人胸前的肌肉上有一道醒目的疤痕,从右侧锁骨一直向下延伸,没入衬衫之下,看不清具体长度。利刃在胸前留下的伤痕,给他本就十分不好惹的气质更增添了几分凶狠。
“天羽组的队长?”男人的声音因为酒精的缘故而洪亮亢奋,使得脱口而出的嘲讽也披上了爽朗的皮囊,“真是稀客,你现在不应该很忙吗?”
周围的野火组成员听到这话,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他们纷纷起身,将目光投向天羽真理,眼中满是轻蔑和杀意。会所内更多的人停下动作,或了然或随波逐流地围拢过来,隐隐在天羽真理面前聚拢成一个危险的扇形。快节奏的音乐仿佛永不止息,在人群的逐渐安静下,对比得格外喧腾。
天羽真理站在原地,小幅度地缓慢转头,扫视着眼前的这群人。目光锐利如刀,像是在估量死物。在一屋子因为杀戮正在兴头上的人类和喰种面前,少年天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丝毫不在意自己会进入对方的包围圈。
“你真是疯了。来找死的?”男人见状皱起了眉头,但马上就变成残忍戏谑的笑意, “本来还想放过你,不把事情做绝。没想到你这么不识好歹,那可就不怪我了。”
回应男人的,是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没有护手的黑色打刀在在一阵冷光中变化成长度超过天羽真理自身的野太刀,被使用者立在地上。漆黑的刀身看上去颇有古意,不能再简单的样式从某种程度上掩盖住了它属于武器的锋利感,让人不由得怀疑它是不是装饰性更强于实用性。
然而在天羽真理挥动它的一瞬间,没有人再敢抱有质疑的想法。看似厚重野太刀在年手中虎虎生风,利刃划出的黑色残影仿佛化作了死神镰刀,不知餍足地收割着性命。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立功心切、冲在最前面的夜火组成员,就像刚收割的麦子似的倒了一茬。
在场的野火组成员完全没有料想到这样的展开,像是蒙受当头一棒,突然意识到找上门来的并不是什么余兴节目。慌乱与危机感爆发开来,如同燎原星火,很快就在的人群中肆意舒展。
在野火组的成员自乱阵脚之前,头目的一声厉喝及时遏制了骚动。高大结实的男人越过拱卫在他身前的核心成员,向天羽真理袭来。在拉进距离的过程中,男人的身体在灯光下剧烈变化。伴随着血肉撕裂时发出的闷响,男人的尾椎处缓缓抻出一条形似蝎尾的尾赫。尾赫的表面覆盖着坚硬的红色甲壳,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每一根都闪烁着寒光,仿佛蕴含着致命的毒性。它最初不过只有两米左右,如毒蛇般蜷缩在身后,却在接近天羽真理时突然伸长,仗着突然缩短的距离,如同一条黑色鞭子般抽向真理。
“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对付我们野火组?”在破空声里,男人得意地说道,像是已经预见到上等搜查官被他的赫子击中的场面。
天羽真理毫不慌乱,把手中的野太刀重重杵在地上,以刀柄作为轴心,跃在半空中转了半圈,躲过了野火组头目的攻击,轻巧落地。下一秒,青年顺势挥刀,在野火组头目计算中连回护都来不及的野太刀,就以一个令人诡异却精准的角度,砍中了男人的蝎尾。坚硬的赫子与锋利的库因克武器相击,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刺耳声响。在声音和余震里,男人脸上笑容凝固了。暌违已久的疼痛让他的尾赫下意识地摆动,被砍出的伤口裂开一条线,浓稠的血液迅速溢出。
“野火组的庆功宴真是热闹。”在野火组头目的伤口逐渐愈合之际,天羽真理曼声说道,“不过你们庆祝得也未免太早了一些,不如把这个场合让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