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喰]男主有马贵将》丝卡酥

68、第 68 章

　　天羽组驻地遭受攻击后第30分钟。

　　正值夜半，冲绳岛的悠然平静被突如其来的混乱打破。正在享受假日时光的游客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潮水般此起彼伏的警笛声吓得赶紧寻找相对安全的庇护所，纷纷拿起手机快速搜索着新闻，试图获得一点消息。而更有经验的本地居民则想起了一些旧事，毫不犹豫地躲回家中，紧闭门窗。街道两旁尚在营业的店铺匆忙拉下卷帘门，有些店主甚至连摆放在路边的桌椅都来不及收，动作慌乱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有人闯进店里。

　　街道上鲜艳的霓虹灯光和警用旋转灯快速闪烁的红光混在一起，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持续刺激着人们心中的恐惧。滞留在道路上的司机们急切地想要逃离这片混乱之地，车辆在街道上胡乱穿梭，喇叭声此起彼伏，最终却堵成一团，进退两难。更让这些疑惑不安的人们雪上加霜的是，一条条道路警戒线被迅速拉起，那大张旗鼓的阵仗看上去就像当地警局决定要一下清空所有可供行驶的道路似的。一辆辆警车和救护车在人们视野尽头呼啸而过，时不时有直升机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没有任何一个普通人确切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有一个共同的默认答案，从每一个人的心中生成，又在惊惶的眼神、话语或者步伐中得到加强和确认。不安恐惧的氛围扩散之快，令人咋舌，整个冲绳仿佛迅速被卷入一片不详的漩涡之中。

　　而天羽真理，此时正站在这片漩涡中心。

　　在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中，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眼睛，此时却任由火光威逼也将它们睁到极限。

　　以白色为建筑主色调的酒店，此时已被火与血染成红色。修剪整齐的绿植和设计精巧的雕塑如今被火焰吞噬，化作一片片扭曲的黑色剪影。被爆炸和高温破坏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因为反射着火焰的虚影而亮晶晶的。浓浓的硝烟味和焦糊味伴随着热浪扑面而来，让人难以呼吸，仿佛透过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就能发现一池从地狱涌出的沸腾熔岩。

　　而天羽真理毫不畏惧地站在地狱门口，踩在危险的边界线上。溅起的火星在她的CCG制服下摆处，烫出零星的、虫蛀般的小洞，面无表情的脸上也被风吹起的烬烫出了几道红痕。但她却毫不在意，就像眼前昭示着危险和死亡的热度与气味，在某种程度上深深吸引着她，让她绷得笔直的身体甚至微微前倾。

　　“逃出来的幸存者已经安置好了。”宫崎幸的声音从天羽真理身后响起，“……全是酒店的员工。”

　　天羽真理闻言下意识地抬了抬头，绷紧了下颌的线条。她的目光仍然死死咬住那片火海，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漠：“消防队怎么说？还没准备好进去救人吗？”

　　宫崎幸的身上也沾满了灰尘，强行压抑绝望无措乍看上去反而像是一片麻木：“消防队说现在的火势太大，且不知道驻地是否残存其他□□和可燃物。这种情况下消防队根本无法靠近，突破救人只会增加伤亡。”

　　“按照消防队长的说法，这种火势……被困人员的生存概率太低。他们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天羽真理重复道，语气很轻，像是能被浓烟轻而易举地淹没。

　　天羽真理和平日相比近乎“轻柔”的语气，反而激起了副官的情绪。刚刚强撑起来的平静裂开一条又深又长缝隙，露出快要崩溃的内里。

　　“明明、明明我们已经准备行动了……”宫崎幸忍不住说道，“野火组的组成、规模，甚至是每一处据点，我们都搞清楚了，行动的报告也已经提交给总部……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很显然，野火组也知道他们快完了。”天羽真理对自己的猜测十分笃定，“内鬼到底是谁呢？”

　　宫崎幸沉默了，她的目光少见地没有落在天羽真理几近没入火光的背影上，而是和天羽真理一样，被残酷的火焰所吸引。在她的职业生涯里，确实没有见过如此嚣张的火焰，气势汹汹地照亮冲绳半个夜空。在火光染就的云霞下，宫崎幸突然意识到，如果不是因为天羽真理不喜欢开汽车，那按照她的个性，只怕会孤身前往处理今天奇怪又凶险的喰种袭击。那么此刻，她也应该和天羽队的其他队员一样，葬身于这片灼热火海之中。
　　有一瞬间，一个不该出现的念头闪过宫崎幸的脑海：现在和她一样直面火焰的天羽真理，会不会后悔这次临时行动没有多带上一些队员？

　　打断这个念头的，是宫崎幸突然响起的工作电话，刺耳呆板的原始铃声在这片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诡异。她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接，听到的是一个十分陌生男声。对方在电话里很不耐烦地命令道：“天羽队的副官，让你们队长接电话！”

　　宫崎幸立刻皱起眉头，公事公办地问道：“请问你是？”

　　“我是琉球分部的分部长，你们天羽队来了这么久，你连这个号码都不认得吗？”男人指责道。

　　宫崎幸握住电话的手紧了紧，过硬的职业素养让她生生压下胸前哽住的一口气，捂住手机的话筒，对天羽真理说道：“真理，琉球分部的分部长现在要和你通话。”

　　天羽真理这才把注意力从火光里分出一点，略微转过身看向宫崎幸。短暂犹豫了一下，天羽真理才接过手机。

　　“是我。”天羽真理简短地说。

　　电话另一端，CCG琉球分部的分部长似乎也愣了一下，才重整旗鼓，居高临下地问道：“除了这么大纰漏，怎么还不知道及时联系？”

　　宫崎幸清楚地看见天羽真理冰冷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诮。

　　“你联系我，是战斗支援要到了吗？”

　　“战斗支持？”分部长惊诧地反问，就像天羽真理在向他提出什么逾越本分的要求， “现在还谈什么战斗支援！你以为这是在玩游戏吗？你现在要做的，是在原地等待，配合消防、医疗等后勤力量的活动，避免损失进一步夸大！”

　　天羽真理的眉梢微微挑起，似乎并不意外琉球分部的分部长电话里的态度，只是不肯相让地追问道：“没有战斗支持，琉球分部对于接下来对野火组的反击报复计划有什么参与感？”

　　琉球分部的分部长在电话里扎扎实实地沉默了一会儿。

　　“天羽真理，你听好了，不存在所谓的反击报复计划。我不会让你用琉球分部的搜查官，为已经覆灭的天羽队复仇。作为前辈，我奉劝你安分一点，老老实实等待总部的处罚。”

　　男人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天羽真理拿着电话的手慢慢放下来。在冲天的火光中，天羽真理转身向反方向走去，经过宫崎幸的时候顺手把手机塞回了宫崎幸的制服口袋里。

　　“真理！”

　　天羽队的副官大声叫住将要离开的队长，这是她今晚知道驻地受袭后音量最高的一句话，像是从胸膛里射出的一支箭，却没有下文。她虽然听不到琉球分部分部长说了什么，但她没有错过天羽真理说的任何一个字，甚至比一路青云直上的天才更熟知CCG这台冰冷机器的运作模式。

　　没人能预料到的釜底抽薪，为野火组打出了所以人都想象不到的好局面。天羽队惨遭覆灭，琉球分部束手旁观，军队武装难以企及，普通警卫更是无能为力……在CCG总部下达进一步命令之前，燃起这场烈火的人完成了一步将军。

　　漂亮的一步，但前提是没有人能掀翻棋盘。
　　天羽真理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宫崎幸。熊熊火光照应着她的脸，为她冰冷的神情罩上一层橘红色，好似容光焕发，却无法掩盖她目光中的冷锋。

　　“宫崎，现在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天羽真理的声音平稳有力，清晰地传入宫崎幸的耳中，“野火组敢这么做，说明他们对我们的情况十分清楚。但他们会选择在今晚铤而走险进行突袭，一定是有不得已原因的。我要你找到这个原因。”

　　宫崎幸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说道：“明白，我会找到确凿的证据。”

　　“那就好。”

　　天羽真理说完，就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宫崎幸看着她的身影在火光中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在一片混乱与黑暗之中，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我就知道。”宫崎幸喃喃自语，“复仇不需要证据，只有对付CCG才需要。”

　　“那就在她回来之前，完成任务吧。”

　　年长的副官抬起头，模糊了天羽真理身影的大火好像同样在她白色的制服上燃烧着，融化了她向来规规矩矩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