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天空降下的其实是绝望》郁闷如雪乱

11、血咒

　　月已西沉，晨曦初露。
　　杀生丸伫立在落漪山顶，白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在晨光中伸出左手，上面纵布的伤口上血已凝固。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暮羽说道“我心里总有些奇怪的感觉”
　　杀生丸不说话，左手上忽然有淡淡的白光萦绕，他只微一凝聚妖力,伤口就在瞬间愈合了。他放下袖子，手却被暮羽一把抓住。他略一怔，并没有拒绝，只是把目光移向别处。
　　老人仔细审视着他的左手，眉宇间神色凝重。忽然，暮羽低呼一声，怔怔的盯住杀生丸陷入了沉默中。
　　杀生丸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只见在那因长年累月握刀而覆上一层老茧的指背间豁然有一抹血痕，赤红的颜色，鲜艳得仿佛刚刚染上去一般。
　　“这，是血咒，”暮羽的眼中有震惊的神色“密宗最阴毒的这个咒术居然下在了你的身上，谁做的？”
　　“原来，真的是血咒，”杀生丸蓦然收紧了左手，当时的一幕从脑中飞掠而过：他切碎了梵罗的头颅，有一滴血溅到了他脸上，他迅速的伸手抹去，那一抹血痕就这样永远留在了指背间。
　　暮羽竭力压抑住心中的惊诧，也来不及细问原由，只急急的说道“你快去找施术者本人，无论如何让他解除此咒。多延迟一日，心智被怨毒浸染的危险就多一分，千万不要耽搁了！”
　　杀生丸唇角边泛起一丝冷笑“哦，可惜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什么！”暮羽惊呼失声，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你杀了他？你真的杀了施术者？”
　　“是，那又如何” 杀生丸目光冷然。
　　暮羽的脸变成了灰白色，他转过身子，缓缓走向一旁，脚步开始有了略微的踉跄。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双手支撑着头，就仿佛有千斤重一般，压得瘦削的双肩都垮了下来。良久，他艰难的开口“一旦中了血咒，除非受术者死亡或施术者亲自解除，否则此咒永不可解。杀生丸，你行事一向不留余地，这次却换成别人对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那人恨你到如此地步，不知他究竟对你下了怎样的咒语？”
　　迷城的夜，寂寞而宁静，只有夜莺在凄婉啼唱。
　　避过众人，明月悄悄走进了迷城最偏僻的云隐阁。
　　推开尘封的大门，点燃镶嵌在大厅墙壁两侧的烛台，摇曳的烛光中显现出设置在大厅正中位置的一个三米见方的高台。
　　台上，一把蓝色的刀静置在沉香木制成的刀架上，刀柄上挽着的一串红色璎珞拖曳至地面。
　　白衣少年站在刀前，紧盯着刀，面具上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燃烧着渴望的神色。终于，他抬起一只手，向刀身轻轻抚去。
　　手指，就这么轻易的穿过了刀，整把刀原来只是一个虚像。
　　可钻心的疼痛却瞬间从指尖传来，他脸色一凝，迅速收回手，但五根指头上相同的位置间已被整齐的割破，深可及骨。
　　有人在暗处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谁？！”明月轻叱一声，身影一动，一条铁灰色的长鞭已如游蛇一般迅速从他右腕中探出，直击笑声发出的方向。
　　“喀啦”一声，鞭子的一头紧紧钉在了屋内某个角落。明月一扯，鞭子瞬间绷得笔直并发出了嘶嘶的声响。
　　“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明月暗暗将妖气凝于掌中，如果对方抗拒，他的妖气将以长鞭为媒介直接穿透对方的躯体。
　　“明月，你总是这么不听话。”那人发出的声音居然酷肖迷城主君的声音，空寂，淡薄，仿佛来自天际。
　　“我不是警告过你，梵罗的嗜魂刀虽然实体已灭，徒留魂魄，可哀伤之切，怨念之深，早已化为一柄邪刀。它之所以会来到这，只是为了等待那个满怀怨恨的魔鬼苏醒，带着它斩断失信之人的头颅，为它曾经的主人复仇罢了。在这之前，它不会接受任何人，你脑中所想的一切不过是徒然。”
　　明月有一刹那的疑惑，但他随即一皱眉头，猛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厉声喝道：
　　“殷一洋，你不好好守着你最宝贝的空菊，跑到这装神弄鬼做什么？他现在可是虚弱到用一根手指头都可以捏死，安漠隐那家伙可是快到迷城了”
　　“呵呵，多谢你的关心呢”那人从暗处走了出来，一身黑色戎装，领口上绣着的银色飞鹰图案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明月手中的长鞭紧紧缠绕在那人左臂上，他整个左袖的布料已全部破碎，但他的神情却是怡然自得毫不在意的。
　　他笑着对明月说：“不过开个玩笑而已，反应就那么大，刚才若不是躲得快，遭殃的就是我的心脏了。一出手就要致人于死地，我倒觉得对你比对安漠隐更有防范的必要呢。况且那家伙一到迷城就被主君罚到思过崖面壁思过去了，一时半会倒还弄不出多大动静。”
　　他话音刚落，鞭子上突然腾起红色的火焰，火焰沿着长鞭迅速回旋，一路直向明月燃去。
　　明月立刻将鞭子朝手上一绕，闪电般往回一抽，缠在殷一洋手上的部份迅速脱落，整根长鞭在空中划出一条黑色的剪影蓦然消失在明月袖中。
　　“哼哼，这样说话就轻松多了，我最讨厌被人牵制着，这会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殷一洋挥了挥重获自由的手臂，湛蓝的眼晴盯着明月，唇角弯起一个优美的弧线。
　　明月冷冷的回视他，手在袖中暗暗攥紧。
　　该死！居然召来地狱的业火对付我，你和安漠隐也是一丘之貉。
　　“是么，”明月冷笑一声，说“既然讨厌受牵制，那你为什么要依附主君。而且在整个迷城中你是与杀生丸、与西国之间最没要渊源的一个人，没有任何恩怨情仇却要加入这个狙杀他的阵营，你究竟怀有什么目地？”
　　“为了方便见到空菊啊，不是连你都说我很紧张他嘛”殷一洋忽然眉毛一扬，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问“那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哼！信你才有鬼’明月暗想，侧过脸，打算不再理睬他。但殷一洋笑过之后神色突然一凝，“好了，和你谈点正事。主君让我来吩咐你一声，这两天把手上的事处理完后马上启程去落漪山，带一个人回来”
　　“谁？”明月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他突然反应过来，不禁谔然 “他？”
　　殷一洋颌首。
　　“没想到时间这么快就到了……”明月低叹一声，垂下了眼帘。
　　有风从门外吹入，寒可浸骨。他不禁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抱紧了双臂。
　　暮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