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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虐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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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卡湖的湖边有一个天葬台,离羊圈不远。
那里的天空常有秃鹫盘旋。
奉呼桑的命令,扎尔克把遗尘绑去了天葬台。
天葬台正中有个木架,扎尔克把遗尘绑在木架上,用弯刀拍着遗尘的脸说:
“梁无极,我听说你们佛门有个佛祖割肉喂鹰,你既然是佛门弟子,那今日我也用你的肉喂喂秃鹫。”
春光明媚,阳光格外温暖,遗尘并不理扎尔克。
他虽被绑住了手脚,却把身子懒懒地靠在木架上,眯眼晒着太阳。
扎尔克对遗尘的态度很不满意,他把遗尘的衣襟用弯刀挑开,将刀尖划向遗尘的胸膛。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皮肤,盘旋在高空的秃鹫对血腥味异常敏感,立即低飞了下来。
献血顺着弯刀滴落,扎尔克见遗尘毫不畏惧,目光落在了遗尘满身的吻痕上,嘲讽道:
“梁无极,你的公羊在你的身上留下了不少自己的印记,他对你的身体这么贪恋,竟然舍得离你而去,你如此心甘情愿雌伏于他,值不值得?”
遗尘轻笑,说:“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扎尔克眼里闪着恶寒的光,将弯刀挪到了遗尘胸膛上的一处吻痕旁。
沿着吻痕,扎尔克把那片肉一点一点往下割。他动作很慢,故意让遗尘受着疼,而后狠声道:
“我扎尔克不懂你对族人的背叛!不懂你这个杂种为什么愿意做南国的走狗!不懂为什么你会甘心躺在仇人的身底下!梁无极,你的身体和你的心一样肮脏,我扎尔克会将你千刀万剐!”
遗尘疼得额上浮出冷汗,嘴唇也变得苍白,却是冷冷地笑。
他说:“扎尔克,你在惩罚人的时候,一直都有这么多的慷慨陈词吗?我听着很聒噪,你打扰了我听小羊叫。”
扎尔克闻言很气愤,割下遗尘那块肉,立马抛向了空中。
盘旋的秃鹫已伺机许久,立即飞下来抢食。
一小块生肉,一群秃鹫分抢,很快被吞了个一干二净。
扎尔克舔着弯刀上的血看了看天空,又把刀落去了遗尘身上,继续动起了手。
他说:“梁无极,你该说你错了,然后向我求饶。”
他很愤怒,每一下都剜得很重,然而遗尘咬着牙,一声也没吭。
将遗尘折磨了半日,黄昏的时候扎尔克命人带来了一群俘虏。
遗尘当时已经疼得昏死过去了好几次,扎尔克命人用湖水浇醒了他。
指着那群俘虏,扎尔克说:
“梁无极,忘了告诉你,这是那日跟你的将军一起在铁牛部冲杀的南国士兵。我听说你的将军,从来都很爱惜自己将士的性命,本来我当初救回他们,是想等你的人再来部落时当做礼物送给他,可是很可惜,因为你,我的礼物送不出去了。”
遗尘从不知除了高武,还有将士从那夜的战乱中脱身,见扎尔克将那些士兵像猪狗一样用铁链拴着脖子,紧张道:“扎尔克!你要做什么?”
扎尔克把弯刀在赤|裸的胸膛上擦了擦,说: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杀了他们。梁无极,你要记住,他们今天,都是因为你而死。”
遗尘的心立马悬起来,厉声道:
“扎尔克!祸不及他,欺骗你们的人是我,你别动他们!”
遗尘被绑在太阳底下晒了半日,滴水未进,开口声音嘶哑。
扎尔克见遗尘如此,脸上闪过几分快意,他忽地就将一个士兵的双腿齐膝斩下,然后说:
“梁无极,这群猪狗倒还都是硬骨头,我扎尔克让他们跪下,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屈膝,现在你看,这样不就趴下了?”
“扎尔克!”遗尘双目赤红,朝扎尔克扑过去。
他挣得很大力,却也只是让身后的木架微微摇晃。
扎尔克见状,挑衅一般,哈哈大笑着朝遗尘走近了两步。
正在这时,一个俘虏忽然朝扎尔克吐了一口口水,然后用头狠狠撞翻了扎尔克。
朝着遗尘,那俘虏高声大喊:“和尚!你还记得我吗?”
遗尘立即愣住。
那俘虏笑道:“年前我们少将军被禁足的时候,你在院子里同我们一起讨论过他的军阵。那时候我就很佩服你,如今我更佩服你!和尚,那夜在铁牛部,我看见你拉弓啦!你的身手可真是漂……”
那俘虏将话道得极快,遗尘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愤怒起身的扎尔克却已经一刀砍掉了他的脑袋。
将他的头颅踩在脚底下,扎尔克剜出他的舌头,又将他的头颅劈了开。
遗尘还记得当日那个一提起徐鸣远就神气无比的将士,见状嘶喊道:“住手!”
扎尔克已砍红了眼,他怒吼道:
“梁无极!梁无极!这些南国的猪狗跟你一样都是贱种,我要你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死掉!我会先砍下他们的手脚,再割下他们的头颅。我要你记住,今日他们都是因为你的欺瞒和背叛而死。如果你觉得愧疚,就记住他们的样子,把他们痛苦的哀嚎和惨叫都记在心里,这辈子也不要忘!”
扎尔克一边说着一边朝那群俘虏疯狂地挥刀。
像待宰的羔羊,那些被绑着手脚的俘虏毫无反抗之力,任他虐杀。
血溅了一地,盛放的花朵沾上血珠,湖水被鲜血染红。
扎尔克癫狂大笑着,把砍下的那些士兵手脚,山一样的堆到了遗尘脚边。
“不要!不要!不要!扎尔克,你可以砍下我的手脚,割下我的头颅,你随便将我千刀万剐,可你不要折磨他们,你放过他们!”
遗尘挣动着身体,拼命朝凶残的扎尔克嘶吼着。
扎尔克在杀戮中兴奋不已,他见遗尘如此,故意砍下一个士兵的头颅扔到了遗尘的脚边,说:
“这些南国的猪狗,哪一个手里没有沾过我们蛮族将士的血?放过他们,难道我死去的兄弟们就能回来?梁无极,想让我停下,那你就求饶,说自己是杂种。”
遗尘连忙点着头,高声喊道:“我是杂种!我是杂种!扎尔克,我求你给他们一个痛快!我求你放过他们!”
扎尔克闻言仰天大笑,他砍下一个士兵的头颅提到遗尘眼前,说:“梁无极,你看着他说。”
死去的士兵还睁着眼,遗尘看着面前的头颅泪滚滚地掉,嘶喊道:
“我是杂种!我是杂种!扎尔克,我是杂种!我求你停下!”
扎尔克舔了口刀上的血,又提着头颅将血淋到了遗尘的头上,说:
“梁无极,说你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遗尘忙说:“我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扎尔克见遗尘这般狼狈模样畅快无比,哈哈大笑,他把沾满血的弯刀擦在遗尘的脸上,又把那颗头颅挂在了遗尘的腰间。
遗尘的身体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些俘虏全是徐鸣远府上的亲兵,遗尘几乎每一个都见过。
看那头颅一眼,遗尘痛苦地把眼闭上,说:
“扎尔克,你杀了我吧。”
扎尔克快意地摇头,他又捉来一个被砍断手脚的俘虏割下头颅。
将头颅贴在遗尘的脸颊上,扎尔克说:
“梁无极,我们蛮族人一诺千金,不像南人那样言而无信,在约定日到来以前,我不会杀你,你的惩罚才刚刚开始,好好享受。”
那颗头颅还带着温度,遗尘却浑身发凉,手脚都在打颤,他闻言疯狂地摇头,扎尔克却无视。
他大笑着将所有俘虏的手脚全部砍断,却并不急着割下他们的头颅。
他将他们拖到遗尘的面前,任他们痛苦的哀嚎呻|吟。
遗尘脚上的靴子已被鲜血浸染,金线绣出的小小福字也变得血红。血腥味充斥口鼻,遗尘睁眼就能看见一张张熟悉又痛苦的脸。
对着脚边的那些士兵,遗尘痛苦不堪,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
扎尔克冷眼旁观,等那些士兵血快流干奄奄一息的时候,又当着遗尘的面活活割下他们的头颅。
死去的士兵有青年,有壮年,亦有几个垂暮者。
遗尘声嘶哑,泪流干,在木架上挣动到脱力,却是一个也没救得下。
黄昏的时候,扎尔克带着部落里的士兵在羊圈前玩起了游戏——
他们用那些俘虏的尸身喂秃鹫,拿他们的头颅当球踢。
遗尘脚边的残肢小山一样堆着,总有盘旋的秃鹫忽然飞下,叼走它们。
这期间遗尘意识昏沉过许多次,可扎尔克从不让遗尘真正陷入昏迷。
他总命人用湖水将遗尘泼醒。
夜晚来临的时候,扎尔克在羊圈外头燃起了篝火,命人宰了羊。
他和士兵吃肉,饮酒,歌唱,庆祝一般甩着那些南国士兵的头颅跳舞。
每次有人撒尿的时候,他们就会提着手中的头颅来到遗尘身边。
他们拿那些头颅做尿壶,最后还故意把头颅踢倒,让尿洒到遗尘的身上。
篝火结束的时候,扎尔克抱着一坛酒,又用弯刀挑着一张新剥的羊皮来到了遗尘面前。
他喝了许多的酒,将那张羊皮甩在遗尘身上,他说:
“梁无极,我阿爸的耳环是我阿妈生前戴的手镯,他为了我阿妈这一生都没有再娶过别的女人,你却把他心爱之人的遗物戴给一只羊。”
洁白的羊毛沾了遗尘身上的血掉去地上,遗尘垂着头不说一句话。
扎尔克便把怀里的酒全浇在了遗尘的身上。
酒水激得遗尘的伤口刺痛无比,身体不住地颤抖。
扎尔克冷笑着,踩着那张羊皮擦了擦鞋子,转身离开了。
夜忽然那么静,连风也无,可遗尘耳边回荡的却尽是哀嚎和呻|吟声。
明亮的月光扫不尽白日的阴霾,玛卡湖像是今日盛了太多的血水,水往湖边涨上来许多。
花丛中响起沙沙声,遗尘却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等到一双干枯又温暖的手抚上脸颊,遗尘眼眶一瞬就红了。
“阿嬷。”
遗尘开口,却是无声。
老阿嬷颤颤巍巍,手里端着一碗羊奶往遗尘嘴边送去。
遗尘盯着地上的羊皮,艰难地把头别过。
老阿嬷眼里闪烁着泪光,亲吻孩子一般亲吻了遗尘的脸颊。
遗尘立即就呜咽了起来。
老阿嬷擦着他的泪水,指了指身后的花海,用蛮族的文字在碗中一字字地写:活—下—去。
末了,又把碗朝遗尘递了过去。
遗尘看着那一朵朵盛开的花,无声流泪,把羊奶喝了个底朝天。
“咚!”
别在腰间的头颅忽地掉到了地上,遗尘愣了一瞬,看着地上的头颅突然失声痛哭了起来。
把头深深垂下,遗尘说:“阿嬷,活着、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