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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月夜 ...

  •   情浓反倒厮磨,温存不够。
      徐鸣远的眼尾像拖着一抹红霞,遗尘的手指在他的眼尾轻轻一揉,那红霞便晕开。
      遗尘看的心动,不禁拿鼻尖抵着徐鸣远的鼻尖,轻唤:“小满。”
      开口,声音微哑。
      徐鸣远好似浮木归岸,闻声睫毛颤了颤,把一双狭长的凤眼睁开。他将遗尘的脸捧住,又伸手去擦遗尘的嘴角。
      遗尘带着几分笑意,故意将嘴巴往徐鸣远的唇上碰去,然后说:“我的小满,怎么自己的还嫌。”
      言语间轻呵着气,吻若即若离。
      徐鸣远下巴一抬,吻住遗尘的唇。
      吻得深,吻得狠,还翻了个身把遗尘压在了身下。
      遗尘闷闷地笑,把人扣进怀中,让徐鸣远趴在他的身上,任徐鸣远吻个够。
      徐鸣远讨账似的,没有停下的时候。
      “小满~”
      遗尘把手抚上徐鸣远的背,摸到上头浮着一层薄汗,自亲吻的间隙含糊不清地唤了一声,又把掌心轻贴在徐鸣远后背的伤口处,哄着他:
      “小满满,不能再闹啦~”
      徐鸣远不乐意遗尘的分心,咬遗尘的舌头。
      遗尘完全不反抗。
      徐鸣远便停下,目光深深地看着遗尘。
      遗尘笑着,讨好地亲了亲徐鸣远的脸颊,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扯过自己的里衣给徐鸣远擦汗。
      等擦完了,遗尘将衣服丟去一旁,正色说:
      “小满,公羊部不是久留之地,要想办法尽快离开。”
      徐鸣远点头,从遗尘的身上翻下来,侧躺看着遗尘。
      帐外的风好似停了,遗尘闻着帐内残留的花香,若有所思地说:
      “何安山膝下无子,几乎将瑶佳公主视为己出,可谓是百般疼爱。他向来不主张公主和亲,按理说不会将公主一送到铁牛部,就全然不顾她的安危直接撤兵。”
      徐鸣远盯着遗尘的唇,半点不敛自己的欲望,闻言目光微微一动,突然轻笑一声:
      “要是我身边一直长着别人的眼睛呢?”
      遗尘听他语气无甚波澜,问:“你知道是谁?”
      徐鸣远的手贴上遗尘的脸颊,只把头点。
      遗尘把他的手握住亲了亲,蹙眉思索片刻,说:
      “小满,天亮你便带着公主离开。有她在,何安山不能拿你怎样,铁牛部的消息今夜很快就会传回汤京,王座上的那位有杀你之心,若你归返,他很难信任你……以他的心性,只怕为防万一,不久就会将王爷调去汤京,好来挟制你。”
      徐鸣远听着,眉头越拧越紧,等到遗尘说完,他问:“那你呢?”
      遗尘怔了下,复又笑起来,揉着徐鸣远的眉头说:
      “我的小满啊,你年哥哥什么身份?我待在这公羊部可比待在汤京的皇宫还自由,想要脱身轻而易举,你不必为我担心。”
      徐鸣远目不转睛看着遗尘,又翻到遗尘身上将遗尘困在双臂间,神情倔倔地说:“一起走。”
      遗尘笑看着徐鸣远,没答。
      徐鸣远拧着眉,把头垂下一些,逼视着遗尘,还是倔倔地说:“一起走。”
      遗尘迎着徐鸣远的目光,抱着他一下子坐起了身。
      起得太突然,徐鸣远一愣,不解道:“做什么?”
      遗尘神秘一笑,在他的下巴亲了一口,先为他披衣,又给自己把衣服套上,最后拎起滚在床边的酒葫芦晃了晃,笑说:
      “和我的小满拜月亮。”

      尚未落下的月亮浮在湖面上,湖边盛开的蓝色花朵连成一片,直到天尽头。
      遗尘带着徐鸣远置身花海,面向湖水,先拜了天,又拜了地,然后拜了湖心的月亮。
      抱着酒葫芦,遗尘说:“小满,年哥哥想做这件事很久啦~”
      徐鸣远不言语,拿过酒葫芦灌了一大口。
      遗尘看着徐鸣远的动作,等他喝完,也把酒饮。
      可是奇了怪,除夕烧得他心都痛的烧刀子,在这一瞬却甘甜无比。
      遗尘闻着花香,心里化了蜜似的,而徐鸣远正错不眨眼地看着遗尘,目光痴痴,一如少年时模样。
      遗尘摘花一朵,故意拿它敲徐鸣远的鼻尖,笑问:
      “小满满,这么瞧着年哥哥做什么?”
      徐鸣远挑眉,抓住遗尘的手把他往自己跟前一扯,故意问:
      “年哥哥,我们这三拜,拜的是什么?”
      遗尘顺手把花别到了徐鸣远的耳朵上,亲了亲徐鸣远的嘴巴,笑说:
      “拜年哥哥的私心。”
      徐鸣远不取那朵花,也不许亲完自己的遗尘退身,他把遗尘扑倒在花海,垂眸看着遗尘翘起了嘴角。
      自从相逢,徐鸣远鲜少露笑,遗尘在那一瞬心都漏跳。
      他忽然想起了初见徐鸣远时的模样。
      那是丰和十三年,他自佛堂外偷偷祭拜时,第一眼就看见的一张脸。
      当时一众皇亲国戚东倒西歪跪在佛前哭天抢地,只有一个少年面色虔诚跪得板直一滴泪也没有掉。
      当入夜人群散去,遗尘好奇地将他跟上。却见他自墙根的草堆底下捉起一只蛙,竭尽全力想要将它从墙外送出去。
      月光下,少年人薄唇紧抿,眉头微皱,神情那么倔强。
      遗尘看得出神,心都晃了晃。
      “年哥哥,你在想什么?”
      徐鸣远俯下身来看着遗尘,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夜里无比明亮。
      遗尘但笑不语。
      徐鸣远却忽然说:“其实我们早就拜过了。”
      “什么时候?”遗尘倒不明白了。
      徐鸣远不答,也笑起来。
      他动情时,眼尾残留的那抹绯红像晚霞,一笑起来,就衬得周遭一切都黯然失色。
      依旧是遗尘心底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遗尘看得好不心动,忍不住去吻他,可徐鸣远如同年少时那样,带着不改的孩子气,把别在耳朵上的那朵花盖在了遗尘的嘴巴上。
      遗尘躺在花海,在月光的照耀下,全身都好似裹上一层柔晖,是徐鸣远想永远掬在怀里的月亮。
      “年哥哥。”
      徐鸣远目光深深,把遗尘完完全全圈进怀中,在遗尘的唇上隔花一吻。
      遗尘笑起来,把花叼在嘴里,吞进肚子,用鼻尖蹭着徐鸣远的脸颊,语气宠溺地说:“我的小满长大了,也会闹人了,不过……”
      遗尘说着手从徐鸣远的衣衫底下摸了进去,滚烫的身体贴着掌心,叫遗尘把什么清规戒律都忘了。
      “小满……”
      遗尘护住徐鸣远的伤口,抱住他吻得很深。
      无风的花海似起了浪,湖水泛着粼粼波光,月亮那么美。
      遗尘情动,圈着徐鸣远想就此沉沦,可徐鸣远却格外克制,
      他压着急促的呼吸,红着眼眶,郑重道:
      “年哥哥,来日方长,我要讨得很多,都先留着,等回去以后好不好?”
      徐鸣远目光太深,遗尘看着他的眼睛说不出一句话,只好笑着抱紧他。
      月亮一点一点自湖面消失,微风渐起,湖中又有波澜声。
      那是此处特有的湖音。
      遗尘和徐鸣远在湖边听了许久,等到湖音渐止,不远处跟着响起了脚步声。
      这脚步声遗尘早就听惯了,徐鸣远更是熟悉。
      等那脚步声离得近了,遗尘微微一笑,叫了一声:“高副将。”
      高武“扑通”一声跪下了。
      “公主睡了?”徐鸣远头也不回,问。
      “是。”高武应着把头垂下,说:“受了惊吓,才睡着。”
      徐鸣远点了点头,问他:
      “怎么不结巴了?”
      高武沉默着,把头垂得更低。
      徐鸣远好一会儿没言语,最后他问:
      “高副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
      高武忙把头点。
      遗尘看着高武微微叹了口气,说:“那就进帐篷说吧。”
      帐内的羊油灯还燃着,高武进帐便跪下。
      遗尘见状不语,退去了床边,徐鸣远盯着闪烁的灯火,也不开口。
      高武垂头半天,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像鼓足了勇气。
      “少将军,你救我那次我说话断断续续,是因为冻得,我其实从不结巴。还有,这几年来,陛下一直让我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嗯。”徐鸣远淡淡一应。
      高武闻声抬头,见徐鸣远脸上毫无波澜,意外道:“您知道?”
      徐鸣远说:“你的双亲,我之所以找不到,不是因为他们已经故去,而是先一步被陛下藏了起来,你七年前来西北找我,是他让你来的吧?”
      高武眼睛立即红了,把头重重磕在地上,说:“是。”
      徐鸣远说:“你很孝顺。”
      高武愧疚道:“少将军待我不薄。”
      徐鸣远说:“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很清楚,你不过是想救自己的双亲,我可以理解。好在你每年同我去汤京,借着寻找双亲的由头还能真正同他们见上一面,此生倒也不算太遗憾。”
      高武神情痛苦,很是羞愧,将自己的刀捧给徐鸣远,只有一句话:
      “要杀要剐,任凭少将军处置。”
      徐鸣远把刀接过,架在高武的脖子上。
      高武引颈待戮,眼都不眨,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徐鸣远冷脸看着他,毫不迟疑,手起刀落,却只是虚空一挥。
      高武很意外,看着徐鸣远愣住。
      徐鸣远将刀扔到他膝边,语气依旧很淡:
      “从此以后,你我两清了。”
      “少将军……”高武眼中尽是不解,脸上愧色更甚,“你、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因为我也利用了你。”徐鸣远说:“这些年你传给陛下的消息,都是我想让你传给他的。高副将,你瞒着我,我利用你,你我之间从来都很公平,你不必愧疚。至于这一刀,我斩的不过是我们往日的情谊。”
      “可少将军待我恩重如山,高武此生也还不尽。”高武更加羞愧,几乎要掩面而泣,“这一刀,只怕远远不够……”
      “够不够我说了算。”徐鸣远徐徐道:“我帮你从来不是为了图你的报答,倒是你,去年我在骡马镇私开互市,你本来当日就能给汤京送信,可后来却拖了很久才报,为什么?”
      “因为……”高武看了遗尘一眼,说:“少将军,你私开互市,引陛下忌惮,此事性命攸关。不管你信不信,本来我是不打算报的,可那首歌谣传播甚广,我不得已传了信,这才害你禁了足……”
      “所以……”遗尘问他,“安定王放在铁牛部的探子是你清的?”
      “是。”高武的头深深垂下,背也跟着弯下去,“陛下命我,只要少将军入境,就即刻切断他与西北的联系。”
      遗尘闻言把眉头蹙起,问:“何安山怎么回事?”
      高武一听,朝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自责道:
      “何安山答应奴哈骨达,只要奴哈骨达杀了少将军,就借兵给铁牛部攻打公羊部。何安山的兵急着撤走,就是为了给奴哈骨达一个杀少将军的机会。但何安山担心瑶佳公主的安危,只是让自己的人马往边境方向佯装撤退,并没有真的折返。何安山叮嘱过我,但凡瑶佳公主一遇险情,就给他的人马发信号。”
      徐鸣远说:“可你却没发。”
      高武熊也似的身子都快弯成一团,泣声道:“我担心何安山的人马会趁乱帮着奴哈骨达一起对付少将军你……”
      徐鸣远看着高武许久不语,最后只说:“你起来吧。”
      “末将愧对少将军,末将没脸。”高武神情痛苦,把头重重磕在地上,低声呜咽起来。
      遗尘见状去扶他,口中道:“你这般听何安山的话,陛下可是将你的父母交给了他?”
      高武一个魁梧的汉子,一听这话,趴在地上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悲从中来,他哭了一会儿又竭力忍着,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最后大着舌头说:
      “少将军,末将本来也想忠孝两全,可实在是太难了。我父母有这七年的寿命,我也不再多求了。少将军,你的安危牵扯着整个西北的局势,如今蛮族狼子野心,咱们南国还有那么多的百姓需要守护,我不能只顾着自己的爹娘……”
      高武雄壮,他跪趴着不肯动,遗尘便很难将他扶起来。
      徐鸣远见他执拗,直接在他的肩膀上踹了一脚,沉声说:“别不知好歹,自己起来。”
      高武涕泪齐流,把头摇着,说:“末将有罪,请少将军责罚。”
      徐鸣远便又踹他一脚,问:“你还做不做我的兵了?”
      高武肩膀颤个不停,闻言立马止了泣,仰起脸来忙把头点。
      徐鸣远看着他说:“谁说忠孝不能两全了?等回了西北,我找何安山用公主将你的父母换回来。至于你非要一个责罚,那我就罚你继续做我的副将。这罚,你可认?”
      高武一听,哭声再也止不住。
      他威武雄壮一个人,眼泪哗啦啦地掉,把头又重重磕在地上,激动地连声道谢:
      “末将谢过少将军!谢过少将军……”
      “好了。”徐鸣远不耐烦,把身背过,摆着手说:“滚出去吧。”
      高武又哭又笑,抹了一把鼻涕,忙说:“末将领命。”
      语罢,真的滚着走了。
      高武的身影一消失在账内,遗尘就笑起来。
      徐鸣远有些难为情,一把将遗尘拉到身前,问:“笑什么?”
      遗尘在他的嘴角亲了一口,打趣道:“笑我的小满这张嘴,这么会哄人。”
      “有人教得好。”一个吻远远不够,徐鸣远仰起头,向遗尘索吻。
      时光太短暂了,眼看天就要亮。
      遗尘将灯火熄灭,在黑暗中垂下头,吻得很虔诚。可当他把手向徐鸣远的衣襟里头探去,徐鸣远却像怕着什么似的,紧紧捉着他的手说:
      “年哥哥,我说过了,来日方长,我们留待以后好不好?”
      “小满……”
      遗尘声涩,把所有痛苦的神色都藏进了黑暗里。
      “就让年哥哥任性一次,好不好?”
      言语间,似有无限贪恋与不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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