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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升温 ...

  •   遗尘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暮,没走两步还碰见了高武。
      高武脸色很不好。
      遗尘这时候不太有什么能嘻嘻哈哈的心情,冲他微一点头直接打他身旁行了过去。
      高武却将遗尘拦住了。
      此刻的高武已经领过罚,背上挨了军棍,身体不怎么能挺得直。横在遗尘面前,高武微弓着背,愤慨地说:“我们少将军到底哪、哪里对不住你了?你把他一颗真心摔、摔地上,脚还要在上、上头踩,有、有意思吗?”
      遗尘听着高武的话没吭声,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高武横眉竖立,火气瞬间上来了,一步跨到遗尘面前气冲冲地说:“上个月宫里派、派敬忠公公送、送来了瑶佳公主的画、画像,可我们少将军看都没看就当着敬忠公公的面给烧、烧了。你可知道那敬忠公公是、是何人?他可是看、看着当今陛下长大,连我们王爷见、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陛下能让他亲、亲自来,足以说明对这门婚事的重、重视。可少将军当时给人家一点面子也没、没给,你知道这是因为谁、谁吗?”
      遗尘避开高武的目光垂下头,只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袖子——
      那还是徐鸣远擦手弄皱的。
      高武见遗尘沉默,怒冲冲道:“你知道少将军今天早上为什么去、去前院吗?因为王爷来、来了。王爷今天亲、亲自带来了瑶佳公主的画像,可少将军看也没、没看就给扔了。王爷气得甩了少将军耳、耳光,还告诉少将军这门亲、亲事他已经应了,说陛下不日就会下、下旨。”
      遗尘闻言攥着袖子猛地抬头,这才明白徐鸣远今日为何会如此失控。
      高武正在气头上,瞧着遗尘的反应瞪了遗尘一眼,语气更冲:“就知道你什么都不、不清楚!那我再、再告诉你,前面少将军打书房一出、出来,就往汤京八百里加急发、发了封信。你知道信的内容是、是什么吗?”
      遗尘心一沉,眉头立马一皱。
      高武说:“少将军他自己拒、拒了亲!”
      语罢,高武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自打你出、出现,我们少将军不、不顾后果的事儿是越做越多,他那颗心你要是不、不能好好捧着、护着,你就趁早离、离开,别老、老在他眼前晃!”
      西北一入冬,暮色常常是转瞬即逝。几句话的功夫,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遗尘沉默许久,向空无一人的院落环视了一圈,轻轻地说:“这将军府之前守在明面上的护卫看着是撤了,可如今暗处到底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我,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高武微弓的背一僵,向四下看了一圈,避开了遗尘的目光没接话。
      遗尘将自己皱巴巴的袖子扽了扽,径自离开了。
      回了耳房,遗尘立即倒在了床上。
      夜里北风呼啸,徐鸣远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次日天一亮,风声跟着渐小。遗尘推门而出,冻得打了个哆嗦,可明晃晃的日光却刺的他睁不开眼。待他适应后睁眼往门口一看,高武跟块磐石似的蹲在门口台阶上。
      遗尘过去故意拿膝盖在他背上顶了下,说:“你到底有完没完?”
      才不过一夜,高武背上的伤自然还没好。被遗尘这么一顶,高武疼得咧嘴,可他猛地站起来瞪遗尘一眼,说的却是:“别、别废话!跟、跟我来!”语罢转身就往院外去。
      遗尘追上他,胳膊往他肩上一搭,笑哈哈地问:“去哪里?”
      高武一把挥开遗尘的胳膊,没好气地说:“书房!”
      遗尘怔了下,跟着高武再没吭声。

      徐鸣远酒醉不醒,遗尘推开房门的时候,徐鸣远睡在榻上,怀里紧紧抱着那杆长枪。
      之前桌案上的书全被扫落在了地上,那幅千里江山图也被撕碎。一片狼藉中,那本泛黄的旧兵书被远远丢在房屋一角。
      高武知趣地等在门口没进来,遗尘却也没避高武,任屋门大敞着朝徐鸣远走了过去。
      躺在榻上,徐鸣远的眉头紧紧皱着,睡得很沉。
      遗尘静静看了看,瞧着他脸上掌印形状的隐隐淤青微微叹了口气,便伸手去拿他怀里的长枪。
      徐鸣远立即睁眼。
      他似是下意识的反应,将那杆长枪单手抱在怀里,另一只手一把便扣住了遗尘的手腕。
      “是我。”遗尘笑了笑,空着的手去揉徐鸣远皱着的眉头。
      徐鸣远怔看着遗尘,没有躲。
      遗尘便给他揉了揉,轻轻地说:“不是梦。”
      徐鸣远闻言,立马甩开了遗尘的手。
      遗尘又笑,手追着徐鸣远的手紧紧握住,然后将徐鸣远怀里的长枪抽出来扔在了地上。
      高武伸着脖子往书房内瞧了瞧本来要伸手关门,见那杆长枪“哐啷”掉地上,跟受了惊似的,立马冲了进来。
      他捡起长枪一边拿袖子擦着,一边急道:“你是不是疯、疯了,这脱缰可是我们少将军的宝、宝贝!”
      遗尘看也不看高武,握着徐鸣远的手自榻边坐下,说:“有什么好宝贝的?我跟你说,在你们少将军眼里,这枪可没我宝贝。”
      高武闻言抱着长枪直咋舌,见鬼似地瞧着遗尘。
      徐鸣远则是看着遗尘又蹙眉。
      遗尘笑呵呵地握着徐鸣远的手腕晃了晃,又开始揉着徐鸣远的眉头,口中道:“我们的小满怎么又皱眉?跟个小老头子似的。”
      徐鸣远扫开遗尘的手坐起,以沉默应对。遗尘坐在榻边笑瞧着徐鸣远也不再开口。
      高武见状,将长枪立回桌旁,悄悄退了出去。
      徐鸣远下了榻看着满地狼藉又坐去了桌案跟前。他靠在椅子上揉着鬓角,将一双眼紧紧闭上。
      已是冬日,屋内架着炉火。遗尘烹茶端给徐鸣远,徐鸣远不接。遗尘便将茶杯放下,去给徐鸣远揉突突跳的鬓角。徐鸣远眼也不睁,挥手便拒。
      等高武送来洗漱的水,两人沉默收拾完又无言用过饭,遗尘跟没事人似的,让高武喊来几个人,吆五喝六地指挥着他们将徐鸣远书房里的那张木榻给抬了出去。
      徐鸣远沉默不语,就靠在椅子上静静看着。
      昨夜风吼了一宿,竟是难得吹来了一个晴朗日,日头红红升起来,挂到正当空的时候虽不再似个火球,却也分外灼热。
      遗尘找了个避风又能晒到太阳的房廊安置好那张木榻,扯着徐鸣远就坐了过去。
      高武领着一众人就差将眼睛直接捂上,连忙自院中消失了。
      遗尘也不管徐鸣远如何沉默,脸迎着日头将脑袋往徐鸣远肩膀上一枕,眯着眼睛说:“昨天晚上我等了你一宿,你都没有回来。”
      徐鸣远还是不开口。
      遗尘便不再多说,往徐鸣远怀里一躺,让暖烘烘的太阳晒着背,直接睡去了。
      仿佛只是一瞬,遗尘并没有睡太沉,当遗尘迷迷糊糊醒来,徐鸣远正往遗尘身上盖一件鹅毛大氅。
      院内十分安静,日头晒得遗尘浑身都犯懒,他将头往徐鸣远怀里埋了埋,轻声唤:“小满。”
      徐鸣远便立即停了为遗尘盖氅的动作。
      遗尘笑了笑,翻了个身仰躺在徐鸣远腿上,自己将那件大氅往身上盖。
      徐鸣远垂头看着遗尘许久,最后问:“你又在盘算什么?”
      遗尘听不懂似的,笑嘻嘻地坐起来将那件大氅往他们两个人身上披。
      徐鸣远挥开遗尘的胳膊,直接起身离开。
      遗尘看着徐鸣远的背影,轻轻地说:“小满,我承认了。”
      徐鸣远的脚步立即顿住。
      遗尘身子往前探了探,伸着胳膊扯住徐鸣远的袖子,说:“小满,我是说,我的心……它承认了。”
      徐鸣远闻言回身,将信将疑地看着遗尘。
      遗尘笑了笑,扯着徐鸣远坐回去,懒洋洋地往徐鸣远身上一靠,半眯着眼睛说:“小满,你说的没错,这西北冬日的太阳晒起来就是舒服。我现在就想这样靠在你身上,一点儿也不想醒来。”
      徐鸣远怔看着遗尘满脸都是犹疑,可遗尘闭眼靠在徐鸣远的肩膀上,唇自徐鸣远脸颊上的淤青处轻轻碰了碰,像是又睡着了一样。

      那张木榻自此就被留在了房廊下,徐鸣远没有让人撤走它。
      自那日过后,每每遇上天气晴好的日子,遗尘便会拉着徐鸣远坐在上头晒太阳。他们很少说话,只是遗尘偶尔会在晒得懒懒倦倦时突然问:“小满,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下雪啊?”
      徐鸣远从来不答。
      遗尘也不追问,只是又会开始缠着徐鸣远给他打那套名为脱缰的枪法,徐鸣远从来都不依。遗尘便会笑哈哈地问:“小满,你当时该不会是乱打一通,如今早都忘了吧?”
      徐鸣远便会拧着眉立即摇头。
      如此过了大半个月,西北风已将天气吹得一日比一日冷。
      遗尘有一夜听着外头呼啸的风声睡不着,一脚将身上的被子踹开,说:“小满,我冷。”
      徐鸣远没回应遗尘,片刻后却是抱着一床被子进了耳房砸在了遗尘脸上,然后转身离开了。
      遗尘听着徐鸣远渐远的脚步声撇了撇嘴,将那床还存有余温的被子盖上,这才蒙头睡了。
      屋子里隔日就通了地龙,而且还给耳房专门架上了炭盆。难得没有冷风怒吼,可遗尘夜里还是睡不着。他等徐鸣远睡熟,悄悄打徐鸣远的床上爬了上去。
      边关敌袭频发,徐鸣远久住军帐,夜里的防备已然成为下意识的反应,察觉床上的异动,一脚就将遗尘从床上踹了下去。
      “咚”地一声响,遗尘摔在地上后扯着嗓子嚷嚷,屋顶的瓦片便立即发出轻响。
      徐鸣远自黑暗中坐起身,沉声说:“无事。”语罢,屋顶的异响便立即消失。
      遗尘跟没听见外头那些动静似的,躺地上自顾自地打滚哀嚎。
      徐鸣远下床任他翻了一会儿,问:“好端端地不睡觉,跑过来做什么?”
      遗尘立即说:“我冷。”
      徐鸣远蹲下身,擦了一把遗尘满脑门的汗。遗尘干笑两声,说:“我摔疼了,这是……冷汗。”
      徐鸣远沉默片刻,握了握遗尘冷冰冰的脚,揪着遗尘的衣襟一把就将遗尘扔到了床上。
      遗尘一沾床,立马就往徐鸣远的被窝里头钻。
      徐鸣远自床边站了一会儿,掀被上了床。
      耳房的火盆映到卧房只有微微一点光芒,寂静的屋里,两个人都睁着眼。
      同床共枕,共盖一张被,遗尘循着徐鸣远的呼吸一点点靠近然后去吻他,可徐鸣远不拒绝也不回应。
      遗尘便又老老实实地躺了回去。
      许久之后,徐鸣远忽然说:“希望你的嘴巴,这一次没有骗人。”
      遗尘没说话,只将徐鸣远紧紧抱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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