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真的不想谈恋爱》電子酗酒

3、第 3 章

　　可能是到了年末，最近的姻缘司没有什么人上门投诉，总算清闲了不少。
　　于是月老大手一挥，撤掉了桃花树下的咨询柜台，姻缘司的众人终于暂时逃离了被投诉者的悲伤和愤怒包围的日子。
　　不用处理投诉的姻缘司工作效率极高，大家很快就检查完了今天的红线记录，提前下班了。
　　太岁听见门口仙仆禀报他“红鸾星主刚刚路过了他的宫苑，看来姻缘司应该是下班了”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带着礼物去找月老了。
　　他一来就看见月老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团在桃花树上念念有词，还一脸委屈，看起来可怜可爱。
　　太岁故意弄出了声响，这个人才慌慌张张地翻身跳下桃树，装作严肃正经的样子和他打了招呼。
　　“你来啦？”怎么又来了？月老心里嘀嘀咕咕。
　　听到对方熟稔的问话，太岁不经露出了笑容：“嗯，我是来赔罪的。顺便给你带了点小礼物。”
　　月老头更大了，他现在压力很大，有种被大佬捧杀的危机感。
　　“来看看喜不喜欢。”我特意挑的，太岁有些小骄傲。
　　月老敷衍地走了过去，打算演一演把礼物推掉。
　　他已经构思好剧本了，只要看见礼物，不管是什么，都演出一副这也太贵重了的样子，然后坚决地塞回太岁怀里，那就完事了。
　　太岁倒不知道月老在想什么，他已经打开了锦盒，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月老看了一眼，嘶地抽了口冷气：“山河社稷图。”
　　“是的。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我想着既然我们要重新认识一下，那不如就送你一个好的开始。”太岁解释道，“这图里有我们俩的回忆，还有当年我对你承诺的事，之前没有机会，现在我正好把它送给你。”
　　月老没说话，指尖轻轻划过画卷，一时间也忘了他的剧本。
　　他有些开不了口，太岁的解释让他开始为自己不记得的过去感到了向往和愧疚。
　　他开始感到迫切地想要想起自己的过去。
　　太岁见他似乎是喜欢的，松了一口气。
　　“它是你的了。”
　　月老有些紧张：“不行不行，这，这东西我真的不能收。”
　　“没事，女娲已经送给我了，我现在怎么处理它都行。”太岁拍拍月老的肩，“如果你不要的话，我可就要把它丢了。”
　　月老急得去捂他的嘴：“你别乱说呀，这种东西怎么能说丢就丢。”
　　太岁倒不生气，还有点小开心：“那你就拿着，这是我的心血，你真舍得丢？”
　　月老也不知道怎么就被道德绑架了，他还想说什么，太岁却不给这个机会：“你就这么讨厌我？”
　　月老：？？
　　他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又变回这个了。
　　“没有没有，怎么会？”他赶紧表明态度，“只是我觉得我不配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太岁心想，这才到哪，等之后在一起了，我的都是你的。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他还是怕说出来月老就彻底跑了，就只是说：“也不算什么，就是一张图而已，只是对我意义非凡。”
　　他这么一说月老更不好拒绝了，更何况月老本身还是很眼馋法宝的。
　　别问，问就是他们姻缘司的大家都是可怜文职，一穷二白，没见识过好东西。
　　“不太好吧。”月老嘴上客气，手上却很诚实，毫不客气地展开图看了一眼。
　　我就看一眼，没吃过猪肉还不能让我见一见猪跑？
　　“怎么都是云雾呀？”月老突然有一点被骗了的悲伤。
　　“这样才能保持神秘感啊，只有进去了才知道是哪里。”太岁走到和他并肩的位置凑在一起看，“只要进去了雾就会散，到时候你拿着它还能当地图用。”
　　虽是这样说，但他还是施法驱散了云雾让月老先看。
　　月老好奇地开始研究里面的山川河流，还试着用手指戳了戳，看着图画上的山川河流随着他的心意改变，不禁惊叹出声。
　　他转头看向太岁，准备炫耀自己的新发现，却看见对方正盯着自己看。
　　月老有些忐忑地摸了摸脸：“你干嘛这样盯着我呀？”
　　太岁笑了笑：“看你好看。”
　　“人间传说你鹤发童颜，但他们画的塑的又何能及你本人半分？”
　　被英俊无匹的神明一夸，月老倒有些不好意思：“你，你……”
　　他想了想，脱口而出：“你喜欢就随便看吧。”
　　话落，他自己都被惊到了，一瞬间欲哭无泪：“不是，不是……”
　　太岁笑出了声：“嗯？不是什么？不想给我看吗？”
　　月老摇摇头，太岁刚刚的回忆让他的思绪有些卡壳，他不敢再随便说话，多说多错。
　　太岁口头上占了些便宜也就饶了他，没再揪住不放：“我想带你回到当时我们去过的地方，再和你认识一下，当时我们也是才认识不久。”
　　“好啊。”月老急需一些事转移注意力，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考虑有没有可能当年他和太岁刚认识的时候其实关系不好。
　　太岁也不客气，趁机牵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掐了个诀，两人一晃眼便到了图里的世界。
　　太岁熟稔地带着他翻过了山，下面竟是一座热闹的城市。
　　“我们是在凡间认识的，不过那时的凡间和现在的凡间可不一样。”太岁回忆道，“当时正好碰上了人间过节的时候，非常热闹。”
　　他们站在城门外，里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已经能听到了。
　　月老有些期待，但又不敢表露出来：“那我们现在就进去吗？”
　　太岁点点头，又摇摇头：“你先放松一点，我希望无论如何你能享受这趟出游，好吗？”
　　月老看着太岁真挚的神情，决定暂时不去想那定时炸弹一般的红线。
　　就现在，放纵一下好了。
　　他说：“好啊，那你愿意做一天我的好朋友吗，星君？”
　　太岁终于看到了月老发自内心的笑容，他隐藏起心里的悸动，答应着：“好啊，今天一定陪你玩个尽兴。”
　　两人相视一笑，推开了城门，如游鱼一般汇入了人流。
　　山河社稷图内的世界极其逼真，周围的路人也极其灵动。他们看见月老红衣白发的打扮以及那出挑的容貌，纷纷驻足惊叹，太岁突然有些吃醋，他捏了一下月老的手掌：“别着急，庆典还没开始。”
　　他心念一动，旁边就多了一个面具摊子，他随手拿起一个画着兔子的面具，扣在了月老脸上：“这个好看。”
　　月老只看见一道白影，之后就被戴上了面具，他伸手摸了摸：“这样在街上走好奇怪啊。”
　　太岁没说话，不知哪里变出了个面具自己也戴上：“我陪你。”
　　月老看了几眼，那面具遮住了半张脸，是长着獠牙的凶兽，不知为什么感觉有些眼熟。
　　他回忆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想起来，只能作罢：“那我们走吧。”
　　太岁点点头，又问：“要不要吃点什么？”
　　他一边问一边自言自语给月老安排上了：“可以现在街上尝点小吃，等会再去那边萃珍楼吃饭，之后给你买个兔子糖画边吃边看放河灯，你觉得如何？”
　　月老也不客气，直接点头：“好呀，我还要另外两个糖画，等一下你一个，另一个带给桃夭。”
　　说完他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这图里的东西能带出去吗？”
　　太岁听到他还想着自己，心中熨帖：“活物不行，死物只要略施法力就好。”
　　月老不知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看起来有点不怀好意。
　　“什么事那么开心？”
　　“没什么，这会不会太耽搁你了？影不影响你的工作？”
　　说完月老再次觉得自己很欠，他眼前一黑，不禁闭了闭眼以防自己窒息晕倒。
　　好不容易出来玩还提工作，他这种行为有点不识抬举。
　　“没事，都处理好了，接下来只要好好玩就好。”太岁忍住了笑意，免得面前的人羞恼。
　　“那，那我们去那边看看嘛，那里好多人啊。”月老急于弥补，随便一指，拉着太岁去凑热闹。
　　太岁低头看了看月老因为害怕而收回去只抓住他袖口的手，有些苦恼。
　　等他俩挤到人群里，月老后悔得不得了，要是知道这里是在招亲，他才不会看呢。
　　太岁倒有些兴趣，他看了一会，跟月老咬耳朵：“你看那姑娘抛绣球，像不像你平时扔红线？”
　　月老坚决不认：“我那是工作，他们这个就是胡闹。”
　　他看了看楼上对一个穷书生含情脉脉的小姐，又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的女孩父亲，叹气道：“唉，姻缘哪里是这么好结的。”
　　“是啊。”太岁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
　　月老连忙转移话题：“你想不想知道他们能不能成？”
　　“不想。”太岁没上钩，只是图里的人罢了，这段姻缘不过是虚假的，更何况他只关心自己的姻缘。
　　月老自讨没趣，不说话了。
　　他只好扯了扯太岁的袖口，拉着人又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去看旁边摊位上耍猴的老爷爷。
　　小猴子极其伶俐，学人的动作毫无破绽，还会杂耍，月老看得眼睛都亮了。
　　“你说，如果那些妖精讨封之前都被这么教一教，那岂不是顺利很多？”
　　太岁被他跳脱的思维逗笑了：“这倒是个好主意，可以跟那些大妖提一提，让他们自己给自家小辈办个班。”
　　看了小猴子，太岁适时往月老手里塞了钱，让他给他们打赏，月老很兴奋地把钱放在了小猴子捧着的锣里，然后两人又继续在街上闲逛，月老一边逛一边买了好多他想要的吃的玩的，一边买还一边把他觉得好的分给太岁，逛到街尾时两人都抱了一堆鸡零狗碎的小玩意。
　　太岁不想让月老多等，所以他们进图里之后就是下午了，现在玩玩闹闹一会，太阳已经西斜了，两人也正正好走到了酒楼门口。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便上了酒楼，在临江的雅间里歇了，看着窗外波光潋滟犹如碎金。
　　月老站在临江的窗口看着河面闪闪的金光，突然心底一片柔软，这种感觉难以言喻，但他突然很想跟太岁说点什么。
　　但他最后只是说了谢谢。
　　太岁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不过面前的小兔子呆呆地跟他说谢谢他也很开心：“不用这么客气。”
　　他很想伸手摸摸对方毛茸茸的脑袋，但忍住了。他不动声色地握紧拳头：“等会我们也去放河灯好不好？你要不要学着凡人许个愿试试？”
　　月老愣了一下，他开始思考他想要什么，但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强烈的愿望，他刚想拒绝，但看着太岁温柔的样子话到嘴边就变了：“我希望你的愿望实现。”
　　太岁没想到月老会这么说，一下子竟然接不上话。
　　“小冤家。”
　　月老听见太岁这样叫他，眼中是化不开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