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结玉 你们关系很 ...
-
汗水打湿了鬓前的几缕碎发,她焦急地回家放下书包,跟爷爷打了个招呼就要跑到李泽成家里去。
也没有来得及顾及阮清羽,她大概觉得他也不会想去的,他俩根本也不熟,只是见了一面的关系,他应该不会在意。
向歌回家的时候,爷爷正蹲在门口等他们回来。他来回搓了搓手,穿着他的破旧黑色外套,趿拉着他的拖鞋。
他见到他们回来,笑哈哈着站起身来,“你们回来了,抓紧进屋吃饭”。
向歌指了指隔壁,一般就是去狗子家,这是爷孙俩之间的默契。
爷爷长呦了一声,皱着眉头,想让她留在家里吃饭,抬手要制止她,不解地问,“囡囡,你这个点去狗子家里干啥?”。
向她的方向招手,“快来吃饭”,向歌纠结着比划有急事,担心狗子哥被骂,说完跑了出去,一遛烟儿就没影了。
爷爷背起手来,疑惑地歪头问向阮清羽,“阮家小子,狗子,也就是李泽成,又干啥坏事了吗?”,阮清羽放下自己的书包,拧开杯盖,咽了几口水,喉结也跟着动了动,他思索一会儿,开口解释,“李……狗子,翻墙出学校了,被老师罚了吧”。
爷爷突然来了兴致,招呼着阮清羽,“咦,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像是分享喜悦和八卦的老顽童,也不怕事大。
阮清羽有些诧异地指了指自己,“我?”,他一个外人去那里看他的笑话应该不大合适。
“不大合适”,他礼貌地笑了笑,还是退避三舍的好,毕竟不要光明正大的揭短,还是要给人家留点面子的。
爷爷爽快地打断他的话,拉着他快速往外走,也容不得他做出推脱,摆手道,“没事没事,狗子经常惹事,我那徒弟恨
不得一天教训他八百遍”,“偷鸡摸狗也不少干,他阿爸,也就是我那个徒弟,经常能吓得住周围的孩子,所以周围也没什么孩子惹事,无聊极了”。
村里贫穷的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所以唠唠家长里短,你一嘴我一嘴,李壮打狗子,倒也成了村里的一桩乐事了。
爷爷娓娓道来,他一边说一边打量起他,这孩子一身整洁装扮,高高大大的,长得也不赖,一看他爹混的就不错,脚步慢下来,迟疑地说,“你在家爹妈也舍不得打吧?”,阮清羽回想了一下,没否认,“的确”,他爸妈还是挺疼他的。
爷爷更兴奋了,心花怒放地表示,“对啊,你也见识见识不一样的教育法儿”,阮清羽听到爷爷的话,有些尴尬的处境,他已经在考虑到时候他站在哪个位置才能显得他不起眼。
一个老头拉着一个少年走到一户人家附近,还没进门,就听见男人的怒吼,“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你跑到那里去干嘛,不好好上学,哪怕你多写个狗爬样的字呢”。
“囡囡,你别拉我”
一顿拉扯,声音忽大忽小,气急败坏,一听就是他爸在骂李泽成,阮清羽站在门口停住,委婉地告诉爷爷,“爷爷,我就不进去了”。
作为李泽成的新同学,他要是进去,怕是面子挂不住了,别起到相反的“教育效果”,到时候两人见面也不好相处了。
爷爷本来想把他带进去看看的,见他执着地要留在外面,也没再强拉,挥了挥手,“行吧,你就在外面吧,但是记得不要乱走”,爷爷认真地嘱咐道。
阮清羽应了声好,他还是比较喜欢呆在外面,天色有些暗了下来,旁边的林子也变得幽深了些,他走近了那些树木,饶有兴味地看着它的枝条,上手捻了捻。
他认出,那是桃花心木,树木长得粗壮,有很多用处,这里还有这种木头,他不由得仔细瞧了瞧。
……
院内,李壮攥起拳头捂住嘴,气的直咳嗽,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是师傅来了,摔下手中的藤条,去迎着老人,还不忘回头对着狗子说一句,等会再收拾你。
向歌一见爷爷来了,长舒一口气,壮叔听爷爷的话,而爷爷不会看着不管的,她朝着李泽成挤了挤眼,你的救星来了。
他从屋里拿出来一个小凳,给师傅备着,爷爷接过来坐下,笑呵呵地望着李泽成,“狗娃,你小子真不赖啊,天天就会给你阿爸惹事玩”,随手掏出自己的旱烟袋,照着鞋底敲了敲里面的烟灰。
李泽成趴在长凳上,虽然疼的龇牙咧嘴,但还是昂着头,故作老成地说,“爷爷,光在家里窝着,钱可到不了兜里来”,他哄着老头说,“等我挣了大钱,是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爷爷听到这话,大笑起来,对着还气的了不得的李壮说,“壮子,你这儿子比你有出息”,李壮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
他,浓眉紧锁,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就他这个样子,老老实实地把高中给我读下来,混个文凭就好喽”。
李壮看着他撇了撇嘴,他也不指望他这个败家儿子能有多大本事,再过几年娶回来个老实能干的媳妇过日子就成。
李泽成咧着嘴,扯着嗓子反驳,“阿爸,爷爷,我不是上学那块料,不代表我以后就没出息了,我会活出个人样给你们看的”。
爷爷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望着这个趴在凳子上被打的混小子,年龄不大,个性不小,也是个山沟沟里呆不住的主。
他仿佛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倔样子,好几年间,都有些恍惚了。
“好哇,我等着你光宗耀祖的那一天”,他抽了一口烟,晃着脑袋,“有志向是好的,但不要最后混个没人影儿”。
大家都突然没声了,爷爷似意有所指。
爷爷想起了那个不知去向的儿子,表面上没什么情绪,可是又会在喝醉的时候哭起来,一旦提起他,就会惹得大家都噤声,不再多言,免得老人情绪不好。
李泽成小心地看了一眼向歌,她站在那里,紧紧地抿着嘴,她怕是也想起她那个阿爹了,李壮打了狗子一通,怒气也下
去一半了,再听见师傅提起师哥,剩下的郁闷也烟消云散了,再生不起气。
李壮打破僵局,开口询问,“师傅囡囡,你吃饭了吗?”,“要不在这吃吧?”
爷爷低声应道,沉吟一会,“不吃了,我这不是来看热闹了嘛”,说着站起身来,“走,囡囡,我们要回家去了”。
向歌低着头没做反应,没看爷爷,她指了指李泽成被藤条抽的一道道血痕的后背,意思要处理一下。
爷爷见她不走,也只点点头,情绪有些低沉,“好,那你记得一会回家吃饭”,李壮想留他吃饭,爷爷执拗地不愿意,李壮也只能作罢。
爷爷想起什么来似的,回过头教育了李壮一句,“别再打孩子了啊”。
李壮跟在师傅的后面,恭恭敬敬地说着,“不打了不打了,我送您回去”。
出了门口,爷爷唤了一声阮家小子,阮清羽从林间跑出来,跑到爷爷面前,钻林子钻的一身土,头发也有些凌乱。
爷爷皱着眉,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但也没说出口,爷爷向他介绍旁边的人,这是你阿爸的小时候一起玩的兄弟,你叫他壮叔就好。
阮清羽只见旁边的男人,天气有些冷了也只穿着一件汗衫,头发剃的短短的,脸色有些黝黑,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
拍了拍身上的土,叫了一声壮叔,李壮应了声。
爷爷只问,“你现在回去?还是等囡囡跟她一起回去?”
阮清羽看了眼旁边的中年男人,知道有人送爷爷回去,又暼了眼院内,他答道,“跟向歌吧,我俩一起回去”。
爷爷点点头,单薄的身躯掩不住年迈的瘦弱,背部有些佝偻着回家了。
向歌有些掩饰不住内心的失落,她很想念那个爸爸,虽然记忆里他的身影都有些模糊了,眼眶有些发涩。
提起了向歌的伤心事,李泽成灵机一动,他哎呦哎呦地叫起来,喊着背疼,向歌回过神来,看到他疼的样子,满背一道道的红痕,这么冷的天,又有些不忍心,心里埋怨壮叔怎么能下这么狠得手。
她小心翼翼地把李泽成扶起来,准备进屋里上点药,刚要进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开向歌,只听到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来吧,你就呆在外面一会”,向歌愣了愣,回头看是阮清羽。
一进门,要是看见一个姑娘家家,给一个男生上药也不方便,还是他来的合适。
他扶住李泽成的肩膀,李泽成诧异,回头望了望院子,“你怎么来了?”刚才并没有看到他,他认路?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李泽成虽然疑惑,但也没好意思问出口,问他看到多少。
“我来叫向歌回家吃饭”,他波澜不惊地应对着,表示他也是刚来。李泽成尴尬地遮掩着后背的伤痕,掩饰着说,“一点小伤而已”。
向歌松开扶着李泽成的手,站在屋外,她记得刚才李泽成可不是这样说的,她就看着他拙劣的演技,陪他演戏。
走进屋内,阮清羽装作不经意间摁了摁他的后背的某处伤痕,李泽成闷哼一声,虽然没很疼,但也不是挠痒痒疼的程度,阮清羽侧头玩味地看向他,他极力解释,腿麻了,真的。
阮清羽看透一切,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李泽成指导着阮清羽找到药膏,他拧开药膏盖子,沾取出药膏,忽的开口问道,“你们关系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