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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乘风 每走一步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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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青苔长满的砖石汲取着空气中的充足水分,绿意丛生,可也滑腻非常,所以需要走的分外小心,每走一步都要踮起脚尖试探一下是否牢固,然后再踩下去。
可不敢大咧咧地向前走,斑驳零碎的青苔砖石下面是一条蜿蜒的小溪,潺潺的流水哗啦啦的响着,要是怀着感受悠悠意境的心情来走自然是是很美好的,但如果掉下去,冰冷的溪水可就不好受了。
向歌的脸上几根发丝粘在嘴角,书包带子歪了也没在意打理,正小心翼翼的向前迈出谨慎的一步,刚要落脚,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向歌,等我会儿”
声音突兀地不知冒出来,她一晃神,脚边的青苔有些湿滑,一个站不稳,差点来个狗啃泥。
如果不是旁边给了一个及时有力的支撑,阮清羽就走在她后面,轻声嘱咐了一声小心。
好险,就差一点。还好有阮清羽,她抬眼看了一眼阮清羽,对上视线,他的眼神很温和,一副谦逊无害的模样,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明明他也没做什么动作,可就站在那里就让人很安心,她急忙挪开目光,装作不经意间剥落嘴角顽固的发丝。
他俩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眼,是急匆匆赶来的李泽成,他背着包往他们方向赶着,走近前来,气喘吁吁,手叉着腰,“还好,赶上你们了”。
他缓了缓,刚才跑的有些岔气,深深喘了口气,指指前面,“咱仨一起呗”。
向歌看了阮清羽一眼,他挑了挑眉,没说话,表示没有意见。
向歌盯着李泽成做手势,“你为什么这几天都没跟我们一起走?”
“我有大事要忙嘛,所以不方便带着你”,他故作神秘。
随后打量了一下阮清羽,努力回想着,“你叫阮清羽是吧?”
阮清羽简单回复了一个音节,一个简简单单的嗯。
李泽成笑起来,拍着阮清羽的肩膀,“城里来的,我叫李泽成,也是向歌的哥哥,你也跟着她叫我哥就行”,说着还拍了拍胸脯,一脸骄傲。
他倒是挺自来熟,阮清羽礼貌回复,你好,然后巧妙地避开他的手,斜挎着一个黑包,迈开长腿向前走着。
李泽成尴尬地挠了挠头,指着他瘦高的背影问向歌,“这人一直话这么少吗?”。
向歌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想些什么,随后浅浅的笑了,摇了摇头,也向前走去。
李泽成一脸好奇,这两人看起来相处的不错,边走着边向向歌靠近,顺手调正她歪了的书包带子,侧头低声询问,“你俩关系不错?”
向歌没回应,拢住书包,默默走着,李泽成追问,:“他跟你也这么说话吗?”
“……”
“囡囡,你理理我嘛”
“……”
唉,还不如不带他呢,带着他就像带着只收音机,连续不断地吐出千句百句的废话,向歌叹了口气,捂住耳朵,不听他讲话。
耳边忽然清净了,向歌奇怪地往李泽成的方向看去,只见他低着头,一脸的烦闷,他是不是不舒服。
向歌走过去,戳了戳他,关心地问他怎么了,李泽成就带着满脸不开心的情绪,良久说了一句,似有愤恨万分:“你变了,你以前对我不这样的”。
“他来了,你就变了”
“你本来就是……”
“喂,你等等我嘛”
向歌无奈极了,搞半天他又在胡言乱语,亏她还关心他,加快脚步,远离他的声音,远离他。
不听不听,那啥念经。
终于赶到学校,坐到座位上他还在喋喋不休,故作受伤的神情,捂着胸口,“你太过分了,你都不关心我了”。
向歌趴在桌子上,压了压想把他嘴缝上的冲动,默念淡定淡定,气死自己不值当的,向歌时常很奇怪,他怎么比村口的大妈还能啰嗦。
后面声音还在唠叨,“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
声音戛然而止,向歌正感到奇怪着回头看,只见他躲避似的低着头,似有所感,她朝着窗外望去,是张老师射来一道犀利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随后抛出一个重重的鼻音声“哼”,转身离开,颇有警告的意味。
“别回头,老张瞄着我呢”,李泽成低着头,假装在看书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来。
向歌幸灾乐祸地冲着他呲牙笑了笑,让他得意一路了,最后还不是被张老师治的服服帖帖的,做了个鬼脸,李泽成作势要揍她,但也不是真下去手,又无可奈何的收回拳头。
数学老师走进教室,复习昨天的课。
昨天阮清羽讲的几种做法她都细细的又复习了一遍,所以数学课上,她能够流利的写出难题的结果,在老师欣慰的目光追随下,走下讲台,她无意间望到阮清羽的方向,他双手环抱在一起,洒脱自信的看向自己,一脸胜券在握的满意,仿佛在点点头说,掌握的不错。
向歌有些不好意思,急匆匆地走下讲台,就连路过凌燕的座位时,一道嫉妒的目光也没有注意到。
果然人的心情好了,每天都会过得很愉快,经历过一天的知识拷打,熬到黄昏日下,大家都收拾书包,勾肩搭背地准备离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上课的老师也准备回家去。
疲劳而又充足的一天的最后时刻,谁能料想随之而来的还有铁山的怒吼:“李泽成!李木!还有……!你们几个给我出来!”
他站在院子里,隔了好远的距离,都能听见他震得窗户直响的暴躁,隔着窗户向外望去,陈老师和张老师正站在外面。
陈嘉树推了推眼镜,无奈地对张铁山建议,“张老师,您也别太生气,孩子们还不懂事。有什么事好好说,才能达到教育的目的嘛”。
张铁山闻言,大手一挥,指着教室,面向陈嘉树,面目铁青:“那几个小兔崽子不好好上课,翻墙出去,净给我惹事”。
“我都够忍得了,等放学再治他们”
“你还让我给他们抬着呗”,唾沫星子直往陈嘉树脸上嘣,蹦的陈嘉树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闭嘴。
陈嘉树无望地叹了口气,用怜爱的眼神追随着走出来的几个人,我没办法了,看你们的造化了。
向歌放下拿起的书包,拦住李泽成向外走,问他怎么了,李泽成嘿嘿一笑,“没事,老张到时候就发一通火,也不疼也不痒。”
向歌还想表达些什么,李泽成就已经走出去了,只见他们几个在张铁山面前低着头,没说几句话就被带走了。
凌燕走到她旁边,轻飘飘地讽刺道,:“呦,这不是向歌吗,你哥不干好事又让老师批评了?”
她嫉妒,凭什么一个哑巴可以有这么多人的关爱。
向歌没有在意她的话,她此刻担心着李泽成闯了什么祸,去哪了,她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凌燕语气中很是不屑,见她不理会,只当她是不敢,虚荣心得到满足,冷笑一声,我们走,扭着屁股和她的小团体一起离开了。
向歌正欲追上前去,阮清羽拉住她,“你干什么去”,向歌急忙要推开他,比划着要去看看怎么回事,被带到哪里去了”,他皱着眉说:“你去了有什么用,还不如打听清楚他到底干了什么”。
阮清羽用余光回望了一下盛依年,这小子一脸心虚的模样,听见老张叫骂,也不像之前一样爱看热闹了……
向歌听见他的话,是啊,要先知道他做了什么,才有可能帮他做上点什么,她一下子没了动作。
阮清羽没等向歌反应,叹了口气抬腿回到座位,踹开凳子,把盛依年拎着领子提起来,走到向歌面前,“喏,你问问他吧”,她正奇怪他的提人行为时,突然想到上次狗子哥挨李壮叔叔打就是因为他告状的,这次不会又是他吧?
向歌恍然大悟,她清秀的脸上皱起眉头,极其不满地质问他怎么回事,盛依年吃的圆鼓鼓的脸上此刻充斥着心虚的意味,他吞吞吐吐地说:“他们去邻村抬树”,声音越说越大起来,“谁让他们逃课来着”。
气势上也因为自我感觉有理有据而略涨起来,向歌气不过,狗子哥又没碍到他的事,他却把狗子哥害得又要被壮叔打,踹了他一脚,他刚要发火,就硬生生地把火摁了下去,因为一个大个子的强势个体在旁边盯着,他能感受到旁边人威胁性的目光,也终究没有恢复到满级的趾高气昂。
他内心憋屈极了,心想自己有没做错什么,一个平常唯唯诺诺的女孩子也能敢来踹他了,他紧咬着牙,只瞪了向歌一眼,反驳着,“我没有错,我要回家了,谁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说完,他独自回去收拾好书包,走到他俩面前,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又闭嘴了,一鼓作气撞开阮清羽的肩膀,快步离开了。
阮清羽淡淡的地回过肩膀,事不关己似的来了一句,“事情弄清楚了,你还要去找老师他们吗?”
她思忖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提着书包拉起阮清羽跑出教室,抓紧回家,看看李壮叔叔的反应,他不会又要打狗子哥了吧。
阮清羽胳膊被拽的还有些愣神,他跟着她跑什么呀,又不关他的事,回家老老实实地吃个饭不好吗,肚子早就饿了。
他看着面前的矮个子的姑娘急匆匆地跑着,树上的叶子也扑簌簌地掉下来,随风飘荡,她像一只精灵,在山间蹦跳着,本来想叫她先回家吃饭,盯着她的后脑勺,但还是没说什么。
长腿向前一跨,拉起向歌的手带跑起来,温热的手感让向歌心里一滞,她低头看向拉着的两只手,本就因为跑的有些气息不稳,这下更慌乱了。
阮清羽反倒是很轻松,没当回事,稳步前进地说:“把呼吸调好,跟着我的节奏跑”。
步伐不快不慢,刚好调整好呼吸和跑步的节奏,那两座山头的距离就越来越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