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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安夜 睡个好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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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歌今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百次左右,她证实了一件确定的事实,她失眠了……
她的脑子不断浮现出一遍遍的清冷声音,我会给你撑腰,反反复复,挥之不去,给她撑腰吗。
从小到大,爷爷疼爱自然不是用说的,当然也有很多人是热心肠的关爱她,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光明正大,郑重其事地告诉她:我会给你撑腰,她有些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还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有些疼,是真的。
她生长在一片树林里,长得有些矮小,瘦骨嶙峋,周围的树木替她遮风挡雨,可突然有一缕阳光照在她的叶子上,她也敢抖抖肩膀,努力地坚强汲取周围的养分。
所以即便她很懦弱,很胆小,也会有人郑重其事地告诉她,不用害怕。那声音混在向歌的心里,化作了某些坚硬的东西,支撑着她的后背。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周围静悄悄的,什么也听不见,只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捂住胸口感受,内心从波涛汹涌的洪浪中逐渐平息下来,她突发奇想的伸手想要去触碰那盏月光,月光倾泻下来,仿佛天空都被照亮了大半,月光也吻在她的白皙的指尖,留下点点斑痕。
睡个好觉吧,向歌。她笑着告诉自己。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阮清羽看着桌子上被随手一放的红糖袋子,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不禁轻笑出声,他随意地倚靠床边,四处环顾了周围,有床有灯,也仅此而已。
他也是纠结了很久,才选择敲响她的门,她是一个心思敏感的人,今天去学校之后估计是有些让她觉得不舒服了,希望能够起到作用。
“铃铃铃……”,响起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过神来,拿出放在口袋里正在震动的手机。
看一眼来电显示,老阮。
他皱了皱眉,想起来时的不愉快。
他没接,停顿了一会,手机还在响着,他只能按了接通键,对面传来爽朗的笑声。
“小子,你在那里呆的怎么样哇?”
“吃的好不,睡得好不?”
“和同学们相处的还好不?”
“你怎么不回话嘞?”
一串的问题连珠炮似的追过来,阮清羽长舒一口气,“老阮,你这么一大堆问题等着我,你让我先说哪个问题?”
“托你的福,我都挺好的,不用惦记”
“怎么跟你爸说话呢?”旁边的女声响起,有些嗔怪。
“要叫爸爸的呀”
“妈,你总是护着他”,阮清羽无奈但笑着答复。
“我不是护着他,我是告诉你要对长辈有礼貌啊”,女人把手机接了过去。
宽敞明亮的房间里,一对夫妻正坐在沙发上,给远方的儿子打电话。
“有没有对人家家里人有礼貌啊?有没有跟人家搞好关系啊?”
听到母亲的温柔声音,他总是反驳不起来,他闭着眼躺在床上,左手握着手机放在耳边。
“嗯,有的。”,乖声应答。
“你即便在那里也不能松懈,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哎呀,你总是唠叨他的学习做什么呢?”,阮父急忙插话道,心切地作势想要拿过手机来通话。
“谁不知道我们儿子学习第一棒?!”
阮母一边剥着茶几上的橘子,一边挡开男人的宽手,反驳道:“你知道什么,我儿子是要做大医生的,又不是一直要留在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还是要回来的嘛”
阮父一听,就瞪起眼来,“我不同意他去当医生啦,哪有跟我挣钱好呢”。
“你懂不懂,你那个生意能顾好就不错了,别再祸害儿子了。”
“我那个生意怎么嘛,……”
“行了,不要吵了”,阮清羽打断了他们激烈的对话。
他看着黑黢黢的房顶,和一盏孤零零的黄色灯泡,“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你们不用管。”
“欸......”
阮父阮母还想说些什么。
“挂了,你们早点休息,晚安”
他挂了电话,闭上眼睛,刚刚起势的辩驳又要围绕着他,他不知如何说服,只想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冷静一下。
他抚上额头,烦躁不已,过了不知多久,打开手机信息,两条短信显示。
一条是云隆哥发来的,一条是云楠发来的。
云隆:你在乡下还好吗?那天的事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的。保重好身体。
云楠:哥哥,都怪我哥,非要拉你跟别人打架,最后还害得你去那种地方,你要照顾好自己,有空我去看你(笑脸)
阮清羽回复云隆:没事的,哥。那不能怪你,我在这挺好的不用担心。
回复云楠:我在这挺好的,不用担心。
他重新站起身来,安静地脱下外套,关灯睡觉。里面外面的世界一切都归于平静。
隽城之外的秀市里,一座座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夜晚的市里也热闹的像白天,家家户户按部就班地生活着。
停留在一栋栋别墅区中间的一栋间,隐隐约约地听到争吵声传来,隐隐约约。
“阮大富,你脑子除了你那点生意还剩下什么,孩子去当个医生,有云长庆帮忙照顾着,发展前途不是一片光明吗……”
女人眉眼精致,虽然有大概四十左右的年纪,却也是比同龄人更显年轻,只是此时与气质不符的是,她正盘腿坐着,气急败坏地骂向旁边的丈夫。
争吵的最后,总是阮父先败下阵来,双手投降。
阮父两手一摊,面对着妻子的指责,也不敢再吱声,弱弱地反驳道:“我也是希望儿子可以有个好归宿嘛,成天跟云隆那小子混能混出什么名堂”
女人恨铁不成钢地唉了一声,“想起这事来我就生气的不得了,因为给别人讨薪水的事还跟云家那小子一起去打架,还被处分了,前途是一点不顾了”
阮母一提起他因为打架斗殴事件被学校处分的事就头疼的不得了,胸腔里也有一股难受的淤气久久不散,她拍了拍胸脯顺了顺气。
“讲起让他去学医,他还总是给我打马虎眼”。
阮父见状,转移话题,统一战线起来,也敢凑上前来,拿起一瓣橘子,嚼起来,含混着说,“对啊,不跟他老子学好的,总跟儿子一起混,所以你非要把他送到老家,让他好好想想也是对的”,说着还想去够桌子上的果盘。
阮父话锋一转,“不过你为什么非要把他送回老家呢,你这个性子可疼儿子疼的不得了,老家的环境可跟市里差的远,跟我们在一起不是更好嘛?”。
女人暼了他一眼,眯着眼睛,手疾眼快地端起桌上的水果,儿子儿子长不大,老子老子不听话,整天让她操心个没完。
好什么好,干着点倒买倒卖的生意,也就是靠着前几年发了一笔横财,才算是攒了点钱……
在阮母眼里,烂泥扶不上墙,是十分贴切地形容他了。
她没有回复他,只留下一句,“你们两个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一脸嫌弃着,皱眉站起转身离开。
“怎么也能怪到我头上?”
阮父扯着嗓子喊起来,看向房间的另一侧没有回应,他倚着沙发,“这不能怪我嘛”,他自言自语道,要怪就怪云长庆没教好孩子,自己当着个医院的院长,混的人模狗样,孩子混的一批,还带着我儿子去打架。
内心暗诽几句,咂摸咂摸嘴,挺着啤酒肚,双手搭在膝盖上,叹了一口气,希望把儿子送到老家可以磨磨他的脾气吧,又无奈的摇摇头,那小子犟起来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谁又能有办法呢,背起双手慢吞吞地走向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