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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意欢 我会给你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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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中邪了啊?”
李泽成感到怪异,怼了怼李木的胳膊。
突然耳朵被人揪住一阵剧痛,一时间哎呦哎呦的喊起来。
你丫的,李木,故意的。
“我看你挺嚣张啊”,来人正是张铁山,他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提着李泽成的耳朵。
铁山又转悠回来了,“我就听见你数学老师生气的动静儿,就知道你没老实待着”。
“上节课是不是也是你挑事啊”,铁山喝道。
李泽成哎呦呦的直叫着呢,听到这话,他也顾不得什么,叫喊着:“才不是,我好好听课着呢……”
“你可别满嘴跑火车了”,铁山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上次爬墙出去我告诉你爸了,你还记不住是吧?不疼是吧?”
正说着,手上又加重了力度。
“疼疼疼……”,他又大声地叫起来,就像秋天里聒噪不止的蝉鸣,又像个跳脚的无赖。
看着他这幅欠打的模样,李木极力隐忍着笑意,但不幸的是也没能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铁山的注意力转向他,终于他也等来了一句无情的审判。
“笑笑笑,就知道笑。你俩去给我打扫院子”。
随后临走时,还附送了他俩两脚。
下课铃响,数学老师第一个走出来,他夹着课本,满脸堆着有意思笑。
他俩将手背到身后,仿佛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他们的扫帚,老师什么也没说,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哼着曲,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小人得志,两个人咬牙切齿。
手上的力度也大了些,扬起了满院的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咳咳咳……”
盛依年走出来,捂着嘴皱着眉头。
“你俩吃枪药了,咳咳咳……,要扫就好好扫行吧?”。
李泽成笑得肆意,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但是在他走去厕所时,不经意间朝着他挥了一扫帚的尘土。
盛依年被呛得敢怒不敢言,灰溜溜地提着裤子进去,又提着裤子出来。
打扫完院子,正巧碰到陈嘉树,陈老师温和的看着他俩,好奇地问他俩,“你俩这是干什么去了?裤子上这么脏”。
闻言,他俩看向后面:李泽成带着腚上的一个脚印,李木带着裤子上满满的脚印。
他俩带起笑来,连忙摆手说没啥没啥,闹着玩整得,说着还勾肩搭背起来。
看着他俩夸张的动作,陈老师感到莫名其妙,什么也没说地走进办公室。
看到老师离开,李木嫌弃的推开他的胳膊。他裤子上深深的印子除了一个拜铁山所赐,剩下的全是这东西报复的。
他拍打了拍打裤子上的土,李泽成啧了一声,潇洒的转身往教室走去。
惹得李木暗骂,好啊,狗小子。
他也就跟着他走进教室。
李泽成从凌燕身边走过时,不经意间踩了她一脚。
“哎呦”,疼得凌燕喊叫出来。
她本来得意洋洋地跟别人聊着天,心里舒服极了,向歌被平时最喜欢她的老师骂了,不过是个哑巴,本该这样的待遇。
正得意着,突然脚上的痛感让她哑口无言,急忙弯腰,刚想骂不长眼的,抬头一看是李泽成。
她不敢招惹李泽成,这人也是个有仇必报的狠角色。
她突然没话说了,只敢弱弱地为自己讨一句的道理,“你没看见吗?你踩到我了……”,气势极低,语气很弱。
李泽成本来没在看她,随后转过头来用狠厉的眼神瞪着她,然后语气生冷,“对,我看见了”,他讨厌欺负弱者的每一个人,尤其厌恶欺负他那老实妹妹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仍然死死的盯着她,嘴唇发出声音,“我,就,是,故,意,的。”
一字一顿,他本不屑于跟这种不讲分寸,不讲道理的女生计较。
可向歌应该会很伤心,那他就不能无动于衷了。
看着面前这人凶狠的模样,凌燕吓得不敢再多说话,李泽成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绕开凌燕,走到向歌面前,一口一个好妹妹。
看得凌燕有些吃惊,这人怎么能两面切换的这么迅速。
背后的李木,一个不小心就撞上了凌燕,凌燕又吃痛的叫起来,又踩了她一脚,踩得还是那只脚。
李木连忙说:“不好意思哈,我没注意”,看到凌燕没说话,他也急忙回到位子上,准备听下一节课。可能后面凌燕加了一句话,他也没注意听。
凌燕是痛的说不出话来,回头瞪了他一眼,不长眼的,骂的语气有些重,不知道在发泄着些什么。
终于熬到放学了,大家陆陆续续的走散,没剩下几个人了。
“向歌,我先走了哈,我有事”,说完,李泽成就急匆匆的要跟着李木跑出去。
收拾好东西的向歌拽住了刚要跑出去的李泽成,疑惑地问他去干什么。
这几天他总是和一群人走,又很晚的回家,李壮叔叔担心的让向歌看着他点,别做坏事。
李泽成慢下来,笑着说:“我最近有点事,不能跟你一起走了,你家那个家伙不是和你一起走嘛,我也放心了”。
说着向阮清羽的方向歪了歪头,眨眨眼说:“你早点回家呦,不要让爷爷担心”。
“顺便跟我阿爹说一句,我没干违法乱纪的事,让他别瞎操心了”,说完安抚性的拍拍向歌的肩膀,随即跑了出去。
他总是这样不管不顾的,等到壮叔大发雷霆的时候,就有他后悔的了。
向歌叹了一声,随后转向目光看向后面的人,那人还趴在桌子上睡觉呢。
又想起李泽成的话,倒也没错,她浅浅地笑起来,嘴角又沉下来。
向歌轻轻地走到他面前,静静地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太阳将落未落时,红的有些发亮,光线透过窗户,斑驳的落在他的后背上。
过了很久,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刚睡醒,擦了把脸,缓了缓,又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手腕的表,有些惊诧地说了一句,“都这么晚了”。
向歌轻轻笑了笑,没再表示些什么。
这一天向歌累极了,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房顶的房梁,心上的烦躁在安静的环境里无限被放大,她有些恐惧,恐惧勇敢,恐惧黑暗,恐惧很多超出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她永远也不能做到像阮清羽那样活的肆意。
这是一种无力的感觉,由心而发的,所向往的事或物,即便有些人伸出手也抓不住,更何况她不敢出手,她将手背覆在眼睛上,就任由这种烦闷吞噬自己。
“砰砰砰……”
房门被人敲响,应该是爷爷,刚才吃饭的时候她没吃多少,爷爷唠叨了几句,估计是放心不下又来了,她穿上拖鞋,急忙去开门,抬眼一看,原来是阮清羽。
此时的他,眼眸里有些亮,他主动说话,你那个数学题会做了吗。他手里还攥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向歌愣了愣,她没看。他说你需要我给你讲讲吗,语气很平淡,仿佛就问了句你吃饭了吗一样。
他这是来给她讲题?向歌迟钝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后悔,因为她可以自己看书学会的,只不过是因为走神所以没来得及看。
她思路有些没捋清楚,便鬼使神差地点个头。
“我可以进去吗?”,他礼貌地询问道。
当然可以,她侧了身留给他进来的空间。
他走进来,也没到处好奇地打量,径直走向书桌,把纸和笔放在桌子上,“这个题可以这么做,我先讲第一个方法……”。
他细致地写下这个题的各种思路,向歌在旁边认真的听着,不禁感慨,他确实很厉害,就算她自己听了课也未必能写出这么齐全的解题思路。
讲完之后,你真厉害,她向着他一手打手指字母“L”的指式,并绕脸部转一圈。看着她的眼神和动作,他也猜个八九不离十,轻勾唇角,“你要是认真听课的话,你也能会”。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也不一定。两人又都沉默了。不大的空间里泛起尴尬因子。
忽的想起什么,阮清羽掏进上衣口袋,抓出一把糖果,递给她,言语温和地说:“我看你晚饭也没吃多少,饿的时候可以吃点”。
她拒绝的摆摆手,刚要示意不饿,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一阵咕噜声,那是她的胃在表达不满。
更尴尬了,庆幸阮清羽也没说什么,没听见似的,把糖果放在桌子上了。
窗户没关上,所以一阵凉风吹来,两人都有些瑟缩。望着窗外的月亮,阮清羽问道:“你有想过自己以后要干什么吗?”
干什么吗,她没想过,她一辈子没见识过外面的世界,想必也是和她没什么关系,所以她把心思放在了爷爷,放在了家里。
至于学习,那只是她想证明自己的一种方式罢了,她也没有想过要出去。她爱这里,热爱这个一贫如洗的家。
她沉默着,阮清羽也没在意。他自顾自地说了一句:“我想当个律师”。
向歌抬头望向他。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切的不公平与强权都是因为不讲道理,而有了律法,就有了规矩,有了规矩,自然他们不再敢肆意妄为”。
他顿了顿,似有所指。“而且面对不公,不是躲避就能解决问题的,该面对的是永远躲不过去的,所以不能妄想把头埋起来,装个聋子。”
向歌听出来了,他是说给她听的。她手指轻捻着,可是道理她都懂,她缺的不是认知,而是强大的能力和内心的坚强。
对面好像没有声音了,她转头一看,与他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心虚的她想要躲闪开,掷地有声的声音却不大不小地传进向歌的耳朵里:“不要害怕,我会给你撑腰的”。
向歌内心微动,替她撑腰吗,干涸枯裂的地面不再坚硬,一场细雨袭来,好像有什么破壳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