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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曙光 没有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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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那些被衣物包裹过的地方,每一寸都针扎一般刺痛。
“这是哪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着骨子里的战栗,冷冷的问。
“不知道,大约是……”大师兄正要开口,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成熟的脸上突然露出一种极不相符的孩子气顽皮:
“你看呢?”
小扬有些不适应的移开目光。在他的四周,是陡峭的石头壁,远处,是黑漆漆的山脉剪影,无论哪一样都不是他所熟悉的,然而,无需去看,他心中已有答案。
可他没敢往下想。不知为什么,那个曾经就像连着骨血,剔不掉,剜不去的地方,此时却连一个名字,想到,都心惊肉跳。
是心境变了吗?小扬沉默。
大师兄见他半晌不答,忍不住出言提醒:
“其实……这一带你比我们熟悉。”
他神秘的,小心的说道。至今不肯提那个地方的名字,为的,就是一堵小扬幡然醒悟时吃惊的样子。可是,他失望了。
小扬冰冷木然的脸上非但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淡淡的丢出一句:
“我也不熟悉”。
这简直令大师兄感到不可思议。他以为对方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索性直言问道:
“我是说,这里就是往生门附近!你不熟悉?”
“对!”
然而,仅仅一个字,就将大师兄给怔住了;丢出这个字,小扬便闭上眼睛再不开口。气氛一下子冷得透彻。大师兄清晰的感觉到与眼前的少年,虽近在咫尺却隔着万丈深渊。他认为他对他们仍存敌意,但小扬只是懒得解释,既无切身之痛,何必白费唇舌。
没有那个“家”,会像他们的“家”门外那样,踏错一步也万劫不复。小扬虽然不曾在外真正生活过,可从幼时的同门口中,他却也早就知道。
外面的孩子,终究是与他们不一样的……
“咳咳,你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吗?” 仿佛适应不了这尴尬的气氛,大师兄干 咳两声,开启了新的话题。
“我没有兴趣听你们奋勇杀敌的故事。”然而,小扬给与的却是极不配合的懒洋洋的白眼。
“不是的,我们冲出阵门的时候,那些埋伏在外的刺客已经统统咽气了!”
“什么?”终于,大师兄的话唤回了小扬侧目。
“经查验,均死于利刃切开咽喉,一击毙命!”
说罢,大师兄注意到小扬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他,他明白对方想问什么,于是摇头道:
“我们没有外援,也不会是师傅,他老人家从不使兵器。”
这个答案,令小扬再也无法保持一直以来的漠然。他眸中的光芒开始忽明忽暗的闪动起来,一个名字出现在他的脑海,明明不可思议却怎样都挥之不去。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大师兄不禁试探着问:
“会不会是你的朋友?”
“不会!”谁知,小扬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他早就没有朋友了,在四年前的那个夏天。
可是为什么……
“那就奇怪了,总不会是他们自相残杀吧?”听他这么说,大师兄也一脑门子糊涂,低声嘀咕起来。
火光冉冉,星光熠熠,夜,在经历了短暂的喧闹之后又重归寂静。然而小扬的心,却被大师兄的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再难平静。
为了甩开万千头绪,他重新躺了下来,漫天的繁星一点点沉入他的心海。熟悉的姿势,令他想起在往生门的日子,多少个夜晚,他就是这样仰望着天空入睡,却什么也看不到。
他想起有一个人,也有着同样的嗜好,却也许再不会相见……
“我问你,你会为什么去送死吗?”
长久的沉默之后,冷不丁大师兄又听到了小扬的问题。这个问题,令他严肃的面孔涌起一抹骄傲的微笑。
“会。”他答道。
“为了什么?”
“至仁,至义,至亲,至爱。”
这是他们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逗留的第七天,也许正应了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搜寻的死角,直至今时今日也没有敌人前来滋扰。
当然,这其中也有他们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倘若不是这么做,以他们此时身处的境地,恐怕早已另他们死无全尸。
在这段日子里,小扬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那样重的外伤仅到了第七天便能勉力自行移动,当他脱开旁人的搀扶独自出现在一众少年面前的时候,简直令他们瞠目结舌。
然而这样的消息,对于此时的少年们来说却不知是喜是忧。因为他能行动,便意味着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刻到了。
“按照那小子的说法,我们现在是位于往生门附近的机关陷阱地带,十步一陷阱,百步一哨。来时穿过的山洞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已经毁了,现在我们只有擦着往生门的外源,穿过这片地带才能与师父会合,他老人家应当已经抵达我们先前的驻地。”老三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的捏着下巴分析道。
某个午后,少年们聚在一起开始讨论他们的逃跑大计。小扬远远的看着他们一个个神采奕奕,带着些许兴奋的表情,心中也不禁升起一股钦佩。鲜少有人在这样险恶的形势下还能乐观自信,毫不动摇。
“他老人家看到那里烧成那样,一定很担心。” 然而,小扬的钦佩之情尚未过去,老二闷闷的一句话,却引得一干少年尽低头。
是的,他们不怕险恶,不惧生死,却无法漠视至亲的担忧。
卫黔之不忍大家陷入悲伤的情绪,于是岔开话题,拍了拍他最小的师弟的肩膀,微笑着道:
“小燎。这下,到了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但一反常态的,这位一向自信满满,最容易得意忘形的小师弟却并没有飘飘然,而是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
“四哥,机关陷阱交给我是没有问题,可是明岗暗哨怎么办?虽然解决单个敌人我们不在话下,但是一旦让他们发出信号暴露我们的行踪,那就麻烦大了!旁边可就是他们的老窝啊!”
是啊,完全不惊动对手的悄然离开,对他们这群伤兵残将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何况,他们就连对手的基本位置也摸不清楚。
这个难题,让方才还热烈讨论着的少年们尽数沉默了。
“其实每座岗哨只有一两人,以你们的人数要做到也并不难。”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插入到他们的谈话中。
顺着声音望去,远远出现在少年们视线里的是一个已算不得陌生的身影,却令他们面面相觑,惊讶不已——这么长的时间以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与他们说话。
“既然你们都想不到办法?为什么不试着请教一个真正的行家呢?比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