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灭生

70、真实的理由 他长长的叹

　　这是要他也自报家门吗？
　　然而，看了看伸到眼前的手，小扬却并没有握上去：
　　“你们要做的事情呢？不做了？”
　　“做，当然要做。”
　　小扬问，问得坦荡而直接。卫黔之答，答得果断决绝。
　　只见那名为“卫黔之”的少年一边回答者，一边丝毫不觉尴尬的收回手去，顺手在被雨水沾湿的衣袍上习惯性的拍拍，紧接着，就像相识多年的好友一样伸手向小扬的肩头拍去：
　　“不过，也得你答应才行啊！”
　　这一拍当然被小扬躲了过去。
　　答应？他才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小扬想。
　　如果这世上做任何一件事情都必须对方答应的话，那么他的生意恐怕就一桩也做不成了。
　　“少废话，你到底想要带我去哪里，让我做什么？”小扬再一次反问他，仍旧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显然，对于对方要放他走的一番话，他仍是一个字也不信。
　　“你觉得我应该让你做什么？”面对又一次的责问，卫黔之显得有些无奈，斯文的眉眼，勾勒出一丝苦笑。
　　“我只是想放你走，你不是一直都想着出阵吗？我这就送你出去，你怎么反倒迟疑起来？”
　　可小扬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以他那怀疑的，探究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眼睛，似乎非要从里面看出点什么。一向冷静自制的卫黔之，在一段长长的对峙之后，终于也忍不住急躁起来。
　　“你到底在怀疑什么？若有疑问，大可以提出来，我保证，有问必答就是。”
　　“好。”谁知，他不过刚一开口，小扬便立刻当仁不让的开了口。就像是，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你这么放我回去，不怕打草惊蛇？让往生门有了准备？”
　　事实上，早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在他的心里已然有了一个答案。那是假设放人者他的选择，一想到对方离开了这里，自己便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再牵制于他。若是他，必定不会留下这个活口。
　　可是，对方显然不是他。于是，他见到卫黔之恍然一笑，道：
　　“原来阁下疑心的是这个，我正要与你细说呢！”
　　“哦？”
　　只见他长袖一挥，猛回头，一抱拳，一躬身，便道：
　　“黔之请求阁下！希望你能回到门中之后，看在我们并未有所为难的份上，为我们保守这一秘密，不要暴露我们的行踪。”
　　此话一出，这一段山间小径上顿时一片鸦雀。小扬显然被他的这一举动惊愕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皱眉问道：
　　“就这样？”
　　“便是这样。”卫黔之直起身来，抖了抖袖子。
　　目睹了他这一动作，小扬只觉得心口一阵气闷，张口正要说话，却不想，这一次竟被对方抢了先：
　　“阁下不必重复你的问题，我知道我的话，你一个字也不信。似乎在阁下的眼里，人们做任何一件事情都必须在利益的驱使之下。若无利益纠葛，便不可信。”
　　他看见对方好以整暇的将双手拢回袖中，温和的面容因为正色而多出了一份小小的威严。
　　“可是我想说的是，人生在世，所为之事万千，利益所趋固然是有，可未必每一桩每一件都只为有利可图。或许，在你所处之环境，确实人人唯利是图，可我狐悦天门人，自幼便受师傅教导，以扶正天下歪邪之风，光大武林正道为己任，从不行不仁不义之事。你与我们本就素不相识，并无瓜葛，既不愿相助，自然送君归去，何须理由？”
　　这一番话，直说的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可小扬依旧沉默。只是这一次，无关信与不信，而是他不知道怎样回答。从没有人告诉他何为“己任”何为“仁义”，因此，他无法判断这一番话几分真假，他只能隐约从对方的神态中读出来，那似乎是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很重要，但他却从不曾拥有过的东西。
　　“好了，该说的我都已言明，现在可以走了吗？我还等着回去查看三哥的伤势。”
　　似乎是最后一次，对方伸出手来邀请他。微笑，坦然。脑海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叫他试着相信一次。可是……
　　“不。”
　　半晌，等来的还是这样的答案，卫黔之终于忍不住向前追上几步。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可不想，他的这一举动却将小扬从万千思绪中惊醒了过来，右手习惯性的摸向腰际。然而，空无一物的触感却令他再一次记起现在的自己根本两手空空。
　　恍惚，只有一瞬间，却已经分毫不差的落进了对方眼里。
　　就在刚才，小扬猛然意识到身在对方所布置的阵法之中，体力尚未完全恢复，身上又有伤的自己，若真要动起手来，处境绝不是一句堪忧足以形容。不得已，他只好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戒备起来。
　　此次一行，师兄弟五人当中。卫黔之，向来都是最心思最灵活行事最有把握的一个。可见到眼前的少年，紧张得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狠狠缩成一团，竖起浑身的芒刺，铜墙铁壁一般保护着自己的姿态，就连他也不得不叹一句……无可奈何。
　　是什么，让一个本该眼前飞扬跳脱，快意恩仇的少年人，如此谨小慎微，以敌对的姿态面对着整个世界？
　　他长长的叹气，不知道，是为小扬，还是为自己。
　　“你是我们抓到的刺客中，唯一肯开口与我们对话的，我原以为，我们或许可以放下防备，好好说话……”
　　可回答他的，是小扬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一声冷笑：
　　“当然可以，等什么时候身处阵法之外，你也失落兵器，负伤力竭的时候。”
　　显然，身处庄园之外，远离了那些是非教条的小扬，此刻骨子里的乖张叛逆又一次彰显了出来。
　　这种争锋相对的姿态，令他看起来就像一只斗鸡。卫黔之看着这样的他，良久，然后突然间，就笑了。
　　“好！你赢了。我确实是有其他目的。有人闯阵——不止一个，我猜不是来救你的，但却是冲着你来的，我想你去引开他们，不要连累我们。”
　　说话的时候，卫黔之紧紧的注视着小扬。果然，此话一出，他的怀疑的神色也随之渐渐淡去。直到小扬像是终于得到了答案露出恍然的神色，他的眉头反而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这样，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