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灭生

6、过堂 一个声音却

　　“小扬，门主召你！”
　　住在同一房间的赵七自星魁领了任务一回来，就带来了这样的坏消息。从他看似并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里，小扬听出了浓浓的幸灾乐祸的味道。
　　他知道，自己素来人缘不好。
　　无奈的耸耸肩，听到这样的消息，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安。甚至于，当他经过赵七身边的时候，看起来就连一个眼神也吝于相赠。果不其然，擦身而过之后，便听到了那声令人愉快地咬牙声。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每当这个时候他有一种感觉，仿佛自己活着，就是为了让那些想他死的人咬牙切齿而存在。
　　但这份淡然终究仅仅只能维持那么短短片刻而已。出了门槛，他便不得不承认，甩脸子归甩脸子，说一点不心慌，那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牛皮。在往生门，没有人不知道，作为一个三等刺客，被门主传去只会有两种结果。
　　一是领了搏命的任务，九死一生。
　　一是犯了门规接受惩罚，必死无疑。
　　而前者，他才刚刚做过。并且，失败了。
　　难道，就此逃不掉了吗？
　　从小到大，所受到的刺客教育，令他从来都将生命看得很轻。因而此刻，他并没有很害怕。但心里依旧堵堵的，有一种感觉拉扯着神经，仿佛生命里少了些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假如就这样残缺不全的结束，似乎，会遗憾的样子……
　　擅自放弃任务，潜逃回来，记得门规里写的是……腰斩。
　　以前见过这样子的人。被砍成两半，却不会立即死掉，上半身还能挣扎着爬出好远。算是比较惨的一种吧？
　　一通胡思乱想，步子不由慢了下来。身旁的一切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颜色，渐渐模糊。手心在汗水的浸染下微微发凉，身后，就像有一个巨大的旋涡，仿佛要生生将灵魂从身体里拉扯出去。
　　突然，一只手迎面抵在了他的肩膀上，阻住了脚步。抬头，见到一双眼睛，清亮而锐利。
　　“怎么失魂落魄的？”
　　一瞬间，小扬从神游中惊醒，一抹清丽绝伦的容颜在视线中渐渐清晰。
　　是她？
　　晚春的清晨，一就透着潮湿和寒冷。她就这样一席单薄的衣衫站在晨雾之中，任露水打湿鬓角，将一缕青丝卷曲的贴在脸庞。数日后再见，竟仿如初识。浓浓晨雾中，一席鹅黄色长氅的她，虽然依旧强大而干练，却已经蜕去了夜色下神秘的外衣，出落成一朵清艳的睡莲。
　　微微一愣神。接下来他才发现，要不是对方及时推住他，他就直接撞到她身上了。
　　“抱歉。”
　　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绕过她继续向前。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却只是低着头闷闷的往前走，对迎面投来的探究目光视而不见。
　　不好意思，这会儿他没有心情给人请安。
　　既然是去送死，还会介意多得罪一个人么？
　　“放心吧，没事的。”
　　谁料，就在擦身而过的那一刻，一个柔和地声音却毫无预兆地钻进了耳中……意外的，不像看起来那样高傲。
　　猛然回身，她已在数丈之遥。仿佛能感觉到他的转身一般，她停下步子微微侧过头。
　　“要是实在害怕，就说是我让你做吧！”
　　留下这句话，将所有的疑问抛给小扬之后，她宛如一只妖灵消失在了浓雾深处，了无痕迹。
　　半晌，小扬才回过神来。扭头望了望大殿的方向，方才，她正从那里来。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来？
　　寒风片刻思量，最终还是摇摇头。
　　他自然知道，她是整个往生门里，离门主最近的人。或许，她的话，真的能够改变些什么也　　说不定……可是，那又如何呢？萍水相逢，人家堂堂君上凭什么帮你这么个不知名的东西求情？
　　他只是奇怪，很奇怪，非常奇怪。她最后的话，究竟是何用意？
　　那带着玩笑一般似是而非的笑意，究竟是性格使然，还是意味着这本身就是一个玩笑？
　　管她呢！小扬在心里冷冷一晒。
　　有道是，个人自扫门前雪。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会愿意凭白无故惹上别人的麻烦？除非……所图非浅。
　　那么，不管她出于什么动机，只要自己不打算领这份人情，便不会有更多麻烦了吧？
　　甩甩头，压下心中那份杂乱的思绪。深吸一口气，终于踏进面前这座高大森然的门庭——这座无间地狱里的修罗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