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灭生

58、奔袭 怎么办？“

　　雨，越下越大。眼前的这张死人脸被雨水冲刷得越发惨白，离开了一会儿，脖子上原本整齐的伤口，表皮已经涨得翻转起来，五官也有点变形。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认出这人——贺全山，上等刺客里排行十七的家伙。
　　“居然是他……”
　　二人对视一眼，不由发出相同的感慨。这是个真正的好手，所以他们忍不住惋惜，没想到……
　　“真的是他吗？这么多的人……”
　　四面扫视了一周，密集的雨线，打在一具具尸体上，闷闷的响着。小扬有些怀疑。口中的他，显然指的不是地上的死者。
　　“你现在知道，为何不可小看他了？”然而她的话却彻底的打消了小扬的疑虑，“他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得更大，或许一时的斗智斗勇无法占据上风，但使自己的敌人永远生活在危机重重之中，这也是一种本领。”
　　“我不懂，为什么他们愿意多个主子，成天受人支使。”
　　“庇佑。”她果断的答道，回转身来，“党羽越众，所能得到的庇佑越多。如果你犯了门规，即将被处死，可有人能令第二天又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另一个地方，你会怎么选？”
　　会怎么选？还用选吗？不久前，他不才自亲身实践了一把吗？
　　那时候若不是临阵变卦，结果又会如何？是兔死狗烹，还是像地上这些尸体一样，冰冷的躺在荒山野岭一点点腐烂？
　　身旁不远处得雨声背后传来几声鹧鸪的啼叫。小扬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而道：
　　“那个面具人不知道？”
　　她重重的突出一口气，仰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面孔：
　　“或许不知道，或许默许了，天晓得……不过，我倒希望他是不知道，这样就像你说的，那不过是个戴着面具的老家伙而已。否则……”
　　她的话没有继续下去，因为之后的内容已是心照不宣。漫天的乌云沉沉地压着天，也压在人的心上。
　　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愿承认，便不存在的。如果有那一天，眼前无路再也过不去了，你会怎么做？
　　我，又该怎么做？

　　雨，还在下，沙沙的声音掩盖了天地间一切细微的响动。山丘好似罩上一片烟雾，树丛里白蒙蒙的一片，叶上，草尖，水花四溅。
　　“小扬可觉得饿了？”
　　突然间，她问了这么一句话，一句全然不合时宜的话。小扬被她问的一愣，却没有觉得好笑，而是敏锐的查觉到了一股渐渐逼近的危机。耳边却依然是她不紧不慢的言语：
　　“若是饿了，四下正有鹧鸪出没。此乃野味上品，其味犹在雉鸡之上……”
　　正说着，她突然大喝一声“还不动手！”，人便如一支离弦之箭般射向了先前发出鸟鸣的方向。刀光一闪，草丛里当即滚出两颗圆润的人头。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小扬也鬼魅一般出现在另一处埋伏者的身后，一招割破两副咽喉，鲜血喷涌而出，鲜红的颜色却被漫天的雨滴打落，落进浑浊的水洼里渐渐稀释。
　　四、五……七……九……
　　顷刻之间，九名埋伏者一个不漏的在眨眼间被送上了黄泉，到死都没有人告诉他们哪里出了错。
　　雨点，可以模糊踪影，雨声，可以掩盖步步逼近的响动，这些曾经是上天赐予他们的天然屏障，转眼却成了催命符。仅仅是因为他们忘了，这场雨，所模糊的，掩盖的，不只是他们的踪影与响动。
　　可是，她是怎么察觉到的？
　　望着前方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身影，小扬又一次干道困惑。可这一次，他的话还没问出口，她已自觉地丢出了答案。
　　“鹧鸪轻易不上树，它们以甲虫谷物为食，在灌木中巢筑……”
　　不等她的话说完，小扬已恍然大悟。经她这么一说，那几声躲在树杈上伪装成鸟鸣的联络哨会这么快被揭穿便显得一点也不玄妙了。
　　突然间，他就有些替地上的死尸们感到惋惜。近身五尺，最佳的出手距离，他们险些就成功了，或者说，换一个对手，他们可能已经成功了。只可惜，时运不济，上天偏叫他们遇见这样一个对手，纵然他们知道她是独一无二的首席刺客，却终究无法知晓她其实也是个很好的猎手。
　　远处，鹧鸪声还在此起彼伏的在山林间回荡，她叹了口气，走到小扬身边，从怀里摸出一管吹箭递过来：
　　“看来，这回他是下了死决心不让咱们回去了。”
　　小扬接过吹箭，转身一言不发的从地上拾起一把偷袭者的□□丢了过来，便头也不回的向着树林更深处走去。他明白她的意思，一切才刚刚开始。

　　“呲啦”一声，是袖箭射穿了树枝，“咄”的钉进一颗头颅里。
　　紧接着，“嗖嗖嗖”无数道破风之声随即在耳边响起。一只箭擦着过鬓角而过，却射中了前方一棵被闪电劈焦了的老树。顿时，“哗啦”一声，参天大树应声而倒，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马嘶，前方去路瞬间绝断。
　　怎么办？
　　小扬回过头给了身后的冷妍一个询问的眼神。
　　“回马枪！”
　　她猛的一拉缰绳，扭转马头，将绳子往小扬手里一塞：
　　“你开路！”
　　说着一个翻身跃至鞍后，倒骑在马上，拔出随身匕首，猛的往马股上一扎。
　　只听一声凄厉的嘶鸣，马儿吃痛，疯狂的向来路狂奔而去。
　　紧追其后的一伙人，尚未看清形势，就见双人一骑迎面冲来，以破军之势撞飞数人，践踏而过，风驰电掣般闪过一众视线。
　　“调头追！”
　　很快他们也反应过来，调转马头，折路追去。雨，越下越大。在如此的速度下，迎面扑来的雨水就像瀑布般向眼耳口鼻冲击而来，别说认清道路，简直连呼吸都难以延续。
　　每吸进一口气，都夹杂着雨水，呛进肺里令人窒息。然而他们不能停，停下便是一场血战，他们人单势薄，人困马乏，对方人多势，准备充足，既然敢对他们出手，便是有了万全的计划，这一仗，绝无胜算。
　　突的一个趔趄，马足在泥水里一滑，速度顿时慢了下来，身后追兵瞬间赶上了一截。
　　又是“嗖嗖嗖”一片风响，又一轮弩箭铺天盖地的射来。只见刀光一闪，方才还势如破竹的箭势又如同漫天的雨滴一般纷纷折落。
　　压弦、装箭、扣动扳机，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也回给了他们一支劲箭。
　　“当”的一声，箭支被长剑挡住。然而，瞬息过后，追得最近的一支追兵，依然翻身从马背上滚了下去。一头栽进荆棘当中，眉心嵌着一支闪亮的铁箭头。
　　然而，这惊人的一箭仍然阻止不了追兵们前赴后继的赶上来。“嗖嗖嗖”又是一轮箭雨交错而过，追踪者又倒下了四五个。可不消一刻又有新的赶上来，填补上他们的位置。
　　骤然一道闪电，照亮了阴沉沉的天空，点燃了身旁一颗又大树。紧随其后的惊雷，像一记重鼓击在心上。
　　没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