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灭生

57、圈 随着“噗噗

　　女孩儿似乎吓呆了。张着嘴，瞪大着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小小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却没有发出一丝生音。
　　小扬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她怎么会在这里？他们家不是这些天都没有人出过门吗？”
　　“不出门，那还不得饿死？”她淡淡说道，语声里似乎带着一丝轻笑。
　　听出了这句话的耳熟，小扬心下一沉，不由小心翼翼的偷瞄起她的表情。她并没有顺着这句话再多说些什么，可小扬却总觉得她刚刚似乎有意无意的看了自己一眼，连忙又收回目光。
　　“他敢这样一直关在屋里，必是早有准备。我等他这些天，就是想看看这件小屋下面藏得是地窖，还是密道。果然被我找到了，大概是临时地窖改的避难之所，所以密道很短，出口就在村子里。因此他们不敢轻易冒头，只可惜，终究是要出动觅食的……”
　　说道这里，她眉宇间扬起得意的神采：
　　“可能你不知道，我曾经是个很好的猎手。”
　　现在不也是吗？小扬暗自嘀咕道。
　　“你找到了，却没有动手？”
　　但很显然，小扬对“猎手”这个称呼并没有什么兴趣，反而更为另一件事情感到诧异。他以为他们一直在等是因为敌情不明，可原来她早就一个人摸清了所有情况，那他们等的是什么？
　　她扭过头来，像往常一样笑了。
　　“与一个身手相当的人，在他一手开凿的密道里动手。我像是有那么傻吗？”
　　有些扎眼，望着这熟悉的笑容，小扬突然这么觉得。
　　身手相当。
　　此时此刻听到这句话，小扬已经丝毫感觉不到惊讶。尽管片刻之前，他还认为那三两下就丢了性命的家伙，根本不配做他们的对手。
　　因为现在，他完全明白了。为什么她这么长时间迟迟不动手，为什么她今天会如此有闲情雅致的听一个碎嘴男人夸夸其谈，为什么这个女孩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们可以赢得这么快……
　　就这么轻轻一拨，所有的问题似乎都迎刃而解。
　　“那条红布带，是什么……”
　　这是也许是他最后，也是唯一一个疑问。
　　“她妻子的。”她眉头动了动，有些不情愿的答道。
　　原来如此，意料之中的答案。
　　接下来的细节，小扬不必问，这些天，所瞒着他的发生的一切也尽数在脑海中勾勒了出来。是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外表的无所事事欺骗了村民，也唬住了他。其实她什么安排好了。找出地道的出口，趁男人出去采食，诱出他的女儿，妻子发现女儿失踪，情急之下出来寻找，却不知有人早已等在门外……
　　小扬又看了一眼那条红布带，然后将开口询问那妻子下落的话果断的咽了下去。没必要了。那布带上已呈的深褐色的红已经揭示了故事的结局，它本……不是红色。
　　有了这些解释，男人的败，已变得理所当然。
　　“你坏了规矩。”
　　半晌，小扬道。语气透着埋怨和一股莫名的焦躁。他说完，就动身离开小屋向前走去。
　　“我没有，我只是在她喉咙割了条口子，取了点血，我走的时候，她还有气。”
　　很快，她就从后面跟了上来，超了过去，像是故意赌气一般走得飞快。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来，回转身冷笑道：
　　“呵，奇怪，我跟你解释这个做什么？任务顺利完成了，这才是关键，不是吗？”
　　她的话，令小扬愕然。
　　说不出为什么，但脑海中现实与印象重合的画面突然间……崩离了。
　　看着前方那熟悉的背影，小扬觉得脸颊有些发麻，随即蔓延至整个身子……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又开始往前走，背影，很快缩成了一个小黑点点。顿了顿，小扬终于还是一言不发的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月光带毛，大雨嘈嘈。
　　雨，终于落下来，巨大的雨滴从天而降，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两位夜幕中的刽子手，就这样，提着她带血的兵器，一前一后，从小女孩身边走过，谁，也没有回头多看一眼——那张泪流满面，惊恐的脸。

　　气氛有些奇怪。
　　似乎从小村出来以后，他们之间就充斥着某种漫长的沉默。
　　或许是因为赶路的关系。心照不宣的某个理由，促使他们急速的赶在回程的路上，比来时更加匆忙。
　　一路奔波，他们的话少了，休息的时间也少了，每日行程多了，警觉的时候也多了。他们就像拥有着未卜先知的能力一般，提前预知了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

　　那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午后。就像接连十余日的暴雨袭来的每一个午后一样——他们正在一处山洞中进食。
　　突然，山体一阵剧颤。她一把拉起小扬，掠出洞去。刚冲进雨里，脚还未及沾地，两把弯刀就从肋下极其刁钻的角度划来，离身体只有两寸。
　　形势危急，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小扬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从头顶甩了过去，两柄弯刀雪亮的刀锋没入深紫色的布料当中。目睹了这一瞬间的他，第一次身体比头脑先一步作出了反应，人尚在空中，身子却骤然一拧，反手一招便削掉了两颗偷袭者的头颅。
　　没时间给他们询问伤势，刚一落地，五道冰冷的光影又从雨幕中窜出，五个方向，同时射向中间一双靶心。
　　那一刻，小扬感到腰际被人用手肘撞了一下。然后他瞬间懂得了对方的暗语，身子一矮，两道人影分别朝全然相反的方向射去。
　　敌人的数量很多，兵分两路显然无法甩掉他们。然而这一路，他们只是逃，沿着山体尽往岔路上钻，二人轻功都极佳，对方追得很辛苦，渐渐的再也无法做到如影随形，显出了身形。
　　就在这时，影影绰绰的山林中，两道极烈的光线交错而过，切开了连绵不断的雨幕。随着“噗噗”几声闷响，晶莹的雨滴中，混入了一片鲜红的珍珠。
　　两人再度碰头，各自解决了对方身后彻底暴露出来的跟踪者。互许一个赞赏的手势，二话不说又重新折回了山洞附近。
　　洞口，此时早已被山顶落下的巨大滚石封死。小扬正庆幸他们逃得快，却在下一刻见到了马匹的尸体。
　　“早有预谋。”
　　小扬低语。
　　“可不是吗？”她上前一步，扯掉一偷袭者的蒙面巾，“还是老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