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花开》三十的月亮

5、22

　　22

　　亮在东京多留了两天
　　白天P去工作的时候，仁带着亮去新横滨的拉面博物馆吃猪骨味僧拉面

　　如果不是亮
　　如果不是亮说了句“好想吃猪骨拉面啊”
　　仁是不会想到来新横滨的
　　其实也并不非要来这里
　　仁自己都说不清楚
　　只是听到亮说了那句话，就直奔这里来了
　　现在看着周围那些由不确定忽然兴奋起来的目光，仁又有点后悔了

　　拉面博物馆里还是每家店门口都排满了人
　　亮就大大咧咧的站在队伍里
　　有些人认出他，指指点点的小声议论着
　　并不上前
　　或者说，并不敢上前
　　‘看来，你演再多哭戏也改变不了狠毒的形象。’
　　“什么狠毒？我这是个性！”
　　仁笑，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店员来领他们入座的时候，用右手把一个惊呼捂在了嘴里
　　仁还是听见了她喊出的那个名字，“仁君”
　　亮看了仁一眼，仁闷着头自顾自的走进去

　　面端上来，两个人都飞快而专心的吃着
　　谁也不说话
　　但也不影响一碗吃完后，又各自再多叫一碗
　　额头渗出细细的汗
　　一点一点凝聚，顺着鬓角若有若无的往下淌
　　亮吃完第二碗，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扭头看仁
　　“我说过，吃面的话谁也没我快！”
　　伸手在仁的脸颊上抹了一把
　　汗迹弥漫开来，仁感觉到水分蒸发带来的清凉

　　----------------------------------

　　23

　　天气凉了
　　即使阳光再明媚，风吹过来还是忍不住打个冷颤
　　何况一身汗的站在十字路口
　　耸着肩膀，脖子缩进衣领里

　　“仁这个样子，让人想把外套脱下来给你呢。”
　　亮哼着鼻子说
　　‘那你脱下来给我啊！’
　　“才不要，那是对女朋友做的事好不好。”

　　红灯变绿，两个人都没有动
　　“去哪？”
　　亮看着前面
　　‘去哪？’
　　仁重复
　　亮看着仁，仁看着前面
　　前面再一个路口，左转——
　　就是横滨arena

　　绿灯又变红，两个人还是站在路口
　　亮有点生气的踢了踢仁的鞋
　　“你到是快决定啊！”
　　‘好冷，回家吧。’
　　仁把脖子又往里缩了缩，像是在证明，他真的很冷

　　呼吸似乎开始变成淡淡的白汽了
　　很淡很淡
　　淡到仿佛一种错觉

　　好冷，又不是才发觉
　　亮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信号灯再次变绿的时候，两个人低着头往前走
　　谁都不再说话
　　低着头，攥紧衣襟，风便不会吹进来
　　往前走，右转
　　钻进JR站的入口
　　亮把仁外套的拉练拉到顶，险些夹到他的下巴
　　然后把他的手塞进口袋
　　“怎么会有人笨到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

　　仁的电话在亮的手心里响起来
　　仁刚被塞进去的手，就握着亮的手和电话一起拿出来
　　屏幕上闪烁着P的名字
　　亮看到仁的嘴角扬起习惯的弧度
　　“我想起来了！仁，把电话给亮！”
　　P大声嚷着不合逻辑的话

　　----------------------------------

　　24

　　“锦户君，赤西最近好吗？”
　　亮注意到，千夏虽然叫的是姓，却没加任何后缀
　　“还好吧，我这阵子也没见过他。”
　　电影已经拍了一个月了，男女主演私下里的第一次交谈，竟然是这样的开头

　　关于仁的话题，也只说过那么一次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十几分钟
　　当初的赤西头发卷卷的
　　当初的仁动不动就摆弄他的头发
　　当初的赤西总是有说有笑的
　　当初的仁几乎一刻不停的吵闹
　　当初的赤西手机短信打得飞快
　　当初的仁聊起电话来就没完没了

　　直到导演招呼他们过去开拍，这次闲谈自然而然的结束了
　　亮和千夏自然而然的熟络起来
　　仁的话题，自然而然的翻过去，没再提起
　　亮最开始时的好奇心，在一声声“ACTION”“CUT”之后，也自然而然的淡忘了

　　至于后来的“绯闻”
　　跟着电影宣传期的结束而结束
　　至于后来再想起这件事
　　都没什么清晰的印象了

　　P追根究底的盘问了亮好一通，才终于说出结论
　　“若槻千夏，曾客串过一集GOKUSEN啊。”
　　仁转了转眼睛，一副‘好像是这样’的表情
　　反而亮，嘴巴张得老大

　　晚上P带着内回来，还在执著这个话题
　　‘可是当初和她演对手戏的是小池啊。’
　　仁苦笑
　　“仁，隔了这么久，她还记得你啊！”
　　‘P，这件事你就这么在意吗？’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离开了也有人记得，不是件容易的事。”

　　仁怔怔的看着P
　　亮和内对视一眼，相继走开

　　----------------------------------

　　25

　　亮走的时候，照旧只有内去送
　　仁和P躺在客厅的地上，双双对着天花板的灯发呆
　　仁妈妈买菜回来，吓了一跳
　　“躺在那里做什么？小心着凉啊。”
　　仁摸索着握紧P的手
　　妈妈摇摇头，走进厨房

　　P的电话响
　　是亮发来的mail
　　“圣诞节来大阪看con吧。”
　　P把电话举到仁的眼前给他看
　　仁只是笑笑

　　冬天还没有来
　　离圣诞节还有一个多月
　　仁妈妈买足了材料做杂煮，热腾腾的香味很快弥漫了全屋
　　P一下子跳了起来

　　仁家的杂煮向来以鸡肉豆腐春菊为主
　　可今天的鸡肉会不会多了点？
　　放眼望去，想找个青菜叶子都难
　　“智久最近瘦了好多，快多吃点！”
　　仁妈妈不停的说
　　仁拿着筷子在碗边轻轻一敲
　　‘妈，P是肉食动物我不是啊。’
　　换来白眼一个
　　P把脸几乎要埋进碗里

　　“圣诞节要去吗？”
　　回到房间后P问仁
　　“不去的话，小亮会发火的哦！”
　　仁仰着头想了想，笑着说
　　‘是啊。’

　　‘P你还记得去年的跨年吗？’
　　仁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P点头
　　‘倒数之前，你从巨蛋跑出来。当你站在我家门口跟我说新年快乐的时候，我差点

　　感动得要哭呢。’
　　“第二天我可是被上头骂到要哭呢。”
　　P想起那天仁抱着他肩膀的力度，嘴角悄悄的笑
　　‘就在那一天，我也忽然意识到，今后的P和我，也许不再能够每个节日都一起渡过

　　。’
　　仁的语调轻柔的没有丝毫变化，P的笑却顷刻冻住

　　十年
　　一起渡过的每一天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没有任何一瞬间曾经想过
　　我们会不在一起

　　P直直的盯住仁的眼睛，想看清深蓝的瞳孔深处，是什么变了
　　时间当然会留下痕迹，太多事情无法阻止的发生
　　可是是什么变了，才会让你冒出这种傻念头
　　你清澈的眼，我看不到那里藏了什么

　　----------------------------------

　　26

　　会这么早来敲门的，一定不是P
　　何况P也用不着敲门
　　所以当仁揉着朦胧的眼角看到披着露珠的泷，好半天都忘了说话

　　“怎么，不让我进去吗？”
　　泷拿手指在仁面前晃着
　　‘takki怎么会来？’
　　“喂！很冷诶！先让我进去！！”
　　仁才终于清醒过来

　　泷是来退回仁交给他的新曲的
　　自仁一年前以深川达也的名义给泷翼写歌以来，这种事还是第一次
　　仁愣了一下，然后简单的问
　　‘有糟糕到让你这么早来敲门的地步吗？’
　　泷笑
　　“不是糟糕，一点都不糟糕。”
　　‘那是为什么？’
　　“这首歌，我唱不了。”
　　泷站起身抖抖裤子，走了
　　连口水也没来得及喝，更把仁的疑问都丢在了身后

　　这首歌是仁一周之前写的
　　一周前他和亮去了新横滨
　　一周前P对他说“离开了也有人记得，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周前他和P望着彼此很就都没有说话
　　然后P忽然把他压倒在床上，在他肩头狠狠的撕咬
　　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直到他平静下来
　　脸上流下的泪，不曾让他看见

　　这首歌交给泷的时候，名字还没来得及取
　　仁只是隐约的觉得，再多在手里留一秒钟，仿佛就会舍不得
　　而现在，他就拿在自己手上
　　仁把它放进抽屉，随手拨了P的电话

　　----------------------------------

　　27

　　不是不懂
　　不是不了解
　　当P感觉到头发里渗进仁滚烫的泪
　　P真的什么都明白

　　十年后他是NEWS的Leader
　　十年后他是J家最红的偶像之一
　　十年后，仁却不再拥有这个舞台
　　他自己抛弃了这一切，他选择离开
　　这才是他们之间最大的变故

　　仁离开了，却依然游走在那个世界的边缘
　　只是因为P
　　只是为了P
　　只是，终有他们不再能够同享的东西
　　比如说站在舞台上的快乐，对于仁，也许是种刺痛

　　电话响
　　仁打来的，懒洋洋的声音说‘好困啊’
　　P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想问‘你在做什么’
　　“想吃什么？我等下带过去，还有一个小时收工。”
　　‘炒栗子。’
　　仁想了想说

　　涉谷站口的炒栗子，神宫外苑的烤红薯
　　填满了秋末冬初的瑟瑟阴冷
　　仁喜欢捧在手里指尖略微灼伤的触感
　　P喜欢尝在口中舌尖些许干涩的甜味
　　P听着仁用认真的口吻说‘炒栗子’，又一次很没出息的笑了

　　实际上P从挂断电话到打开仁家的门，也不过用了一个小时
　　仁在沙发上伸直了长胳膊长腿儿的坐着，姿势很是奇怪
　　听见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便扭头向门口望去
　　和P风尘仆仆的身影同时跃入眼帘的，还有倾泻满地的夕阳
　　P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捧出栗子
　　那一刻仁觉得全身都温暖极了

　　P你一个我一个的剥栗子给仁吃
　　仁弹那首泷退回来的歌给P听

　　----------------------------------

　　28

　　“我喜欢你。”
　　“我爱你。”
　　“永远不够，我想生生世世的和你在一起。”

　　P在仁家的浴室里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着台词
　　仁跪在浴缸旁边给三只狗狗洗澡
　　漂起的细小泡沫钻进鼻子，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仁，你很没情调诶！”
　　P抱怨
　　‘在这种地方会有情调这回事吗？’
　　仁用手臂蹭了蹭满是汗的额，头也没回的说
　　“如果把他们三个赶出去就有了。”
　　仁重重的甩手，站起身把P推到门外
　　‘我看还是把你赶出去才对。’
　　回头重新跪下，三只狗狗张着大眼睛等着他

　　“我喜欢你。”
　　“我爱你。”
　　“永远不够，我想生生世世的和你在一起。”

　　P靠在门上念着台词
　　仁的手臂僵在半空

　　最近，仁都没有写歌
　　P抱着仁的吉他随意的弹着「目が覚めて」
　　仁七月之后写的几首歌都没有自己配词
　　似乎失去了用文字表达的能力
　　似乎开始说不清，写在歌里的感情
　　仁把狗狗从毛巾里放出来，歪头看着P一下一下拨着琴弦的样子

　　‘我喜欢你。’
　　‘我爱你。’
　　‘永远不够，我想生生世世的和你在一起。’
　　P抬起头
　　仁笑着，接着说
　　‘你真的要拍这部剧吗？台词好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