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花开》三十的月亮

4、15

　　15

　　到底还是没能在大雨如注之前赶回家
　　两只落汤鸡狼狈的冲进家门，马上P妈妈的声音便响起来
　　“你们两个怎么搞的？！”
　　仁和P对视一眼，傻傻的笑

　　莉奈拿来毛巾，先丢给了仁
　　P看着用毛巾使劲儿揉着头发的仁，夸张的叹气
　　“莉奈啊，谁才是你亲哥哥啊？”
　　莉奈只是笑笑
　　“因为akanii很久没来了啊。”

　　akanii，赤哥哥
　　莉奈原来不是这样称呼仁的
　　小时候大大咧咧的喊着akanishi，连敬语也不加
　　仁向P投诉过几次，慢慢的也习惯成了自然
　　而什么时候起，从akanishi变成了akanii，朦朦胧胧的完全没有印象

　　莉奈已经20岁
　　亭亭玉立有了大人的稳重，说起话来多了些许温柔
　　可是和礼保最近的安静一样
　　在仁心里，总有些难以名状的遗憾

　　洗了澡穿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P的睡衣
　　喝着P妈妈泡的热乎乎的茶
　　厨房里摆着自己的杯子，衣橱里堆着自己的衣服
　　甚至玄关的鞋架里还放着自己的拖鞋
　　尽管现在很少来，还是会每周都拿去一起洗
　　这些，都让仁觉得好舒服

　　P走进房间的时候，手里拎着吹风筒和一盘DVD
　　“妈妈和莉奈在看电视剧，我们在这里看吧。”
　　P把DVD推进电脑光驱
　　‘是什么？’
　　仁问
　　P没有回头
　　“你乖乖看就是了。”

　　2005年1月9日
　　大阪城HALL
　　几乎是尖叫声响起的一瞬间，仁便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你不是说想要看清吗？”
　　P叫住他

　　全场灯灭，荧光棒的霓虹汪洋
　　尖叫渐渐变成一个整齐的名字——RYO chan
　　仁站在门口，背对着P
　　浑身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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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仁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在P第二次叫他回去的时候，便真的走了回去

　　亮的solo con和NEWS的新年con
　　一口气看完
　　因为是事务所内部总结和存档用的DVD
　　几乎没有任何剪辑，一些杂音也没有处理
　　P温暖的手心里，仁的手一直冰凉如水

　　退盘出盒
　　转过头那声“仁”还没有叫出口，便看见那张安静而纯粹的睡脸
　　P轻吐了口气
　　“好吧，仁，我不难为你。”
　　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挂着宠溺的味道
　　心里暖洋洋的感觉，像是看着想抱进怀里嵌进骨头里的孩子
　　如果你是我骨肉相连的孩子
　　我便可以微笑，永远不必心痛
　　如果你是我骨肉相连的孩子
　　我便可以安枕，永远不会感到疲倦

　　可是，仁不是
　　P伸出右手的食指
　　拨开仁的刘海
　　指尖从额头扫过鼻尖
　　轻柔得像游走在湖面的羽毛
　　扫过上唇
　　粉嫩的颜色
　　扫过下唇
　　饱满的触觉
　　扫过尖尖的下巴
　　扫过圆圆的喉结
　　停在两条锁骨中间的凹陷
　　渐渐渐渐的用力

　　仁依旧睡得恬美
　　P的手指僵在那里
　　P知道，只要左移一寸，或者右移一寸
　　仁就会醒来

　　P深知那样做的结果
　　可是P的唇却在蠢蠢欲动

　　曾经是怎样贪恋着彼此的身体
　　仿佛相遇只是为了接吻
　　相守只是为了融合
　　看不见摸不到的每分每秒都是虚度
　　拥抱比任何言语更有意义

　　P的手指僵在那里
　　手臂挡住了视线，挡住睡衣的领口露出的大片皮肤
　　第一颗纽扣永远敞开着
　　深陷的心窝四周的阴影，全部挡住了
　　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P的唇最终爬上了仁的
　　轻轻的贴着
　　一点一点的含着
　　仁的身体没有任何香水的味道
　　只有暖暖的气息
　　P的眼睛终于阖起来

　　‘P忘了，龟是怎么死的吗？’
　　仁偏过头，让P枕在他的肩膀上
　　梦醒了
　　只有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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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小Jr的表演时间
　　‘等一下P也上台吧。’
　　仁提议，一脸没心没肺
　　乐屋里却一下子安静下来
　　“仁，不要任性。”
　　丸子说
　　‘有什么，takki不是也上台来了。’
　　仁转过头去问泷
　　‘没什么吧？’
　　泷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仁，不要任性。”
　　这次是龟

　　那是一场没有solo的演唱会
　　没有人愿意单独站在那个舞台上，我要我们在一起
　　事务所却执意加了一段仁龟的热舞，就在后半开始的部分
　　时间压缩到1分半，设计便竭尽眼花缭乱
　　比如说出场，一个从天上飞下来，一个从地下跳出来
　　比如说舞步，把两只贴着ERO标签的动物摆在一起，还会是怎样的舞步

　　仁看着龟抬高双臂让工作人员把吊钢丝的带子绑在身上
　　龟的背影，透着冷冰冰的温度
　　“我走了。”
　　爬上架子之前，龟说
　　但没有回头
　　像是丢下的一句，又像是担心的一句
　　仁有些呆住，没有回答

　　“等一下龟梨君，你的保险扣忘了扣！”
　　工作人员忽然喊道
　　龟向下望了一眼，右手在腰间按了按
　　目光扫过仁的时候，一瞬间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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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目が覚めて」收进了泷翼的新专辑
　　最终也没有配词，只是作为一段序曲
　　单纯的木吉他的声音，不痛不痒的触人心弦
　　像是春天的细雨
　　说不清，扰幽梦还是贵如油

　　P半躺在驾驶席上，闭目养神
　　热可可已经变凉了
　　仁拉开另一侧的车门，随手关掉音响
　　P便睁开眼来

　　‘我说了你可以不用陪我来的。’
　　“没事。TEN怎么样？”
　　‘不太好，医生说要留下观察。’
　　仁皱了皱眉
　　“我来开车吧，你睡一下。”

　　P乖乖的和仁换了座位
　　仁开得很慢，车厘静悄悄的
　　听得见彼此的呼吸
　　P于是阖上眼睛

　　睡醒的时候，发觉车已经停在了P家的楼下
　　仁站在外面，背靠着车门抽烟
　　喝了一半的可可已经换掉，冒着热汽
　　呼吸里满是甜甜的香味
　　P敲了敲车窗，仁回过头来，浅浅的笑了

　　P回家之后，依旧睡不安稳
　　仁没有上楼
　　那次之后，他们都不再去对方家里过夜
　　那次之后，P一直睡不安稳

　　每件事都是有原因的
　　有些事看上去变了，其实没有
　　有些是看上去没变，其实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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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P又睡在仁家，是因为仁妈妈给他打了电话
　　TEN死了

　　P赶到的时候，仁抱着MARU坐在房间里
　　PIN和LAN乖巧的躺在脚边，没有争宠
　　仁回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P，挤出一个笑容
　　‘医生说TEN太老了，死对他来说是种解脱。’
　　P从没见过仁这么勉强的笑容
　　‘TEN吃了很多苦，都怪我，也许我该同意让他安乐死的。’
　　P从没听过仁这么沮丧的口吻
　　“仁还是没办法在我面前哭吗？”
　　P说
　　仁转过身去
　　‘不是的。我没有难过得要哭。’
　　P一把搂住仁的肩膀

　　‘P，他真的解脱了吗？’
　　P的下巴埋在仁的肩窝里，没办法点头或摇头
　　‘P，我只是不想他离开。’

　　那天P睡在仁家
　　仁没有拉窗帘，窗外的星星一眨一眨
　　P拉着仁的手

　　龟像一块陨石一样落在花道中间的副舞台上
　　爆棚的尖叫声一瞬间静止了
　　仁仿佛听见，刚刚从他口中喊出的龟的名字，还在天花板回荡着
　　仁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散去
　　仁的眼前，那条原本系在龟身上的长纱还在飘来飘去

　　P叫醒仁的时候，仁的手心攥满了汗水
　　黑暗中，P的脸一点点清晰起来，透过眼前雾蒙蒙的湿润
　　P的眼睛中，有暖意在流动
　　雾化了

　　“我不会离开的，仁。”
　　仁张大眼睛死死的盯住P，仿佛还没回到现实中来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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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ENDING的出场，是按NUTTAK的顺序一个一个从棚顶飞下来的
　　仁说，是为了纪念他们的Dream Boys
　　‘今天谢谢大家来看，请保持高涨的情绪到最后哦，因为安可的时候还有特别来宾

　　会登场。’
　　仁没有去看身边丸子吃惊的眼神
　　‘那么现在先让我们一起喊出——龟梨和也！’
　　仁得意的笑着，伸开双臂迎向空中

　　龟像一块陨石一样落在花道中间的副舞台上时
　　爆棚的尖叫声一瞬间静止了
　　仁仿佛听见，刚刚从他口中喊出的龟的名字，还在天花板回荡着
　　仁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散去
　　仁的眼前，那条原本系在龟身上的长纱还在飘来飘去

　　事故的原因，是安全带的保险扣没有扣
　　龟几乎是落地的同时就终止了呼吸
　　当医生从急诊室里走出来遗憾的摇头
　　龟的大哥一拳砸在墙上
　　破裂的感觉在仁心里蔓延开来

　　‘ENDING的IDEA是我提议的。’
　　仁走到大哥的身后
　　一个巴掌带着风扇在他脸上
　　‘龟的保险扣，我本该提醒他的。’
　　又一个巴掌
　　‘如果我不说那些话，也许他也不会忘。’
　　第三个，第四个
　　……

　　最终仁是被淳拖走的
　　丸子去抱住了龟的大哥，巴掌依旧一个接一个的落在丸子的背上
　　淳把仁交给P的时候一句话也没有说

　　P用一只手按着仁有些红肿的脸
　　仁的目光，空洞而干涩
　　“仁，我们回家吧。”
　　P说
　　‘P，我害死他了……’
　　转过身去，脚步蹒跚
　　却是一个拒人千里的背影，冰冷的孤寂
　　P感觉到，有晶莹的东西在脸上流淌

　　两天后，P和泷作为J家的代表，主持了葬礼
　　除了KAT-TUN的成员，没有更多事务所的前辈后辈参加
　　这是龟的家人亲友跟他好好告别的场合
　　但是P知道亮来了
　　不声不响的，藏在人群里
　　葬礼还没结束，就和仁一起消失了

　　后来的后来，亮告诉P
　　那天他找到蹲在角落里抱着头缩成一团的仁
　　后来的后来，亮说
　　“仁抬起头泪流满面的脸，任谁都要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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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你还真哭啊！”
　　剧情正悲到高潮，亮忽然大声嚷出来
　　仁看看左边痛哭流涕的P，再看看右边气急败坏的亮
　　忍不住笑
　　“少废话，还不是因为你！”
　　P的眼睛还盯在电视上，嘴里却不示弱
　　电视里面，亮在泪流成河

　　亮在富士台刚录完节目，就被仁火急火燎的电话叫了来
　　没想到只是看他刚刚发行DVD的电影处女作
　　亮黑着脸坐在沙发上，两手抱在胸前一言不发
　　直到P居然看哭了，终于发作

　　‘其实，亮哭起来比笑好看呢。’
　　长长的字幕之后，片尾曲响起来
　　仁看着亮没好气的瞪着还在抹眼泪的P，跟着起哄
　　“想死吗？”
　　亮转向仁
　　‘就好像发怒的时候也比温柔的时候好看一样。’
　　仁不缓不急的接着说
　　“杀了你！”
　　亮的声音提高了两个音阶
　　仁笑，余光扫着一个人沉浸在悲伤里的P
　　‘就是现在这样的小亮啊，我最喜欢了。’

　　亮眼看要跳起来的身体突然僵硬在那里
　　P“噗”的一声，哭得红酮酮的脸上，绽了一个特美好的笑容

　　“对了，有件事一直忘了告诉你哦，仁。”
　　深呼吸之后，亮摆了摆姿势重新坐正
　　仁和P还在笑，没什么反应
　　“拍电影时，千夏小姐曾向我打听你呢。”
　　亮的嘴角卖着关子

　　“千夏小姐？若槻千夏？”
　　若槻千夏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
　　“仁和她认识吗？”
　　P问
　　仁表情空白

　　亮一时有点愣住
　　本以为可以挖出一段“陈年旧事”
　　千夏跟他提起仁时的语气，怎么也没想到，仁会和她并不认识

　　“说起来，到是小亮当初和千夏小姐有过一段绯闻呢！”
　　见亮不说话，P又凑了上来
　　亮要疯了
　　难道自己回到大阪之后，对这两个人的抵抗力渐渐变弱了？
　　竟然让他们联合起来欺负到底
　　亮看着坐在一边微笑的注视着P的仁
　　亮觉得，真是要疯了
　　仁的目光里，深不见底的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