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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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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她醒了。
她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不同的记忆碎片交织着，她到底是列娘，还是莲儿？
她害死了她自己？
她摁着太阳穴，只觉得头疼欲裂，疼痛慢慢缓解，最终还是列娘的记忆占了上风。
这时，一个声音问她：“你为什么要害死莲儿？”
“她是自己死的，关我什么事？”列娘反驳道。
“别装了，我知道你干了什么。这里是你的梦境，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放心地说。”
列娘想起自己变成莲儿的事，知道这人有特殊的本事，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害她。
她便恨恨地说：“因为她抢了我的丈夫，我以为王琼喜新厌旧，很快就会厌烦她，没想到他每个月还去她房里八天，他每个月只去我房里两天！要是她怀了孩子，我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你丈夫不喜欢你，关她什么事？哪怕没有她，王琼也会天天去青楼，也不会去你房里。”
“不一样！青楼女子不能怀他的孩子，不能威胁我的地位，可是她能！”列娘咬牙切齿地说。
“她是六品官员的继女，你是正二品大将军的嫡女，她哪怕生一筐孩子，也不会威胁到你。”
“可是，老夫人，侯夫人会更喜欢她，王琼会更喜欢她，她当然会威胁到我！”
那个声音很疑惑：“喜欢有什么用？你不过是散布了些风言风语，她们就都不喜欢她了，可见喜欢是个没有用的东西。你掌握了权力、地位和财富，她只是个什么都没有单薄女子，你又何必这样做。”
“你胡说，她那么美，只要一哭，王琼就站在她那边，眼睛里就没有我！万一她想害我呢？万一她想上位当世子夫人呢？万一呢？你能担保她不害我吗？王琼那么恨我管他，说不定他还帮着那贱人一起害我！”列娘声嘶力竭地吼道，眼神凶狠，发丝凌乱，完全没了一丝风度。
那声音叹了口气，有些疲惫，“我让你度过了莲儿的一生，她可曾有过害你的念头？”
“……”列娘想了想，“自然有，王琼对她说过，如果我死了，就让她当世子夫人。她笑着答应了。”
那声音不说话了。
她循着声音的来处仔细看去，只能依稀看见一抹淡淡的影子，看不见人究竟在哪里。
过了许久，那声音说：“她虽答应了，但可曾具体想过怎么害你？投毒、暗杀、散布谣言、借刀杀人，杀人的方法千千万万，她要杀你总得找一个方法。”
“没有，但是她答应过，这就是她的错！我只是为了自卫，哪怕手段狠了点，但我没错。”
“罢了，我本以为你和寻常女子不同，没想到如此冥顽不灵，既然如此，你便回去吧。”
一阵清风拂过，列娘只觉得眼前一片清凉，眼睛一睁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夫人，怎么了？”珍珠问。
“没事，我刚才做了个噩梦。”列娘淡淡地说。
侯夫人身体不好，府里大小事务都交给了列娘。列娘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闲时总想起那个人说的话。
她列娘从小就被夸聪明伶俐，干练果决不输男人，还从来没有人骂她冥顽不灵。
难道她说得不对吗？难道莲儿不是想要害她吗？难道莲儿没有和她抢丈夫吗？她不过是揭穿了莲儿的丑事，又克扣了些衣食罢了，最终莲儿可是自杀的。
她知道自己做事狠毒，可毕竟不是她亲手杀的莲儿呀。
如果莲儿不嫁给王琼，就不会死，所以这都是莲儿和王琼的错。
列娘说服了自己。
可她总是梦见成为莲儿的生活。
梦见袁泽对她动手动脚，哪怕她怒斥对方，说自己是将军府二小姐，可袁泽的手还是在她身上游走。
梦见莲儿的娘看见袁泽碰她，却一言不发，只是叫下人多送一桶洗澡水。
梦见自己把王琼当作救赎，可王琼后来再也不来见她。
梦见自己吃着馊饭，听见丫鬟骂她浪荡。
她躲在床上，可那些人的话还是源源不断地传进她耳朵里，浪荡，无耻，□□，无媒苟合……
她终于忍不住了，掀开窗户，破口大骂。
“我就是再浪荡，也是王琼用轿子抬进来的姨奶奶，也比你们高贵！你们再让我听见一次，我就打你们一次。我再落魄，一个丫鬟还是赶得出去的！”
丫鬟们吓得鸦雀无声，见列娘瞪着她们，她们连忙跪下认错。
列娘冷哼一声，抄起中午剩的一碗馊菜，往世子夫人的院子里走去。
一路上的丫鬟看见她都和活见了鬼似的。
列娘才不管她们的目光，大摇大摆地进了世子夫人的院子。
看见熟悉的脸，她微微一愣，手下却不留情，一碗馊菜扣在了世子夫人的脚下。
“莲姨娘，你想干什么？”世子夫人大怒。
列娘比她更怒，怒极反笑道：“姨娘的分例是一个月二两银子，一颗鸡蛋才五文钱，我竟然不知道馊青菜比鸡蛋还贵十倍。想来这馊菜珍贵难得，我特意来孝敬给夫人，夫人为什么还生气呢？”
见世子夫人被她的话噎住，她继续说：“夫人不说话了，看来也是意识到菜的珍贵了。要是舍不得吃，我晚上继续送来一份。对了，侯夫人，老夫人想必也没尝过这种好菜，我到时候也送过去一份让他们尝尝鲜！”
世子夫人一脸的怒容，转为惊讶，又转为后怕，最终挤出一个亲热的笑容：“我竟然不知道那群丫鬟胆子这么大，连妹妹的钱都敢贪，等会我就打断她们的腿，好给妹妹出气。妹妹还没吃饭吧？要不要在我这里吃？”
列娘摸了摸头发，出言嘲讽，“姐姐想必是年纪大了，眼睛花了。我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你看不见我头发散乱，没有桂花油搽头？看不见我连胭脂水粉都没有？看不见我穿的衣服是去年做的，布料都磨白了？眼睛这么差，以后就别管家了，只怕小偷半夜到了你床前，你还不知道呢！”
世子夫人又是连连赔罪，把自己的头油胭脂和新做的衣服都给了列娘。
哪怕知道这些本来就是自己的，列娘带着东西回房时还是觉得畅快无比。
她把胭脂搽在唇上，看着镜子里的倾城容貌，笑道：“莲儿妹妹，你还是不如我。你瞧，哪怕我是你，我也有本事过得好好的，所有人都不敢欺负我，哪像你，想必已经到奈何桥了吧。”
这是列娘做得最爽快的一个梦，她是天之骄女，本来就应该站在顶峰。哪怕是梦里，也不能叫她受苦！
列娘得意地在侯府花园里散步，换上新衣服，妆扮好的她宛若天仙下凡，周围的丫鬟看得十分痴迷，连手里的活都停下了。
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只觉得骨头都松快了。果然，人还是要活在阳光下。
列娘慢悠悠地走回房间，只见小菊、王琼，世子夫人都在，还有个低等小厮跪在一旁。
“莲姨娘，你还不知错！”世子夫人恨铁不成钢地说。
“我不知道何错之有？”
“你还嘴硬，我已经从小厮那里找出你的贴身衣物、香袋、首饰等私相授受之物，他已经招出你和他私通的事了！”世子夫人用帕子捂住嘴巴，好像就连说出这种事都让她觉得肮脏。
列娘这才觉得着急，她连忙跪在王琼脚下辩白道：“我从来没干过这件事，那些东西说不定是他偷来的，或者是袁府里留下的旧物，有人想害我才拿来让他污蔑于我。请世子仔细想想，如果我真和他私通，我的院子离夫人的那么近，每天往来的丫鬟这么多，肯定会被人发现。您看现在除了物件，一个人证也没有，可见不是真事。”
王琼微微点头，心里已有几分相信。他转头看向夫人，想听她怎么解决这件事。
世子夫人笑道：“那想必是这小厮偷了东西，被人发现，所以才故意攀咬。是我被他蒙蔽，错怪莲儿妹妹了。只是府里的最近老是听说……所以，我才会……有些怀疑罢了。”
“你管这些闲事做什么？”王琼不耐烦地站起身，“我今晚要陪同僚喝酒，不回来睡了。”说罢，便走出门去。
世子夫人含笑拍了拍列娘的肩，也回去了。
留列娘一个人心有余悸，她早知道自己是个狠毒的人，只是这狠毒被用在自己身上时，她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半夜躺着床上，她思及白天的事情，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了，可怎么想都没有头绪。于是她睡得很不安稳，在床上不停翻动。
半梦半醒之间，一个人走进房里，还没等她反应，那人抄起枕头捂在了她的脸上，越捂越紧，列娘还没挣扎两下，就没了气息。
一缕芳魂从身体里飘了出来，列娘飘到世子夫人的院子里，只见世子夫人问心腹道：“那小厮也死了？”
心腹躬身答道：“死了，已经伪装成上吊自尽了。”
世子夫人露出笑来：“明天让人去散步两人殉情的谣言，务必要让老夫人和侯夫人都知道。”
心腹连声答应。
她就说白天的事怎么这么容易就过去了，原来只是个引子，在给她和小厮的死作铺垫呢！涉及这种丑事，侯府定然不会尽心去查找原因，只会快速把她俩埋葬。
作出这种丑事还自尽的莲儿，尸体肯定不能埋在族地，顶多一卷草席裹了扔去乱葬岗。
列娘恨得牙根痒痒，张牙舞爪地往世子夫人身上扑去。她一定要让这贱女人付出代价！
“该死！怎么这时候醒了！”
列娘把枕头往外一扔，碰倒了不少东西，叮铃哐啷地一通响。但她还嫌不解气，又抄起床边的荷包、扇子等小玩意扔了出去，听见东西碎裂在地上的脆响，她心口的郁气才有所消散。
“你为什么生气？”那道声音又出现了。
“我都被害死了还不能生气？”列娘没好气地说。
“那不是你，是莲儿，你本来应该是世子夫人。”它顿了顿，“所以你发现自己做得不对了吗？”
“你把我整成这样就是要让我认错吗？我才不认错。”
冷静下来之后，列娘才意识到，她在莲儿身体里时，虽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她对世子夫人这个身份产生了隔阂。
现在的她可以想到十几条宅斗的毒计，可在梦里时，她竟然蠢到一点防备都没有，给了另一个自己陷害和杀害她的机会。
“是不是你捣的鬼！”
那个声音说：“我只是给了你进入莲儿身体的机会，你的改变是你自己造成的。经历了莲儿的一生，总会对你产生一点影响。”
列娘冷笑道：“没错，被她带得我都变蠢了。你一直问我觉不觉得自己有错，无非是要我认下害死她的罪状罢了。如今我告诉你，我的手段确实伤害了她，但害死她的是她自己！你也瞧见了，别人骂我无耻，我便骂回去。别人欺负我，我便欺负回去。虽然后来死了，但也不至于像她一样憋屈死。是她不敢骂，不敢打，被欺负死也是活该！”
“你的敢骂敢打是因为你有列娘的记忆，你的第一次转生，我只封住了你的记忆，没有对你的性格做一点影响，但你和莲儿的选择还是一模一样。”那个声音说。
“我不信，你是在骗我。”列娘扭过头，不想再和它说话。
于是那个声音便消失了。
列娘也没有再做过变成莲儿的梦。
对此，她十分得意，只觉得对方是被她说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