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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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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的身体越来越差了，管理侯府事务的权力彻底交给了列娘，以后列娘遇事不用再请示侯夫人，她自己就是当之无愧的掌权人了。
列娘立即就向侯府名下的商铺开刀，开除了一批捏造假账贪钱的管事，又把不盈利的铺子都关了，改为当铺之类容易经营的生意。
这些管事和铺子之前一直留着，就是因为他们和侯府的亲戚情分。
侯夫人看情分，列娘可不看。一个经营好的铺子一年才赚两千两，可这些经营不好的铺子，每年都得耗进去几百两，这么一来一回，钱就少了一大半。
更何况那些尸位素餐，只知道从铺子里捞钱的管事，仗着侯夫人心软好骗，铺子里盈利的钱每年都扣一半。长年累月下来，几个管事家里的钱加起来比侯府账上还要多！
列娘打的打，卖的卖，硬是抄出了近万两银子。府内一扫沉疴，竟然展现出几分欣欣向荣的风气来。
与此同时，王琼被皇帝重用，派去南岭赈灾了。
侯爷的老家本来就在南岭，熟人朋友亲戚一大堆，找几个官员照看王琼再容易不过。王琼只要把粮食安全送到，分发给灾民，再带着情报回来就行，其余的事情手下都能帮他干。
回京之后，王琼必然被重赏，侯爷年纪大了，说不定这次赈灾就是因为侯爷告老，皇帝想找个机会把爵位传给王琼呢。
什么叫春风得意，列娘这才体会到了。
她一边风生水起地经营侯府的铺子，一边左右逢源地和其他官员夫人搞好关系。
如今她什么都不缺，只差王琼回来继承爵位，让她当上侯夫人了。
可是，左等右等，只等回一张抄家的圣旨。
原来王琼和南岭知府勾结，贪污赈灾银两，害得南岭灾民暴动，闯入各个州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皇帝震怒，下令抄了侯府，侯府众人下狱待审。
直到躺着监狱的稻草上，列娘还沉溺于震惊的情绪中。
大喜大悲来得太突然，好像一只巨手，在她刚飞上云端时，就把她摁在地上，压得粉身碎骨。
将军府虽然仍然显赫，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们不想也不能救下列娘。
列娘的娘，也就是将军夫人，托丫鬟给她带来了口信：“儿呀，你已嫁人，前日的风光得意源于侯府，今日的牢狱之灾也源于侯府，一切终归是你的命……我们也无能为力。”
这话列娘早就清楚，只是再从别人口里听上一遍，却让她如坠冰窟。一切的一切都告诉她，她死定了。
列娘枕着稻草，心中不断默念：“你还在吗？我现在知错了，你能救我一命吗？”
可那个声音就是不出现。
列娘还不放弃，每个时辰都念几遍，她相信那个声音迟早会出现的。
半个月后，声音还没出现，王琼就先被狱卒押进了列娘隔壁的牢房。原来这件事背后另有主使，王琼不过是个被忽悠的棋子罢了。现在案子还在调查，王琼暂时不用被处死。
夫妻俩大难之后初次相见，本来应该好好叙话安慰一番。但列娘实在懒得理他，甚至在心里冷笑道，果然是个废物。
她早就知道王琼不堪大用，但他是侯府唯一的嫡子，身份高贵，底下捧他的人不计其数。就是头猪坐在他的位置上，也会被捧成天子骄子。
她想着，王琼再差，也有侯爷在外面顶着门面，她再在府内把持家事，再怎么样也不会过得太差。
谁知道一个明晃晃的套放在那里，王琼还能蠢到往里面钻。赈灾银，他和南岭知府两个人就贪了七成！也不想想，要是那么好贪，这差事哪会落在他头上？
列娘虽是个女子，官场的事情不懂，但商业、管理、人情的大小事务样样精通。就连她都看得出来的事情，没想到王琼竟然看不出来。
她心中对王琼不屑，表情和行为上难免带出一两分。两人的牢房间就隔着几根木头柱子，彼此的脸还是看得见的。
王琼见列娘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心中开始还有点愧疚，时间一长，那点愧疚就成了怨恨。尤其是看见对面牢房里，他的庶子弟弟整天被媳妇隔着柱子照顾，他的心里就更不平衡了。
这天，狱卒照例来送饭，仍然是每人一碗稀粥，半个干馒头。
王琼叫住狱卒，指着列娘说：“大哥，你看我媳妇长得怎么样？”
狱卒眯着眼睛看去，虽然没有洗漱打理的条件，但列娘天生爱干静，一头秀发在脑后扎成发髻，衣裳也整齐。牢狱昏暗，却显得她的脸格外莹润洁白。本来艳丽又不失端庄的长相，加上由于饥饿而瘦弱的身段，显出几分脆弱的气质，美得让人心惊。
狱卒早知道列娘好看，可这牢狱里的人以前都是大富大贵之人，他轻易不敢动。尤其是将军府的人还给列娘捎了口信，到时候侯府的人死了一了百了，将军府的人可都还在呢！
王琼见狱卒脸上有几分犹豫，谄媚地笑道：“她娘家是厉害，但她嫁给了我，就是我的人了。我要卖她，谁敢说一个不字？大哥，你去打听打听，将军府早已经不管她了，不然她还能在这和我一起受苦？你要是实在害怕，我写张契书，写明了是我把她卖给你的，到时候就是告到了朝堂，也是你有理。”
狱卒一想，也是这个道理，“那你卖多少钱。”
王琼搓了搓手，“不多，一晚上只要一只烧鸡一壶酒而已。”
狱卒听出了王琼的意思，只卖一个晚上，以后要睡，还要再给一次。不过，凭列娘的姿色，要是在勾栏去买，没有十两银子下不来，更何况列娘还是当过官太太的。烧鸡和酒才值几吊钱？这买卖划算。
“行，今晚我来找你，记得让她听话点，我喜欢乖的。”
狱卒多给了王琼半个馒头，便揣着粥桶离开了。
列娘想质问王琼，王琼却先开了口：“反正我也活不了了，死前能给你相公帮个忙，是你做媳妇的本分。”
王琼眼中的恶意让列娘心惊。
她就算是再泼辣，再精明，也只是个柔弱女子。狱卒身高八尺，又拿了王琼的契书，这世道夫为妻纲，她拿什么反抗？
“你就不怕我告诉将军府，他们再不管我，也不会让将军府蒙羞。”列娘威胁道，她如今唯一的依仗就只有将军府了。
“可以，你大胆去告。只是我也有你害死莲姨娘和红姨娘的证据，这两个都是我光明正大娶回来的良家女子，你害死了她们也是死路一条。到时候将军府照样蒙羞，你也别等着被流放了，直接和我一起死吧！”
“你……知道？”列娘大惊。
“我当然知道，要不是将军府厉害，你以为我会善罢甘休？幸好红姨娘我已经玩腻了，可是莲姨娘那么娇俏，我本来还想再玩两个月来着……”
列娘只感觉王琼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的眼前一黑，慢慢地什么也听不见了……
想起她义正严词地反驳那个声音的话，想起她对莲儿的苛刻，又想起转生成莲儿后的种种……
她只觉得可笑，枉她自以为聪明一世，却蠢到连该恨谁都不知道。
恍惚间，她又想起那个声音常问的问题，“你知道错了吗？”
她确实错了，列娘错了，莲儿也错了。她们都错了。
列娘睁开眼，狱卒正扔给王琼一只油纸包好的烤鸡，王琼笑眯眯地写下契书，签字画押。
见列娘走来，两人皆是一脸笑容，狱卒更是忍不住直咽口水。
“我想和我的相公再说一句话。”列娘淡淡地说。
她面色虽白，却不憔悴，不像是受了大打击的模样。狱卒见她乖顺，自然答应。
王琼的脸贴在两根柱子的缝隙处，手里迫不及待地拆起包烧鸡的油纸，脸上满是不耐烦地说：“说吧。”
列娘的手轻轻拂过王琼脸颊，眼神深情，声音缠绵：“我是真的……”
王琼不自觉地靠近，想听清楚这句爱语。
列娘的手抚摸到他的脖颈处，一枚碎瓷片从袖口滑到指间，瞬间在王琼喉咙上划出一条血线。
鲜血立刻喷涌而出。
“想要你的命！”
王琼捂着喉咙，连一声惨叫都喊不出来，就倒在了地上。
列娘的眼前一片血红，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不满地嘟哝道：“要是再让我转生一次就好了，袁泽那条狗命也不能留。”
“叮咚，小世界人物已觉醒，具备绑定资质。”一道声调很平、奇奇怪怪的声音在列娘脑海中响起。
“是你吗？”列娘悠闲地坐在稻草上，看着狱卒慌慌忙忙地去叫人，虽然犯下滔天大罪，可此刻她的心里十分畅快。
“是的，恭喜你已经觉醒了。”那道声音说。
觉醒，列娘在口中又念了两遍，只觉得这两个字说到了她心里。觉......然后......醒。
她的觉醒，需要弄明白该恨和该杀的人是王琼。
如果她是莲儿……那最该杀的人就是袁泽。
她和莲儿的悲惨人生，是袁泽和王琼导致的。如果杀了他俩，她们要处死，可如果用别的方法逃脱，她俩在这世道也活不下去。所以，她俩的悲惨人生，又真的只是袁泽和王琼导致的吗？
况且，除了王琼和袁泽之外，其他人就不该杀吗？狱卒、莲儿的娘、侯府里的小丫鬟……就连列娘自己不也害死过两条人命吗？她难道不该死吗？
列娘越想越糊涂，她实在不明白出路在哪里。
“那我以后该怎么办呢？”她迷茫地问道。
“这个小世界都是陷入规则迷失的人，你——觉醒的人不适合在这里生活，我们会把你带到其他世界，让你去帮助其他未觉醒的人。”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