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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番外4 独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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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黎仪态万方地走进来。
“先用膳吧!”怀黎笑着看向两个最爱的人。
自从她接到胞弟的来信心就一直悬着,怀虞求她拦住陛下指向宋迹的利刃,她虽然努力从中斡旋却无法替他们解开心结。
“早点回来吧,这样我们一家就能团聚了。”怀黎的心里心疼他这些年受的苦,比谁都希望他能回来,回到他们的羽翼庇护下。
“清章在朝中可还好?”怀虞岔开话题。
乐时与怀黎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用罢晚膳,怀黎回宫中休息。乐时与怀虞在殿中饮酒。
“你难道要放弃你的仕途?”乐时问他。他自诩了解他,这段时间避重就轻,各种推诿,绝不仅仅是为了避木氏一党的锋芒。
怀虞轻笑,“那是毕生所求的志向。”
“……”乐时紧紧盯着他。
“这世间忠义难两全。”怀虞自嘲道,“是我提出,后妃母族不得授予高官,以防外戚干政。”
“你与长姐相爱,身份登对,她应当母仪天下。”怀虞又道,“我也会尽最大的力助大晏河清海晏、时和岁丰。至于官位,无实权的闲职即可。”
“清晏,在你的辅佐下我才得以应天受命,你的才干可以造福万民。这天下分你一半也不无不可。”乐时闷声咽下一口苦酒。
“长孙无忌开国功臣,尚且忌惮招致“圣主私亲”的非议,不肯担任三公。更何况于社稷无功、江山无益的怀虞。”怀虞寸步不让,摆出无话可谈的架势。
天光尚未大亮,宫门一开怀虞就带着孟津及龙棘花根出了皇城。
快马回怀府参拜母亲,怀谙也穿着朝服跑来看他。报平安后又立即策马出城,赶往苏阳云白书院。
孟津在替宋迹号脉诊断后告知众人可以配置解药,在他钻研药方时怀虞转身,落寞地退出门外。
裴景玄跟上去,低声问道:“您与陛下吵架了?”
怀虞默认,往皇城方向远眺,心里满是苦涩。为乐时、为长姐、为宋迹,功成身退是他最好的选择。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少年时的志向算是付诸东流。史书中恐怕不会再有其名姓,更何况流芳百世。
“你看着点,我出去走走。”说罢,怀虞纵身一跃,踏着房顶失去踪影。
有孟津,有龙棘花根,不出五日便配出解药,每日一服,不出半月宋迹身上的余毒即可清除。
“听说陛下与公子吵到半夜,砚台花瓶砸了许多。”
怀虞走后数日未归,众人关心他的去处,孟津谈起当晚的事。
“要不,我请闻大人来开解开解?”裴景玄知道他二人一直互为知己。
“不妥,闻大人出身寒门,刚刚上任不久,不能让他牵扯这种事里。”孟津断然拒绝。
“我去一趟吧。”李言蹊道。
众人皆认为合适。
李言蹊在乐坊雅室里把怀虞搜出来,正喝得烂醉如泥。屋子里的管弦之乐却是一刻不停。
“公子心中郁结,数日不散。”琵琶女向李言蹊行礼。
“嗯,这几日叨扰姑娘。告辞。”李言蹊把怀虞搀下楼,拖拽着放上马车。
原本还想与他促膝长谈,现如今只能先把人弄回家,酒醒再说。
与裴景玄一起把人放到床上安顿好才一同离开,他们走后没多久就有一人悄无声息地进到屋内,反扣门窗。
借着昏暗的月光,宋迹只能看到他的一丝轮廓。喝酒喝得他一身滚烫,宋迹摸到他的脸,拇指在脸上轻轻摩挲,又碰到他的嘴唇,湿润、温暖。
怀虞刚醒来就感到全身被碾过一样的疼,后面的肿胀感异常清晰。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一瞬间就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
猛地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卧房,不用想就能猜到自己遭了谁的毒手。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痕迹,真叫惨不忍睹。宋迹还不如直接把他吃了省事。
穿戴整齐,怀虞手持佩剑一脚踹开宋迹房门,手腕发力剑鞘甩到墙上,把手中之剑架在怀虞脖子上。
“水,昨天晚上一直喊着要喝水。”宋迹把一杯水推给他,满脸都是魇足后的春风得意。
角落里的姚最看着他俩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继续吃自己的果脯。
怀虞压剑,利刃立即在他颈上留下一道长长血痕。
“寡廉鲜耻!再有下次我要你性命!”怀虞威胁道。
宋迹只是专注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怒气冲冲地往书院外走,半路被李言蹊截住。他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以为在气自己冒然把他带回来,连连道歉。
听闻他没吃饭,拉着他进入餐室。
开诚布公谈了许久,李言蹊不懂政治,思量许久后提议道:“不如,先在书院教书吧。”
前路未知,暂时离开那名利场,换种身份看局势也未尝不是好事。
怀虞答应下来,修书请辞他那个挂名的闲职。
宋迹痊愈后孟津就回太医院复职。
即便宋迹曾经与他击掌为誓还他自由,怀虞还是难以过自己心中那一关。幸好他并未要求怀虞跟他走,而是安心地在怀虞身边住下。
在书院的生活平静无事,而且有宋迹在不用担心安危。所以怀虞便把裴景玄调回朝中禁军,负责皇城守卫。
乐时给他的数封书信他都置若罔闻。对方大约真的动怒了,不再理会他。
一日一日地过去,怀虞看姚最无事,干脆让他跟着书院的学生一起学习。
有时,怀虞忍不住觉得既然无法施展抱负,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这日,怀虞沿着自己的卧房一路翻箱倒柜到姚最的卧房,又找到宋迹的卧房。
“找什么?”在一边练武的宋迹跑过来问他。
“《韩非子.孤愤》,”怀虞沿着宋迹的书柜一本本翻看,“姚最呢?”
他明明记得被他拿走了。
“后山采药。”宋迹也上前跟他一起找,可惜也不在他这儿。
看见怀虞随着搜寻渐渐往他床上去,宋迹不动声色地挡在他面前,“这儿没有,我陪你去书房找找吧。”
“书房找过了。”怀虞绕过他翻开装衣物的柜子,里面全是宋迹的衣服,一眼望去所有衣服几乎一模一样,纯黑的武装金线绣出各种花纹。
“过两天咱们去一趟裁缝店,节前给你做几身衣服。”怀虞合上柜子陷入沉思。
“好啊!”他的话透着关心,令宋迹心里软成一片水。
怀虞不愿放弃,沿着柜子爬到宋迹床上。他心里不愿意上宋迹的床,处处透着危险。但姚最小孩子心性,不一定随手扔哪了。
宋迹赶紧坐床上挡住他,怀虞见他如此心知有古怪更要搜查一番。
两人争执中怀虞从枕头下摸到一本书,不顾阻拦抽出来,正要责问他却在看清书封后张着嘴愣住了。
“这是什么?”捏住书的手微微颤抖,书的封面上直白露骨地画着两个男人的暧昧场景,这是本什么书不言而喻。
难怪那么多花招,天天都看了什么。
怀虞抬手把书从他手里解救出来好生放回自己枕头下面,看着面颊绯红的他,“这本书写得很好,上一次你没有受伤。”
“我都没有追究你趁我喝醉不省人事……你还敢跟我提!”怀虞气道。
谁知原本像小狗一样乖巧的宋迹突然上前,慑人的压迫力扑面而来,他微微弯下腰在他耳边低语,“你再敢去那种地方,我就把你捆在床上做。”
怀虞打了个寒颤,抱着胳膊想要躲他,腰间却凭空出现一只手把他紧紧箍住,“以后不要去烟花之地,也别让别人碰你,明白吗?”
怀虞有些喘不上气,赶紧点头,得到他表态宋迹松开他,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我这儿没找到,我陪你去其他地方找吧。”
怀虞木着身子被他牵着走,迎面遇上跑回来的姚最。平时怀虞对宋迹的卧房退避三舍,所以姚最最喜欢躲在这儿逃避怀虞的检查。谁知道今天正好碰上。
怀虞看着浑身脏兮兮的他,一时忘记方才被压制的恐惧,“《韩非子.孤愤》呢?”
姚最抱着怀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想了想,然后低头看向宋迹房中的梨花木长桌,被椅子遮挡住的桌角下似乎垫着一本什么。
循着他的视线看去,怀虞小心翼翼地取出桌角下封皮被压破的书,怒喝一声:
“姚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