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逆》广厦万万千千

42、番外2 遇刺

　　日出东方，天光大亮。

　　睡了一觉的怀虞还是觉得像梦一样，难以置信地在宋迹房外徘徊又徘徊。直到姚最告诉他宋迹昏迷时不会被吵醒才敢进去。

　　把手指搭在他的脉上，号了又号，每一次都是行将就木的脉象。虽然姚最言之凿凿，还是带回京城经各位名家之手更放心。

　　宋迹刚醒来便咳出一口污血，把怀虞吓得够呛。

　　洗漱后，又吃罢饭。

　　“今天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回京城。”怀虞言语坚定，不容置疑。

　　“你回去，我在这儿休养。”昨天的灯光太昏暗，都没有仔细看看他，宋迹的眼睛自醒来一刻也没有离开他。

　　“赤羽箭□□已经送到太医院，我们慢慢赶路回到京城得月余，那边应该能有新进展。”怀虞扒开他的衣服，看着鲜红的伤处，“这个伤得用药停止生长，否则路上很可能会恶化。”

　　“等我完全恢复就去找你。”宋迹依旧固执己见，眼睛总也止不住往他嘴唇上瞟，中午吃的大酥牛肉，他的嘴唇到现在还是油亮水滑，无比诱人。宋迹抿着嘴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口水。

　　“当务之急是你的伤，痊愈后海阔凭鱼跃，你想去哪我绝不干涉……”怀虞上药的间隙抬眼看他，才发现他心不在焉，一脸呆滞，双目空空地盯着自己的嘴看。

　　手里的药罐子重重摔到小案上，把宋迹飞走的神思叫回来，继续道：“治好你的伤后，其他再议！”

　　宋迹把视线挪到窗外，看着他总是无法聚精会神思考。可惜不过片刻视线又转回来，看着他灵动明媚的眼眸，精巧的鼻子，以及……像是在诱惑自己的嘴巴。

　　“你现在打不过我，也无法用权势压我。”怀虞凑近，逼视他。

　　宋迹伸手撩开他额前的发，“等我痊愈，回到你身边就好了。”

　　“好什么？功力恢复逼迫我吗？”

　　“不是不行。”

　　怀虞一时间被他气到无话可说，怎么连这种龌龊的心思都能说得那么坦然。

　　晚上，宋迹蒸药、沐浴后，怀虞早早地把他按到床上，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应该可以赶在出发前醒来。马车铺了很多床软垫，在车上睡只是会有些颠簸罢了。

　　“药草拉了两车，断断续续还会有补给。已经派人沿途知会各城驿馆提早准备妥当，到地方不耽误正常医治。”怀虞伏在案上又核对一遍清单，确保万无一失。

　　“……”宋迹躺在床上，只是看着他，没有反驳。

　　等忙完手里的活儿，怀虞在床边坐下看着他。他也同样全神贯注地注视怀虞，昏黄的灯光下不似平日冷淡，周身一层暖洋洋的光芒。

　　他看见怀虞舌尖舔过嘴唇，唇瓣沾了水渍亮晶晶的，自己也下意识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巴，然后咽下口水。

　　怀虞慢慢凑近，在与他鼻尖即将触碰时停下。宋迹呼吸急促，呼出的气喷在怀虞脸上，痒痒的。

　　怀虞视线下移，看着他的因紧张微微抿着的唇，低头亲上去。蜻蜓点水的一吻，落下便立即离开。

　　“还想继续吗？”怀虞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张因欲求不满而冷着的脸。

　　宋迹诚恳地点头。

　　“跟我回京城，这一路每天都可以给你亲，绝不食言。”怀虞笑着打量他，看着他皱着眉陷入挣扎。然后又迅速低头落下一个仓促的吻。

　　宋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无声地在控诉他趁人之危的行径。

　　在他的目光中，怀虞再次吻住他的唇，并且轻轻吮吸着，伸出舌头把他的嘴唇舔得水淋淋的。宋迹刚刚张开嘴要回应他，他就笑着离开了。

　　“回京吧！好不好？”怀虞发出妖魔迷惑人心的声音。

　　“……好。”宋迹沉沦欲望，乖乖中招。

　　“很好。”怀虞满意地看着他，捧着他的脸唇瓣相贴，宋迹可算得偿所愿，用健康的手臂压住他的后脑勺，舌头探进他的口中，与他激烈的唇舌交缠，不断发出甜腻旖旎的水声。

　　次日清晨，四辆车架的队伍趁着朝阳踏上北上的的道路。前前后后，家仆护卫不下百人，每人的坐骑都是上等的宝马。即便只是远远一眼，也能看出这是煊赫大族的车队。

　　慢慢悠悠地走了三天才离开边境云州地界，一路相安无事众人便放松下来。一行人欢声笑语，颇为自在。

　　“有埋伏！”突然，姚最一声大喝。

　　所有侍卫立即亮出兵器，默契地把其他人围在圈内。怀虞、姚最翻身下马，一前一后落在宋迹的马车上。

　　四处的草丛山坳里杀出一众黑衣人，皆举着长刀，杀气腾腾。

　　两方人马立时陷入混战，一个个黑衣人倒在姚最箭下，怀虞不敢离开马车，只一心防守。

　　黑衣人人数之多远超怀虞预料，渐渐地外圈防不住的刺客越来越多，四面八方攻到马车旁边，叫他难以招架。

　　黑衣人逐渐显露目的，摆明了冲宋迹而来，纵然有裴景玄独步天下的刀法挡住一边，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攻势凶猛还是让他们节节败退。

　　乱刀之中谁能全身而退，在怀虞即将受创之际，一名黑衣人借力打力反而帮他甩开刺来的长刀。

　　怀虞大为疑惑，留心观察这些人的身法。没有任何特色，招招置人于死地，看不出来门派，除了一个人。

　　“景玄！”怀虞大喊一声，指向其中一名黑衣人，又把自己的腰牌扔给他。

　　裴景玄心领神会，接住腰牌亮出后大喝：“住手！天都司哪位指挥在此？怀国公请君即刻现身！”

　　直接被叫破衙司，黑衣人不得不停手，等待吩咐。

　　那名黑衣人犹豫一瞬，还是上前单膝跪下，“参见怀国公！”

　　“大理寺薛少卿的夫人出身武官世家赵氏，其子嗣练的功法和你这套系出同源，不知是赵家哪位公子？”怀虞收剑走近他，伸手拉下他的面罩。

　　赵且谦回道：“下官天都司指挥使赵且谦。”

　　怀虞与裴景玄对视一眼，在他面前踱步，审视着他。天都司是乐时少年时在怀虞的协助下一手建立起来，里面的人员组成怀虞了如指掌，却从不知有赵且谦这一支。

　　“你们领陛下之命而来？”

　　“是。”

　　“为了杀我？”

　　“下官不敢。”

　　“那就是……”怀虞回头看向宋迹的马车，乐时要置宋迹于死地。

　　“陛下为什么要杀他？”

　　“下官不敢揣测圣意。”

　　怀虞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去到后面的马车翻出一个木匣，里面是这段时间乐时写给他的书信，每一封都在催他回去，所以除了前面几封，后面他都没有拆阅。

　　“速归！”

　　“速归！”

　　“速归！”

　　……

　　每一封都是速归，只除了有些给他定了期限，有些则只是单纯的催促。

　　直到怀虞打开最后一封信：

　　乐时：“若寻得武安王，可共同回京。”

　　有些问题他得见到乐时才能弄清楚，但在此之前宋迹绝不能再次涉险。怀虞写好书信，加封泥后交给赵且谦，“这封信你亲手交给陛下，此乃信物。”

　　怀虞摘下腰间的玉佩一并交给他。

　　待天都司一行离开后，车队人马原处休息。幸好没有出人命，受伤的也都不重，毕竟宋迹才是他们的目标。

　　怀虞把另一封写好的书信交给裴景玄的副手，“这封信给我母亲，让她务必交到皇后娘娘手中。”

　　那人领命后立即快马加鞭，赶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