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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番外1 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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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的御书房内,一人快步进来,新帝即刻屏退左右。
“启禀陛下,武安王尸首不翼而飞。”天都司司使跪在新帝面前。
新帝大怒,“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正欲退下又听他道:“等等,如果还活着,取首级复命。这件事不得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怀公爷。”
“是,臣告退。”
前人刚走没一会儿,怀虞就大步进了大殿,“陛下!”
“私下还叫乐时。”乐时笑着强调。
“宋迹的尸体失踪了!”
乐时看着他,点点头。
“不会平白失踪,一定有人作祟。陛下,臣请亲自彻查此事。”怀虞行礼。
乐时扶他起来,“你即将任相位,有你忙的。这件事我已经安排其他人去查了。”
怀虞想了想,拉着他坐下,“刚好,跟你商量件事。”
“你说。”
“我资历尚浅,虽有从龙之功但也难以服众。如今萧家及清流纷纷靠拢木大人,为了笼络人心更为了朝堂稳固,我不能担任相位。”
怀虞看出他的犹豫,抓住他的手腕,“我还年轻,仕途尚且长远,如今你给我爵位已经够了。”
“此事……再议。”乐时别开头,不认可他的说法。
“还有很多事没处理,臣告退。”
乐时还没有开口就见怀虞已经一阵风一样飘出去。
宋迹的踪迹查了数月依旧毫无音讯,怀虞肉眼可见地焦急。
参加完帝后大婚,怀虞在这场让乐时左右为难的相权之争中选择落败,自己为自己写了封南方边境云州的闲职任状,不告而别。
这里是宋迹行军打仗、积累战功的地方,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回到这儿。而怀虞希望他还活着。
仰仗宋迹的余威,时至今日南国都不敢冒犯,年年朝贡,一次不少。
时间如流水,弹指一挥间。借着访问民情的由头,怀虞已经沿着边境线走了月余,依旧一无所获。他几乎以为宋迹的确死了,的确为自己而死。
瑞城,县令告诉怀虞勒河河畔数月前开了一座供往来商客休息的客栈,客栈的主人是一位南国少年。
他寻过去,在那儿住了许久却迟迟未见自己想见的人。
直到某天夜里,他夜不能寐,踩在瓦片上四处闲逛,听到某间厢房内不时传出病入膏肓的痛苦呻吟,他好奇地借着门缝看去,虽然被一层层影影绰绰的纱帘遮挡,但仅仅一个模糊的背影就足以让他认出来那就是宋迹。
他悄悄地推开门进去,只见那熟悉的人正裸着上身盘腿坐在一缸滚烫的药水上,身下的木板吸食药水颜色深得近乎为黑。整个屋子热浪翻天。
几个月过去,肩上那处为自己而受的伤依旧没有愈合,腐肉挤着新肉,又逐渐腐烂。
宋迹的汗水一层层往外冒,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狼狈极了。
“谁?”宋迹依旧言简意赅。
这人轻功不错,直到他推门进来宋迹才察觉到,只是这人并无恶意,甚至让他联想到了一个不可能的人。
“宋迹。”
怀虞唤出声的同时,宋迹睁开被汗水糊住的眼睛。
两人对视,百感交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宋迹跃下药桶,轻唤,“姚最。”
少年从角落里出来,用毛巾擦干他身上的汗水。
宋迹泡进浴桶里简单地清洗干净,衣服穿戴整齐才回到愣在原地的怀虞面前。
“你来做什么?”
怀虞看向他受伤的肩膀,几欲开口却又哽咽。
“不必自责,姚最射的箭,我也是心甘情愿为你挡的。”宋迹还是忍不住摸了摸他消瘦的脸颊,比起在自己身边还不如。
“为什么?”
“什么”宋迹反问。
怀虞也不清楚自己问的是哪个为什么?为什么替他挡箭?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还没有治好?为什么躲在这儿?为什么不去找他?
“没有解药,能活是因为姚最平时就喜欢给我吃各种药,不知道哪一种起作用保我一命。但毒素尚未拔除,毒素不清,伤口就无法愈合。”宋迹拉着他到床边坐下,又问他,“你来做什么?”
“我来找你。自你失踪起我就一直在找你。两个月前我来到这儿,沿着勒河一路找你。”他的声音透着委屈。
“找我做什么?”你不来找我,我恢复了自然会去找你的。宋迹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他,不仅消瘦,还很没有精神,衣服布料也很粗糙,看起来过得并不好,起码不怎么开心。
怀虞有些想哭,他以为见到宋迹自己一定会立即抱住他,哄着他让他跟自己回京。真见了面反而像傻了一样,“我来兑现承诺。”
“我怀虞对天发誓,若宋迹率大军扶植乐时称帝,事成后怀虞愿随宋迹远走,无怨无悔!否则怀虞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当时为了让宋迹相信,怀虞立下毒誓。
“手。”宋迹示意怀虞手掌立起,道:“怀虞信守誓言,宋迹自愿归还其自由,击掌为誓!”
“啪!”
“为什么?”怀虞愣住了。
“你回京城去吧,”见他垂下眼角解释道,“等我恢复,我去找你。”
怀虞的眼泪一下子蓄满眼眶,“不行。”
宋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是怀虞想留下,自己偏偏要赶他走。
他遏制住想要舔一舔他眼睛的冲动,冷漠道:“我累了,你回去吧。”
怀虞看着他,起身,“明天我来找你。”
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宋迹身体逐渐放松,压在心口的血从口中喷出,像雾一样弥漫在空中。
“主人。”姚最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用早就准备好的棉巾擦拭他脸上的血痕。
“打扫干净,别让他发现。”说完,强撑着躺好便彻底失去意识。
姚最打扫干净端着水盆出门,转身就看到怀虞站得笔直立在门边。
怀虞伸手请他跟过来,两人轻声走到他的客房。
”他现在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吐血?”怀虞问。
“余毒未清,每天都要吐血,伤口不停地长出新肉又腐烂,一天清醒的时间也不过四个时辰不到。我不知道他有多疼。”姚最一板一眼地回答。
“我在房顶听到他的声音,分明是病入膏肓的苟延残喘。他的寿数可有损害?现在怎么治疗?”怀虞满脸的焦急。
“有一点,不多。每天喝药、药蒸,剜腐肉。在慢慢恢复,刚过来时眼睛都是瞎的。再过一年就能好清。”
端详这个少年的神情,不像有假。怀虞起身准备笔墨纸砚铺在他面前,“毒药的配方写出来。”
姚最看着他,不为所动。
“把□□送回京城,有可能调配出解药,这样他能少受些苦。”
听他这话姚最才老老实实开始写。
当晚,配方加一封书信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孟津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