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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折磨 心与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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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迹一路抱着怀虞,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
不足一月的时光,京城的局面大不如前。四方军队悄然压境,早早听到风声的达官显贵纷纷收拾行囊,逃离这是非地避难。热闹繁华的京城一下子萧条起来。
也有人不以为意,毕竟天下谁能攻入武安王的亲兵镇守的城池。其中就包括当今皇帝,歌舞依旧。
回到京城的当晚怀虞就醒了。一睁眼又回到那间熟悉的屋子,以及脚腕上熟悉的锁链。这些让他有些恍惚,好似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一直到窗户微微透出亮光时宋迹才回来,脚步声透着匆忙。
撩开一层层纱帘,只有最后一层时,一把剑刺破白纱指向宋迹的心脏。
宋迹脚下轻点飞身跃起,退到安全地界。岂料怀虞穷追不舍,挥剑跟上。
虽然武功远不能与宋迹相提并论,但他轻功上乘,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怀虞出招迅猛、招招向要害,宋迹赤手空拳,受制于环境又不能伤他,颇为棘手。
怀虞身形凌厉,眼看着能重创宋迹结果只是把他的衣袖削下一块,愈发恼火。他满含杀意地看着一如既往气定神闲的宋迹。
“嘭!”宋迹挥指弹飞怀虞手中之剑,想要擒他,谁知被下了兵器后他依旧不折不挠,继续近身攻他咽喉。
近身缠斗不是怀虞强项,不出片刻即被宋迹压制落入下风,又一次进攻被挡后就见宋迹两指袭来点住他的胸口,一股内力从指尖冲出,把怀虞击飞。
怀虞撞到墙上,滑落在地。“咳!”他闷咳一声,一口血从喉中涌出。
打斗间天已大亮,虽然怀虞紧闭双唇生生把咳出的血吞下,宋迹还是看见他被血染红的唇缝,顿时心中无限悔恨,刚刚不应该和他动手,更不应该没控制住力道。
怀虞扶着墙勉强站起来,胸口剧痛让他难以发出声音。
宋迹把他抱起来快步放到床上,号脉后封住他的几处大穴,让他躺进自己怀里休息。
“我非死不可吗?”宋迹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怀虞却把眼睛闭上,无声地咽了几口血沫。
宋迹吻住他的嘴唇,舌头探进去品尝他口中的血腥味,直到他呼吸困难才放开他,“你没机会了。”
说完埋首进他的颈肩,露出獠牙轻轻啃咬。
怀虞爬在床上,脸颊紧紧贴着被褥,双手被攥着手腕按在头顶。
好痛……意识昏聩的怀虞满脑子都在叫嚣着。
宋迹看着他,强硬地把他的脸扳过来,他已然在这场欢好中迷失。现在,如果是死在于他,宋迹想,好像不是不能接受。
数次几乎昏厥又生生被折磨醒,怀虞的泪水无声地积蓄,默默地划过脸颊。
“不日,各路反贼将阵亡于帝国铁蹄之下,萧启林武功尽废后软禁大理寺。而你……会在这场战役中殉国。我许诺给怀家最高的荣耀,你母亲受封诰命,怀黎之子享世袭爵位。”
在失去意识前,怀虞的耳边是宋迹低沉的嗓音。他说的这些话,除了眼角的泪珠,怀虞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各方兵力都准备就绪,只等瓮中捉鳖。宋迹站在京城的城墙上,这是大晏累世基业所铸造的高墙,易守难攻。史上有许多以少胜多的案例,但绝不会发生在太子党身上。宋迹很是不明白这些人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来此赴死。
十岁参军,最先是帮着烧火做饭、洗衣打扫,从早忙到晚,一天下来筋骨肌肉无不酸疼,虽然经常挨打挨骂,幸而不用参战。长到十二岁,身量抽高也越发健壮,便领了铠甲拿上长枪与人以死相搏。三年的时间在一次次战役中活下来,自小就有基础,经过磨练武力逐渐突显,十五岁为裴将军相中,带在身边。
裴将军惜才,在他的教导下宋迹长枪利落敏捷、大刀刚劲有力、射箭发发必中,马上上作战战无不胜,一时间成为军中的风云人物。
但他真正的机遇在那年夏天,裴将军负伤,南国趁机大军压境,军中一时无可用的领兵之人。宋迹第一次在将军面前请命,别无他法,即便心中放心不下他年轻气盛,将军还是给了他军权。
谁都没有料到那一战胜了,大获全胜,在宋迹的率领下把敌军打得连连败退。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城,震动朝野。
除了被宋迹所擒的敌方主帅,一起运往京城的还有一批贡品。
人人称贺时只有宋迹知道,自己这一战赢得险之又险。主帅为首领之子,本想趁大晏将领受伤奇袭获胜,奠定自己在军中的声名,胜券在握故而掉以轻心,轻敌之下偏又遇上半路杀出的宋迹。
裴将军后知后觉地看见宋迹的领兵之才,大喜过望。自那之后,除了做为将军的副将,时常由他任主帅外出征战。
如果他没有主动接下支援町山坳的军令,一切都会大有不同。
他还记得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后来只剩下自己。到最后,一刀又一刀砍在身上,自己也终于倒下了。
意识昏沉中是怀远呼喊,歇斯底里的呼喊。
等他再醒来就回到了勒河,受伤的战马在河边饮水,一直受自己照顾的少年姚最在河里洗被血染红的布。
町山坳全军覆没,只除了他。
皇帝诏令,令他即刻回朝。比他更早回朝的是他的部下、朝中清流之首怀氏一族表少爷——怀远为他而死的消息。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虽然裴将军说他战功赫赫,朝廷只有赏没有罚的道理。
“为何全军覆没?”
“军机泄露。”
“如何泄露?”
“逃兵被敌军擒获,泄露我军行军路线。”
“后援何在?”
“后援来迟。”
……
“臣愿誓死镇守边疆,庇护万民。”
宋迹跪在朝堂上一遍遍重复上述对话,但身边只有一阵阵嗤笑。
最终,宋迹被授职无实权的教头,留在京城。
“听说怀远把宋迹护在身下,这才帮他夺过巡查的敌军。”
“说不定是宋迹把怀远挡在自己身上的,用自己兄弟的尸体给自己挡刀,啧啧。”
“我看,泄露消息的八成就是他。”
种种流言在京城四处流窜,所以被怀氏一族的门生找不痛快在情理之中。
几个年轻人当街拦住他,对他出言侮辱,并且一脚踢在他腿弯迫使他跪下。但是怀远的确为他而死,这没错,他应该承受怀家的怒火。
一座威仪的车架驶来,醉心于伸张正义的权贵子弟并未发现,直到那车架停在他们面前。
宋迹从未见过这样富丽堂皇的车架,威风凛凛。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所有人赶忙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