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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藏身之所 囊中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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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迹突然抵达金陵,打书院上下一个措手不及。
西方金光耀目,书院的孩子们还在读书,朗朗书声一里之外尚可听到。
利青临挑选好晚上帮助突围的好手,正在为他们部署如何行事。
宋迹的快马奔腾在金陵的长街,风驰电掣,一眼便可以看出他的主人多么焦急。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宋迹乘着风雪,不分昼夜御快马往南,片刻不曾休息,跑死三匹宝马后终于来到心心念念的金陵。除了姚最,京城追随的麾下没有一个撑过来。
风雪肆虐的一千八百里,宋迹不曾有一秒迟疑,心中想的只有尽快到他身边。即便第一匹宝马累死轰然倒地把他甩出去,头破血流也不曾迟疑。
一路疾驰到书院大门前宋迹才拉动缰绳。翻身下马跟着属下快步往怀虞所在之处疾行。姚最同样步履不停紧跟在他身后。
穿过一条长廊来到怀虞卧房门前,属下打开门后严守在门外,指挥将士将书院众人隔开。
见宋迹进来,桌边正在收拾包裹的怀黎紧张地站起来,手里的杂物掉落一地。
宋迹径直走到床边,把自己染了风雪的斗篷摘下扔到一边,踩踏板时因为太过急躁被绊住,踉踉跄跄坐在床头把面无人色的怀虞抱起搂进怀里,“怀虞!”
姚最听见他的声音在抖。
“醒醒!醒醒!”宋迹晃着他的肩,想要死命把他摇醒,又怕真伤到他,一时间急红了眼眶。
怀虞微微张开嘴唇呼出一口热气,眼皮动了几下才勉强睁开。
悬了数日的心当下可算放回肚子里,宋迹嘴巴贴着他的额头亲了又亲,眼角处滑落一颗泪珠,顺着鼻骨滴落怀虞的脸上。
当下的情景令怀黎完全愣住,僵在原地。她不是傻子,这么明显怎么可能看不出宋迹动了什么心思。
宋迹伸出修长的指头替他撩开粘在脸上的发丝,摸了摸他温热的脸颊,这个温度赐予了宋迹生命,他这几天一直以为自己要死了。
“宋迹……”
怀虞有气无力地唤他。
嘶哑的一声叫狂奔一千八百里的疲累瞬间消散。
“水。”宋迹一边吩咐,一边从贴身处摸出一个小匣子,打开就见里面搁置几颗黑色的药丸。
宋迹捏出其中一颗放在怀虞嘴边,哄着他,“张嘴。”
见他没有反应,宋迹直接捏着他的两颊强迫他把嘴张开,把药尽可能地往里放进去,接过姚最手里的水先自己喝了一口,确定温度后才把杯口压在他的唇上。
“喝点水,把药咽下去。”在宋迹的引导之下,怀虞喉头一动把药丸吞下去。
宋迹长出一口气,把杯中的水全部喂给他。做完这些后,低头吻上他湿漉漉的唇,轻轻地啄了两下。
“你给我吃了什么?”神志慢慢苏醒的怀虞抬眸看着他。
“解药。”宋迹捏住自己的袖口最柔软的一块布料,一点一点去擦干他脸上的汗。
“什么解药?查出来了吗?”虚弱的怀虞说话慢吞吞的,竟有一丝温柔。
“路上说。”宋迹忍不住又亲了下他丰润的嘴唇。
“你杀了我吧,我不跟你回去。”怀虞闭上眼睛,坚定决绝。
脸上擦干净后,宋迹换了边干净的袖子继续给他擦脖子,轻轻地回答他:“你可以选择自己跟我走,还是烧了书院后被我带走。”
见他没有回应,宋迹补充道:“这儿书多,烧起来可比厨房快得多。”
一瞬间,怀虞心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可惜,种种都是绝路。
宋迹抱他靠着枕头坐起来,自己起身去给他找外衣。
他错开身后怀虞这才看见桌边愣住的长姐,与她四目相对。莫名地恐惧感席卷全身,怀虞下意识往后躲了一点,低着头不敢看她。
宋迹找好衣服回到他面前,刚蹲下就被他一掌拍胸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但看得出来主人用了全力。
“你怎么能在她面前……”轻薄我。怀虞的泪水流出来,压抑哭声到嘴唇都被咬破。
“姚最,请怀小姐出去。”宋迹站起来把怀虞完全挡在自己的阴影里。
姚最带着怀黎出去,又把门关上。
怀虞泣不成声,即便在床上折磨得最惨的时候也没有过哭成这样。
看着他这样哭,宋迹竟然切实地感到自己的心口刺痛,一阵一阵的疼。
“我真的不想活了,你杀了我吧。”怀虞边哭边说。
宋迹皱起眉,冷声道:“你再多说一句,我立即着人点火。”
一手拎着衣服一手搂起怀虞,把衣衫一件一件给他穿好,腰带鞋袜一应收拾妥当后正欲抱他,却被他扣住床头借力躲开。
宋迹两臂分别压在他的两侧,把他圈在自己的怀抱里低头俯视他。怀虞偏着头不肯看他,更没有看见他发上已经凝固干涸发黑的血迹。
怀虞听到头上的叹息声,紧接着看见宋迹转身要走,赶紧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一点点滑落双膝跪地,“别!我错了!不要放火!”
高声说话更显得他声音沙哑。
宋迹满意地转身把他抱起来,谁知怀虞又道:“宋迹,我跟你走,让我自己走出去好不好?求你。”
“……”想到他刚刚哭得那样伤心,宋迹把他放下来扶着他走到门边。
打开门,金灿灿的夕阳撒满庭院。照着积雪闪闪发光,怀黎接替宋迹搀住胞弟,扶着他慢慢往前走。
书院的所有人都被怀虞的属下远远拦住,看着怀虞亦步亦趋跟着宋迹,走向前途未卜。
出书院后宋迹先一步上马车,伸出手欲扶他,怀虞却略过他的手一下抓住车框,拉着进入马车。
宋迹有些不痛快,却也喜欢他的这些小把戏。
“请。”怀黎被属下迎到后面那辆马车上。
铃声响起,孩子们放学了。
声势浩大的车队缓缓移动,慢慢走上主街道,马蹄声哒哒、哒哒地响着。
“下官恭送武安王!”郡守带着书院诸人躬身行礼。
这一路走出来已经花光怀虞所有力气,几乎一到车上,他就立即躺下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宋迹把他抱进怀里,一只手按住他的脑袋扣在自己的颈窝,感受他绵长微弱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脖颈上。
怀虞再醒来已经躺到床上。大约是宋迹的药丸起了作用,一觉醒来感觉清醒许多,身体也不像过去那样沉重。
这屋子简洁古朴,看起来像是驿馆。怀虞起身洗了一把脸,清醒清醒。刚打开房门,就看外面有两个士兵在把守。
早知如此,怀虞反手把门关上等宋迹过来。
“吃饭。”宋迹亲自端着餐盘进来,把他平日常吃的菜整齐地摆桌子上。
“悬壶巷怎么回事?”
“医馆门前的山楂树有毒。”
“树有毒?果子被人涂毒还是树有毒?”很是诧异。
“树。此树乃……华细辛所植,往年也有中毒者,只是今年进入盛果期,波及较广。”宋迹说话时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
“细辛……”宋迹犯不着在这种事上骗他,怀虞攥紧拳头,“死者有多少?”
宋迹看他一眼,“吃完饭把药吃了,三次即可根除。”
怀虞能理解人心复杂,他想起华细辛的脸,表情总是那么温和。虽然建立□□又妖言惑众,论罪当诛,但也借信仰教化民众,传播农耕之术。毒山楂树却出乎意料,报仇之心可以理解,但稚子何辜,更何况罹难者多为普通人。
如果此事不涉及自己,朝廷会派太医彻查缘由吗?死亡人数又该多少?
若没有这毒,他大约已经逃出生天和萧启林会合。造化弄人。
捏准怀虞急于回京谋划的心思,宋迹这一路走得悠闲自在,游山玩水、览名胜古迹,如同出来游玩一般。
服用解药后怀虞的身体日渐恢复,不出三日便已大好。随行军医确诊无碍当晚,宋迹便把他压在床上。
怀虞自知反抗不了,万一闹出动静惊扰长姐他便可以一死了之,干脆放松身体,任他磋磨。
怀虞仰着头,重重地喘息着。手掌捂住脖子,呻吟的间隙哀求着,“别,别留下痕迹。”
宋迹在他胸上轻咬一口后在齿痕上轻轻舔着,又吻了吻,“好。等回家。”
分开许久,宋迹的欲望积压太多,伴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尽情地在他身上释放。自心底的欢欣雀跃弥漫开来,吻过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烙下一个个属于自己的痕迹。
他很守信,没有在任何显眼处留下印子,只在衣服遮盖的地方更加放纵。
酣畅淋漓地做完后,怀虞强撑着困意搂着他,没有什么比一个魇足的男人更好哄,“宋迹,求你,明天送我姐姐回去吧。”
一旦两人回到京城,整个大晏的局势都要变动,战争一触即发。届时自保都难,必须提前送她走。
怀黎如何宋迹并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怀虞而已,只是她一走,怀虞就会彻底撕开两人之间的面具,拉开这场夺权之争的帷幕。
“进京之前。”宋迹温情地亲吻他的眼睛。
只要不卷进这场争端就好。怀虞窝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