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逃 ...
-
宋迹刚走没一会儿,怀黎与石谷就带着一堆东西回来。
“公子,我给您把这身衣服换上。”石谷手里拎着一套仆人外服。他换衣服的同时,怀黎也换上杂役服装,头发亦梳成男子模样。
“你们的包袱、被褥刚才趁乱都已经塞到外面去了,现在我去放火,一旦乱起来赶紧走。”石谷把怀虞的头发盘好,嘴里不停地交代着。
“我们走了你怎么办?”怀虞拉着他,“肯定有办法你能和我们一起。”
“来不及了,”石谷道,“公子放心,我抗揍,等你来接我。”
不给怀虞任何挽留的机会,石谷一溜烟跑了。
不一会儿,王府厨房失火,接着从仓库一路烧到厢房,府里一时间乱了,嘈嘈杂杂全是提水救火的人。
趁乱,怀黎扶着怀虞往柴房走。提心吊胆地从狗洞里钻出王府,远远就看见冲天的火光。
马车“哒哒哒”地行驶在空旷的街上,今晚悬壶巷出事,又有各方病人听闻太医坐镇,不乏连夜过去求生者。像他们这样的夜行人不算奇怪。
快到闻砚长处时,怀虞远远就看见铺子前的匾额下点着灯,赶紧叫出驾驶马车的怀黎,“长姐,快拐弯。”
怀黎依言照办,边走边问,“怎么?”
“匾下点灯,此处变更。”怀虞看了眼天边渐露的鱼肚白,现在恐怕已经事发,留在城中无疑是瓮中之鳖,不如到城外搏一搏,“去城门。长姐你用方巾包住口鼻,出城埋葬感染瘟疫而死的胞弟。”
现在普通的守城将士应当不知道病死人数,更不知道这病不传染。
怀虞躺在马车里,脸色惨白,眼底发青,呼吸虚无,倒是真像死于瘟疫。
“何人出城?”城门将士的长枪挡住马车。
怀黎奉上路引,压低嗓子边哭边道:“草民胞弟感染悬壶巷瘟疫,不幸暴毙,怕传染他人为祸邻里,拉出城外掩埋。”
那将士仔细查看路引,又蒙住口鼻,用长枪挑开帘子确实看到车内只有一个死人,又跟身边人确认昨天突然发生的瘟疫一事,接连打量怀黎数眼后才放行。
身在悬壶巷的宋迹得知着火的消息心道不妙,立即策马赶回王府。
可惜为时晚矣,人去楼空。宋迹立即命人查封他们派系的所有藏身之所,果然如同大海捞针,一无所获。
宋迹不怕找不到人,毕竟储君还在他手里。但是他身上的病可等不了,仅仅是从王府到悬壶巷这一段时间里又病逝三个人。
抓住石谷几经拷问依旧问不出去向。
“你们这样冒昧行事,是要断送他的性命!”宋迹气极。
奈何石谷真的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儿,哭得几乎断气。
宋迹盛怒之下出长枪敲断石谷的右腿,并不许他人救治。
“如果他死,你、储君、整个太子党,一个都别想活着。”说完,宋迹便大步离开。
迎面遇见姚最,宋迹沉着脸,“我让你保护他对不对?”
“但是失火了,我怕是声东击西,我怕你有危险。”姚最真挚地回道。
宋迹无力反驳,拂袖而去。
马车到城外偏僻处,怀黎久唤怀虞不应,停下车进到里面查看。谁知怀虞又起高热,已然昏死过去。
怀黎慌了神,虽然已经安全出城,但还没有来得及商议去向。现在可如何是好?去接应萧启林?但不知道他们的行军路线。
回家吗?怀黎又立即否决。
现在当务之急是得给怀虞医治,必须是很安全的地方,想到另一个弟弟怀谙,怀黎打定主意,去江南云白书院寻求帮助。
但是去云白书院路途甚远,再等怀虞康复恐怕来不及阻止萧家入京。
容不得她多想,架着马车飞快赶往下一城。
进城后,怀黎先把弟弟送进医馆,诊脉拿了普通的伤寒药之后又赶紧入住客栈。一边让小二熬药,一边替怀虞擦身子降温。
等服了药,烧也退下去,怀黎这才敢离开客栈。辗转通过小乞丐联系到当地丐帮,将自己身上的银钱分出一半交给他们。
“请务必把这首童谣以京城为中心,尽可能地传播出去。”
怀黎把纸张推给丐帮长老,上面写着:
小鸟小鸟别回巢,巢里有只大老猫。
小鹿小鹿快快藏,前面是只大灰狼。
待到春来春风刮,我们给你做头花。
做头花,真漂亮。
今年戴,明年戴。
岁岁年年都来戴。
这是在客栈照料怀虞时临时所想,她想萧启林应该能明白她的用意。
见长老读了两遍,怀黎捏起纸张放在他的烟灰上点燃。
不敢过多逗留,喝了两幅药后怀虞情况有所好转,只是依旧意识不清。担心这样长久下去会损伤身体根本,怀黎又赶紧带着他上路,快马加鞭去往云白书院。
马不停蹄地赶了几日路,终于临近云白书院,过了滁安就能到金陵。
万万没有料到,天气冷得这样快,南方竟然也下起来雪。
积雪难行,直到入夜二人才赶到滁安,舟车劳顿,怀黎的身体几乎要撑不住,手上甚至长起来冻疮。
她心知自己万万不能倒下,遇到一家客栈便立即安顿住下。
躺在床上,怀黎想着明日早早启程,晚上差不多就能抵达金陵,到金陵一切就都好了。
或许是这段时间一直太紧绷,躺下怀黎竟然睡不着了,干脆下楼寻个汤婆子给怀虞暖身子。
“你看这兄弟俩,弟弟病秧子,哥哥跟小鸡仔一样。”
怀黎赶紧躲起来偷听里屋老板、老板娘的对话。
“等他们睡熟,再烧点迷香,杀了扔乱葬岗。我看包袱里藏着有银子,外面那匹马一看就是宝马,马车也不错……”
唯恐被他们发现,怀黎赶紧悄声回自己客房。她的确有些武功,但带着怀虞不能冒险。
马儿在马厩里,肯定来不及套车。只能从房顶偷偷下去,趁他们行凶时策马逃走。
怀黎用板凳在门上布好机关,背着比她高半头的弟弟从窗户爬到厨房房顶的瓦片上。幸好怀虞虽然没有神志,但有意识,能够借力往前走。
民房的屋顶不高,怀黎搂着弟弟跳下,毕竟抱着一个比自己重的人,两人直接摔在雪地上,幸而积雪松软二人都没有受伤。
绕到前门,看着店家提着灯上楼,怀虞扶着弟弟躲进马厩。
幸好马儿识主不曾嘶鸣。怀黎松了马儿的缰绳,拖着拽着把怀黎弄上马。
刚把马儿拉出马厩就听到楼上的破门声。门开带动机关,床单绑着板凳朝老板面中砸去。
“啊!”伴随着惨叫,怀黎策马而去。
无情的风雪侵袭两人,眼睛都睁不开。坚持了一会儿就已经寒冷彻骨,难以忍受。
再这么折腾下去,怀虞非死不可。
幸而于绝境遇到破败的山神庙,让姐弟二人可以遮风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