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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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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学宫门前,阶梯蜿蜒而下,罗容辛恍惚间看见岳铭夏背着包袱失意前行。
“下山的路只此一条?”
岳铭夏的虚影消失,罗容辛若有所思:“听说是有一条小路,那里铁门上锁,有胆子大的翻墙偷溜下山。”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这座山不小,能入七海学宫的学子都是西陵古国未来的希望,学宫为了防止出事组织人手巡逻,他们俩在上学的时间明晃晃的出现在学宫门口,怎能不引起巡逻人员注意。
罗容辛像溜,不慎被来人看到正脸。
“我记得你,你经常和岳铭夏一道。”
罗容辛讪讪:“是啊。”
“这几天怎么没看见他了?上次我远远看到他背着个包袱像是要出山门的样子,结果他一见到我就跑了。”来人纳闷。
“你是说他没有出学宫?”
“那天轮到我守山门,那之后就没见着他了。”
“多谢,我们还赶着去上学,便不打扰了。”天允给罗容辛使了个眼色,两人快速溜走。
从青苔遍布的小道下去,一处铁门果真被锁得严实。
罗容辛小心的走过去:“昨天夜里下了场雨,路滑,就算之前有人来,痕迹也被雨水冲刷掉了。”
天允却是一笑:“这锁是新的。”
罗容辛眸子亮了亮。
岳铭夏出去的路上遇到熟人,他害怕听到昔日对他和善的人口中吐露出冷言冷语,眼神触及的第一眼他转身就跑,这时想起还有一条路可出去便来了这里。
这里围墙很高,没有一人相助他自己不可能翻得过去,于是找了块趁手的石头开砸,锁头年久,没砸几下就开了,他回头再望一眼抱着满腔抱负进来学宫,黯然离去。
“找几块石头垫垫。”
罗容辛挽起袖子,做了几番心理准备才下手,搞得一手污泥,取用手帕擦拭,他偏过头不敢看。
天允默默地搬来几块不小的扁平石头垒上,他不应该指望他的。
“你先过去。”
天允助他翻过去,落地时罗容辛摔到在地痛呼出声。
天允手一撑,漂亮的一个翻车过去,拍了拍手后揪他起来:“别叫了,一会儿人都被你引过来了。”
他的嘴像是开了光,脚步声哒哒,里面那人发现他们垒的石头,紧接着传来开锁的声音。
“快跑!”
罗容辛跑得飞快,没跑多远就被一只手拉住藏到一边,他的嘴被捂得严实,满眼惊恐。
“嘘!我去引开他。”
罗容辛猛点头,蓝沙试探的放手,见他果真不出声才放手离去。
天允眼神落到里侧,闫钰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明亮大眼映出他的身影。
不久蓝沙回来了,他打破沉默:“小公子不见你非要来找你。”
“起来。”
闫钰巴巴的望着他,天允啧了一声,手穿过闫钰腋下抱起他。
“疼。”闫钰小声呜咽。
“谁叫你蹲这里的?知道腿麻不好受了吧。叫你背的书背完了?”
出门前他可是留了任务给闫钰的。
闫钰往他怀里一缩,抱着他不撒手,背书是肯定没背的,就装了个样子。
天允一走他就跟着出门,想起上次金莲的话,他敲响了隔壁的门。
天允面色依旧不好,却没放开他,自己一脚泥泞也不愿脏了闫钰。
蓝沙惊觉自己已经习惯这场面了,咳嗽一声道:“刹奴有发现。”
黑皮赤发绿眼的刹奴一出现,差点给罗容辛吓得晕厥过去,他早就听说过闫家刹奴的威名,真正见到他们时才体会到其中凶险。
刹奴绿眼里没有人的感情,冰冷冷的盯着他,四肢着地,尖锐的指甲扣进地面,但凡他有一点轻举妄动就得当场交代在这里。
刹奴带他们到一片石林之地,在一处地方徘徊。
猛一抬头,刹奴猛窜出去,缀在尾端的罗容辛慌忙避让,下一刻响起打斗之声。
男子挥剑与刹奴对上,启料刹奴一个虚晃攻向他身后护着的人,男子心中暗道不好,回头却见少女红着眼眶将刹奴死死按在地上。
刹奴挣扎的伸长了手,尖锐指甲就要划伤少女,少女发狠,按着刹奴后脑勺朝地上狠狠一掼,刹奴头一歪晕了过去。
“住手。”闫钰从天允怀里落到地上。
“院长!”
听到有人叫他,男子回头,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放在人堆里没人会注意。
罗容辛看得心惊胆战,幸好幸好。
天允不合时宜的吹了声口哨,没想到啊,小兔子居然这么厉害,刹奴在她手下都无还手之力。
蓝沙惊讶:“院长?!”
“你引走的就是他?”天允察觉到端倪。
蓝沙点头,不住扶额。
“院长您怎么在这?”
柳卓然收剑:“前几天有学子从后门出去出了事故,无意间见这位女弟子鬼鬼祟祟的,便跟来看看。”
“涂兰,你跟踪我们?”
涂兰揪着衣角抿紧了唇。
“院长说的可是岳铭夏?”
他们只知结果不知细节,院长作为学宫之首,出了这事被衙门问询,知道其中细节也很正常。
“嗯,你们也是为了岳铭夏才有此作为吧?”
柳卓然看似温和,周身却有一种魄力,罗容辛抵不住压力将前因后果一股脑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
“你们可有找到什么?”
“我们前脚刚到院长就来了。”罗容辛垂下头,等着院长宣判。
“其中既有隐情,我作为院长必不可忽视,此事无凭无据通知官府为时尚早,你们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柳卓然笑容温和,罗容辛眼神微动:“弟子定竭尽所能。”
闫钰戳了戳刹奴,涂兰拉起他离得远些。
“小心,他很凶的。”
罗容辛面露异样,一下就能制住刹奴的她更凶更可怕吧?!
刹奴醒来,对涂兰龇牙咧嘴,从喉间发出恐吓之声。
闫钰挣开她的手站在刹奴面前,刹奴瞬间换了副面孔,头顶蹭在闫钰手下,闫钰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涂兰看的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如此凶悍的物种在闫钰手下这么乖巧,像条家犬。
“你们看这。”天允推开石头一角,露出幽深洞口。
涂兰上去一脚蹬开,洞口显出全貌。
罗容辛震惊,不知道涂兰小小的身子里哪儿来这么大力气。
涂兰不好意思的抿抿唇:“我下去看看。”
柳卓然拦住她,取出火折子吹燃:“我先下去。”
洞口狭窄,一次只能容许一人通过,柳卓然一下去涂兰就紧跟上去。
天允扭头对闫钰道:“你留在上面,不知是否另有出路,要是有人趁机赌了洞口就遭了。”
闫钰不说话,一眼可见他不乐意。
天允摸了摸他的脑袋放软了语气:“刹奴只听你的话,你和他在这里守着,等我回来好不好?”
闫钰眼睫颤动,不情不愿点头。
天允一进洞口就听到涂兰的惊呼声,涂兰前面仰躺一人,她捡了个石子丢过去,那人毫无动静。
柳卓然移步过去,扶开那人脸上乱发。
“封无疆!”涂兰揪起他衣领一阵摇晃:“醒醒啊,我不会一脚把你踢死了吧?”
封无疆连连咳嗽:“你再摇下去我就没了。”
涂兰霎时松手,封无疆脑阔着地发出清脆声响,他双手抱头侧身蜷缩成虾米。
“你怎么会在这?”
“我哪儿知道,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哎哟,我脑阔好痛。”
涂兰心虚,忙拉起他。
天允蹲下身拂开表面尘土:“这是、人骨?”
柳卓然手里一根树枝清扫其他地方,越来越多的尸骨被发现,他面色难看至极。
封无疆花容失色:“天哪!要是你们晚来一步我会不会成为这些人之中的一个?”
“你真的什么也没看见?”
“我看见了还会不跟你们说?!那家伙可是想要我的命!”封无疆跳脚。
天允转而问柳卓然:“院长,为何您看到这些一点也不惊讶,您到后山来真的是巧合吗?”
“你怀疑院长?!”罗容辛不敢置信。
天允直直对上柳卓然目光,柳卓然丢下树枝站起身朝前一步。听了天允的话罗容辛面上不相信,心里却留下了痕迹,不由退后一步。
“这三年来陆陆续续有人因各种原因失踪,有的找着尸体送回给家人,没有的想来都在这里了。”
“那你为何不公之于众,三年了,这么长时间有这么多人不明不白失去性命,午夜梦回你都不会害怕吗?”
涂兰一改柔弱可期的模样,声声质问回荡在洞中,由于她是兔族,情绪一激动就眼眶泛红。
“起初只是怀疑,后来暗中查访一无所获。”柳卓然眼底浮现一抹伤痛,手攥紧腰间荷包:“你姐姐的事我很抱歉,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只身犯险。”
涂兰冷笑:“你是不敢说出去吧?怕影响书院名声。进山的学子可知晓他们有几率化作一堆枯骨?”
“阿兰……”
“住口!你不配这么叫我!”
气氛一时沉寂下来,被忽略的细小声音传入众人耳里。
“阿钰。”天允面色一变,朝洞口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