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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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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朱夫子有事,我代他上。”
伏文洛是甲字班夫子,其能力可见一斑,在简单询问教到哪里了就接着讲解。
平时不是趴着就是没个正行的往后一瘫的柴明译今天大不一样,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伏文洛长得极美,他在乱都看惯了美人,姬越在他眼里都是随时可丢弃的对象,然伏文洛不同。
让人的视线随着她美目的流转而转动,动人的声音听过后根本记不起她说了什么,只那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伏夫子,您是什么种族?”
当面问人种族是一种极不礼貌的行为,伏文洛面不改色似没听到,柴明译不依不饶。
“您真的不姓胡吗,除了美艳的狐狸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匹配上您。”
“这位是……”伏文洛翻了翻名录:“柴明译,你说说我方才念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柴六一偷偷将书册朝柴明译那边挪挪,一个身影挡住了他,他一抬头就见伏文洛勾起的眉眼。
伏文洛转回头:“不知?”
柴明译书本都懒得翻,理直气壮道:“不知。”
伏文洛一笑:“好。”
见伏文洛走远,柴六一松了口气,哪知下一刻传来伏文洛的声音。
“那便把我方才说的那句抄个五百遍吧,先记住其形,再理解其理。”
她说得云淡风轻,柴明译却瞬间扭曲了脸面。
柴六一不住摇头,和柴不哭对视一眼,他们大哥从小字就写的差,经常被老爷罚抄书,他平生最恨的就是抄书了。
这可苦了他们兄弟俩了,后来他们学会了柴明译的狗爬字,自那之后每次抄书都是他们替柴明译抄的。
转眼便到了下月初五,乙字一室二十人在朱林的带领下下山,边走边絮絮叨叨。
“你们穿的七海学宫的服饰,做事要踏踏实实有头有尾,每个委托我们后续会进行回访,结束以后由学院评分,满分十分,低于六分扣操行分,高于八分加分。”
“听明白了吗?”
朱林一转头焉巴的柴姓兄弟伙强打起精神:“听明白了。”
天允和闫钰被分去勤久学院,院长高兴极了。
“终于等到你们了,快进来。”
天允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接下来他开始了上房盖瓦补漏下房搬箱修柜的一天。
“最近院里来了几只狸奴,小娃娃们看之可怜省下自己的吃食喂它们,狸奴顽皮,房上青砖就是它们刨下来的,一群小娃娃也顽皮,学院里的东西怕是经不住几回折腾了。”
院长唉声叹气:“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他们折腾。”
“院长不必过于担心,下月初五又可以找人来帮你不是。”
这个帮字过于灵活,他们就是免费的劳动力,迫于学宫要求还不得不做,天允相信其他同窗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闫钰踮起脚尖给他擦汗,不时给他递个东西。
院长讪讪一笑:“马上开饭了,午饭学院承包。”
汤清汤寡水,菜荤腥少见,天允食不下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闫钰更甚,看一眼便不动了。
“可不能浪费。”
天允把他那份吃了,偷偷带他出去买烧饼吃。
“慢点吃。”
闫钰大口下去腮帮子鼓鼓,跟天允待久了学的,被蓝沙瞧见铁定一阵念叨。
“那不是萧安吗?”
勤久书院不大,他们初时瞧见萧安缩在角落里,和闫钰有几分相像。
院长见他留意便给他介绍,萧安是个孤儿,与他义兄相依为命,前不久他义兄出事了,学费无人交,书院不是办慈善的,正愁着如何处理。
萧安脑子好,他不念书了夫子们都感到可惜。
萧安一看被逮了个现行转身就跑,天允追上去,还没追几步萧安先与一人相撞。
“涂兰,捉住他!”
涂兰懵着,身体先行一步窜出去一下便逮到萧安。
“放开我!”萧安使劲挣脱,奈何涂兰如同铁臂扣住他。
天允回头望见闫钰缀在后边,将他拉到身边能瞧见的地方才挑眉问道:“你跑什么?”
萧安不答,天允道:“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离勤久书院还有一条街的地方,天允转身:“说罢。”
“我哥哥叫岳铭夏。”
三季枯那天的记忆涌上心头,天允道:“所以?”
“我哥哥不可能自杀。”萧安斩钉截铁:“哥哥念书很厉害,我的功课就是他教我的,他怎么可能作弊。”
“据我了解,你哥哥屡次落榜,在七海学宫送走好几届的人了。”
“那是因为……”萧安住嘴,犹豫着该不该说。
“因为什么?”
藏书阁内,罗容辛抬头见漆黑夜幕才惊觉已经这么晚了,还了书,借了一盏灯笼回寝,回去路上要经过一片树林,以前不觉得有什么,自从发生岳铭夏那事后他心有惶惶。
前方树影攒动,他停下脚步,一物突然窜过,一双荧绿的兽瞳一闪而逝。
罗容辛拍了拍胸脯:“原来是狸奴。”
晚风吹过灯笼晃动,他扶住灯笼祈祷着千万别熄,突然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他大叫出声。
“啊!”
“师兄别跑啊。”
咔咔转头瞧见是一个人,还是个有一面之缘的人,罗容辛想起方才自己的反应倍感丢人。
“是你啊。”
“晚生天允,见师兄一人便想着来打声招呼,没成想惊吓到师兄了。”天允嘴上说着抱歉面上却毫无愧疚,借着月色的遮眼才没露出马脚。
罗容辛笑得牵强:“你们是新入学宫的吧,我记得你们寝室不在这边。”
“晚生前来是有事想请问师兄。”
鸟雀飞过,罗容辛一抖:“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两人换了个地儿,罗容辛道:“问吧。”
“师兄和岳铭夏岳师兄很熟?”
“他啊算是学宫的老人了,稍微待得久点的人都认识他,因着那些传闻提前熟悉了他,实际我和他在一个课室不久。”罗容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其实他人很好啊,学问也好,不知道为何几次都不中,换我可能已经另谋出路了,其实我挺佩服他的。”
“他弟弟也这么说过,原来是真的。”天允一手托起另一只手摸着下巴:“既然如此他何须作弊?”
“你见过他弟弟?”
“不瞒师兄,今日初五,我被派去勤久学院,就是在那里见到岳师兄的弟弟萧安。他和你一样察觉不对,委托我查明真相。”
罗容辛移开视线,天允眸子一眯:“私下接受委托不成规矩,但他们俩兄弟都是孤儿,难能结成义兄弟更甚亲兄弟,他们的情谊非同一般,萧安不相信岳师兄会抛下他。”
“我们听院长说已经在考虑将他赶出去了,毕竟学院不富裕。”
罗容辛不敢置信:“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做?!萧安念书这么有天赋,以后一定会……”
对上天允锐利的目光,罗容辛声音渐小,他叹息一声:“我和岳兄同属寒门,在世家子弟遍地走的七海学宫同病相怜,我之前所说的话句句属实。”
“关于岳师兄作弊一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不说是怕得罪某人吗?”
“告发岳兄的人叫虎帆,如今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三人之一,金虎的母家便是虎家。岳兄无父无母还有个弟弟要养活,他私下里为同窗完成功课收取钱财,有时间会去城里找点临时的活计,我没想到……”
罗容辛一阵懊恼:“我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在考场给虎帆递文章,东西刚要交到虎帆手里,当场被夫子逮了个现行,虎帆怕被责罚全部都推给了岳兄。后面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
“岳师兄事后可能去找过虎帆,可惜虎帆不是个好人,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两人不欢而散,虎帆被惹恼将事情闹大,逼他出学宫。”
天允叹息:“当然这只是猜测,唯有当事人才知晓真相。”
罗容辛目光闪动。
第二天,听说书院有人打架,两人皆被关了禁闭。
禁闭结束之日,天允靠着树耐心等待。
“怪不得想出如此拙劣的法子应付考核,真是沉不住气。”
听到动静的那一刻天允就知晓自己猜得不错。
罗容辛嘴角仍留着浅青痕迹,一提起虎帆神色便沉下来。
“小老兄,你这样不行啊,连个架都不会打。”天允伸手勾住他肩膀,扬起灿烂的笑:“走,我教教你。”
“谁?是谁?!”虎帆一出来就被人套了麻袋,一阵拳打脚踢他疼得跪到地上。
“说,岳铭夏是不是你逼死的!”
“冤枉啊,哎哟,我是气不过他,远远的赶走就好了,不至于要人性命啊,哎哟哟。”虎帆求饶:“他的死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求你放过我吧。”
天允一下敲在他后脖颈上,虎帆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两人收拾了行头,检查一遍没有遗漏的才离开现场。
“就他那怂样,料想也没胆子害人。”
“岳兄心性坚韧,一定还发生了其他事情。”罗容辛回头望一眼,担忧道:“他应该会猜到是我做的。”
“放心,即使他猜到了也没用,他有证据吗?我方才打的地方可不会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