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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三季枯位于敛花城之外,闻讯前来的人不少,天允厌倦了人挤人,找了处僻静的地方驻留。

      宽布往地上一搭,折叠小桌子一展一放,软垫两边一放,取用峡间的清澈水流泡上一壶热茶。

      两人相对而坐吸溜热茶,同时吐出一口浊气遥望天际,耳边鸟鸣声、水流声不断,风吹过压弯花草,蝴蝶停留在花朵上,漂亮的翅膀一颤一颤。

      天允干脆张开双臂往后一躺,享受这惬意的时刻。

      “阿钰,你家人都是这么叫你的?”

      “嗯。”

      “你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闫钰沉思道:“好像是父亲。”

      “好像?”

      “我不知别家是如何对待幼子的,在兄弟姐妹中父亲待我极是宽厚,我与长兄闯祸挨骂的定是长兄。”

      “你这么乖能闯什么祸,该不是你家长兄让你背锅吧?”

      闫钰以沉默作答,天允猛的撑起身:“还真被我猜中了?!那你可得离他远点。”

      “我很少出院子,同处家中与长兄见面次数不多。”闫钰为难道:“有些场合不得不出席,长兄作为家中长子一定会在场。”

      “大家族就是这样。”天允躺了回去:“我依稀记得小时候也是这样,那时住在大宅院里,有一天燃起了大火,漫天浓烟,呼救声不断,娘亲带我奔逃出去,告诉我不要把我的名字告诉别人,忘记曾经的一切,她丢下我转而投入了大火中。”

      天允看他,没在他脸上看到同情之色,心情平静了些:“天允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老天都准允我活下去。”

      那之后他汇入流民中成了个小乞丐,天□□不保夕,风餐露宿。

      运气好遇到张叔收留他,张叔有一家小小的店面,他很勤快的包揽了能做的所有活计,运气不好的是张叔的发妻是个尖酸刻薄的。

      无论他做了多少,在她眼里都是理所应当的,他累死累活的时候她酸语挑剔,有次深冬,他顶着高热干活,实在坚持不住了坐下歇息一下,她就跳出来动辄打骂。

      张叔性子软,不敢与他婆娘杠上,每次都被怼得哑口无言,年节给他制了件新衣都是偷偷给他的。

      这些年虽过的不算好,但起码没饿死,对张叔他更多的是感激,对他不好的人他报复回去就是。

      闫钰挪了个位躺倒在他身侧,突然道:“允哥哥,那是什么?”

      空中一个小黑点垂直落下,小黑点拉长成一个人形,乱发飞舞,砰的一声砸到地上,天允伸手覆上闫钰眼眸。

      “允哥哥?”

      “没事。”

      衙门的人赶到,天允和闫钰被叫去问话,闫钰只看到一个人影跌下来,后面被天允捂住了眼不知道那人就跌落在他们不远处,天允护着他没让血迹溅到他身上。

      “呀,这谁啊这么惨。”

      闫钰看去,是熟人。

      封无疆躲在熊壮壮身后,开头扫了一眼后想看又不敢看。

      那人从高处跌落摔得面目全非,围观一人认出他的身份:“这不是岳铭夏吗?!”

      据他所言,岳铭夏是七海学宫子弟,与他是同窗,刚开学时夫子组织了一场考试,考试中有学子举报他作弊。

      作弊者七海学宫一律严格处理,几天后这人被退了学,按理说不至于头次便如此不留情面,坏就坏在这事不知怎的越闹越大,到了院方不能姑息的地步。

      “昨日我同他道别,他离开学宫时就是穿的这身衣裳,腋下还破了个洞。”

      衙差上前查看,他所说果真不假。

      天允这边还没结束,衙差还在询问:“他掉下来之前你们没听到什么声儿?”

      天允抬头看了一眼:“峡谷幽深,这么高我可听不到动静,不过从我们看见他直到落下都没听到什么声音。”

      “那他是自杀?”

      “此事还没个定论,你们先回去,后续可能还会找你们。”衙差面色严肃。

      那名学子连连应是。

      回去的路上封无疆拖着熊壮壮跟上:“敛花城这么大我们都能撞见,可见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去城里吃个午食,下午我们一同去其他地方逛逛。”

      封无疆今天穿的花花绿绿,好在有一副好皮囊撑着,过路行人的目光时不时瞟来,天允拉着闫钰离他远了些。

      封无疆拦下一辆马车掀起车帘:“走走走,我请客。”

      天允假装没看见,若无其事的往前走,熊壮壮高大的身影挡在前头,天允往旁边去一步熊壮壮也跨出一步。

      车夫见此情景想跑路了,封无疆眯眼笑:“大叔放心,我们是同窗,他们就是不好意思。”

      天允和闫钰最终上了马车,来到奇居楼,伙计热情的招呼:“哟,封少爷来了,您的包厢给您留着呢,楼上请。”

      奇居楼生意红火不是没有原因的,楼内环境雅致,菜品精少味道却是一绝,就是这价格嘛贵了些。

      天允已经习惯这群富家公子的日常,他不会打肿脸充胖子,就算他们以为他是扒着闫钰蹭饭的看不起他也无妨,他一向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上次蓝沙那一出他更直观的了解到闫钰的挑食,他和蓝沙相看两厌,蓝沙说的话他却记在了心里,故以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几人当消食,慢悠悠的逛着,基本上是封无疆在说话,闫钰明亮的眼珠子好奇的四处瞅瞅。

      他说极少出门是真的极少,外界一切在他看来都很新鲜,人多时他又害怕,揪着天允衣摆不放。

      “小公子。”蓝沙皮笑肉不笑。

      闫钰生出一抹心虚,缩在天允身后不敢抬头。

      “我都找疯了,差点就出动刹奴了。”

      刹奴听从闫家人的话,可一旦放出去就如同脱缰的野马,除了命令他们弑杀的本性会惹来许多麻烦。

      “找到便好。”金莲扇子一收,难得板着脸教训道:“阿钰表弟,下次可不许再无声无息的出去了,至少提前告知一声。”

      上次行刺一事幕后之人藏的严实,金莲可不愿闫钰再出事。

      闫钰自知理亏,乖巧的点点头。

      “有缘,真是有缘,我们正逛着呢,金莲殿下要不一起?”

      金莲反问:“封公子对敛花城很熟悉?”

      “敛花城可不止七海学宫一个书院,我和壮壮之前就在敛花城就读,不然就凭我们这脑子可不好进来。”

      “封公子谦虚了。”

      七海学宫分为甲乙丙丁三个等级,能分到乙一可不算差。

      “壮壮可笨了,要不是靠我拉扯他就要回去继承家业了,是吧壮壮?”封无疆踮起脚手臂努力搭在熊壮壮肩上。

      “是。”

      封无疆带头,夜里逛了夜市才回书院,闫钰睡眼朦胧,一看望不到头的阶梯直接蹲下不走了。

      “小公子我背你吧。”蓝沙冒出来。

      天允一把抱起闫钰,竖着抱小孩的姿势,闫钰靠在天允肩上闭上眼。

      蓝沙咬了咬牙跟上:“你要是累了换我来,别把我家小公子摔到。”

      岳铭夏的事情最终以自杀落幕,在七海学宫掀起了一片小水花,被夫子们用作反面教材的例子,自此后更加重视学子们的品行。

      “老大!”柴六一贴贴撞撞跑进门。

      柴明译坐的七倒八歪,脸上扣着一本书,声音从书本下传来:“慌什么慌。”

      “我刚听说下月学宫指派我们下山完成委托。”

      “什么?!”柴明译惊坐起,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初五那天正好放假,啊!我的假期!”

      封无疆嫌弃的看他一眼:“进了七海学宫还整天就想着玩儿,别人都恨不得不放假,天天待在学堂里。”

      柴明译哼笑:“那是他们家境贫寒,本小爷不需要努力也可以过得很好。”

      “金莲殿下可比你家境好,人家不照样努力。”

      柴明译看了一圈,金莲出去了不在,他气恼的一拍桌子:“我看你就是找茬,想打架吗?!”

      “大哥大哥!”柴六一抱住他胳膊。

      “算了算了。”柴不哭抱住他大腿。

      “我……”

      “吵什么吵!”佘源禾紧皱眉头一脸不虞。

      “你!”

      “大哥大哥!”

      “算了算了。”

      柴六一和柴不哭一脸苦相,这里不比乱都,这间课室里他们惹得起的人不多。

      从前在乱都柴明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一落差想来他也很憋屈。

      “柴公子~”

      姬越宽衣摆袖,裙子被她改长了几分垂落地面,走起路来层层叠叠一晃一晃,就算每次查到被扣操行分她拒不悔改。

      “小凤凰。”柴明译看到美人儿两眼放光。

      “柴公子~”姬越装作被绊倒,一下子扑进柴明译怀里。

      “哎哟,让我看看小凤凰摔着没。”

      姬越玉手一挥:“讨~厌~”

      尾音黏黏腻腻,对柴明译的上下其手欲拒还迎。

      虞家女起初乐颠颠的看戏,看到这一幕被恶心的撇过头。

      木然咳嗽两声:“夫子来了。”

      柴明译猛的退后一步,姬越没了依靠径直摔到地上,柴明译转头看了看:“你小子敢骗我。”

      木然收回视线。

      “闹什么呢?”

      伏文洛进门站定,上课钟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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