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课堂上,朱林一手拿手一手负在身后,前排的人听得认真,后排的柴六将书垒成一摞挡住脸,小声和旁边的柴不哭说着什么。
涂兰坐在后排,那是因为她个子比较高,不想在前头挡着人,她正襟危坐,视线随着朱林移动,听到认同的观点不住点头。
佘源禾偶尔瞥一眼涂兰,那眼神不是情窍初开,而是像捕捉到猎物一般,每每这时涂兰都浑身一颤。
“你在害怕我?”
涂兰紧张的捏紧袖摆:“是、是。”
佘源禾眼神变了,其中充满兴味,抬起苍白的手伸向涂兰,涂兰一动不敢动,心跳得很快。
“咳咳。”朱林咳嗽两声:“前几日叫你们自行背诵院规,现下还有些时间,我来随机抽查几条。”
柴六面前的书倒下。
今天一来他就提心吊胆的,一天下来没有动静还以为朱林早就忘了这事儿,没想到在最后一堂课想起来了。
金莲自是不怕的,朱林一问他不紧不慢的娓娓道来,到金玲时磕磕巴巴,大体没出问题。
“闫钰。”
被叫到名字,闫钰慢吞吞的站起来,他心里忐忑不安,天允记忆好,看过几遍便背得七七八八,他看完后面的忘了前面的,被天允按着挑灯夜读。
“你来说第三百五十六条。”
“七海学宫每月初五派一课室学子下山,完成敛花城民委派,无故不得缺席。”
“嗯,第七百二十八条。”
“藏书阁可凭借腰牌外借书本,不得带出山门,不得超过三日,不得用他人腰牌或者借给他人使用。”
“好,坐下吧。”
闫钰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会很难,结果老师问到的时候他脑海中浮现出记过的内容一股脑说了出来。
回过神来时天允已经坐下,挑起一边眉毛道:“我就说没问题吧?”
闫钰连连点头。
“柴明译。”
柴六停下一目十行狂乱翻车的动作,僵僵的站起身。
“第一百二十条。”
“第、一百二十条……”
柴六头脑一片空白,只知道重复朱林的话。
朱林等了半晌,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由叹了口气:“回去抄一遍院规,明日交给我。”
“明日?!”柴六震惊,这么厚一本一天就要他抄完?!
朱林不再理会他,叫下一个人的名字:“柴六一。”
下课钟声响起,朱林收拾书本离去,课室里热闹起来。
“四哥,今天我想去藏书阁。”金玲听到闫钰说起藏书阁,起了兴趣。
“书又不会跑,先去用饭,郎兄以为如何?”
郎原拿起一本书:“正好我前天借了本书,一会儿可带舍妹前去认个路。”
“正巧我们兄妹也要去小食汇,不如同去?”
“人多热闹。”金莲笑意不减。
他们几人浩浩荡荡的去,柴六在背后冷笑:“要不是仗着皇子的身份,他佘家人岂会巴巴的跟上去。”
封无疆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有些人啊自己不是个东西,只敢在背后说人坏话。”
“封、无、疆!”
“大哥大哥,使不得,他可是封家的人。”
柴六一和柴不哭一人一边拉住柴明译。
“哎哟,我好怕啊。”封无疆躲到熊壮壮身后:“你就只能欺负欺负我这只弱小的蝴蝶了。”
熊壮壮往他们中间一站,人高的威势散发出来,柴明译僵在熊壮壮阴影下。
“阿钰表弟?”
柴明译吓得一抖,回头接触到金莲似笑非笑的目光时马上避开了视线,推开左右两人整了整衣裳做回自己的位置,假装无事发生。
闫钰很喜欢静静地观看旁人的举动,经历方才的闹剧仍神色如常,倒是柴明译面色变了,害怕闫钰告状,看他的眼神带着警告。
闫钰不予理会,揪住天允袖子往外走。
“等等我!”封无疆追上闫钰。
路上,佘泽年找金莲说话,封无疆找闫钰说话,前者有说有笑,后者闫钰不说话封无疆也不感到尴尬,自说自话自圆其说,熊壮壮偶尔回他两句。
几人中唯二的少女话不多,一路上也相谈甚欢。
蓝沙知晓自己的身份,一向在闫钰身边做个隐形人,天允却感觉有些不自在了,身边热热闹闹的唯有他这里清清静静。
这不是他第一次有此想法了,他像是一叶孤舟随波飘荡。
想通这一点后,他猛然意识到什么,看向前方的金莲忘记前进。
金莲回首看他,嘴角含笑笑意不达眼底,看他的眼带着一丝轻蔑,那是上位者看下位者的眼神。
夜间,天允沉着一张脸将蓝沙赶到门外反手关上门,蓝沙在外面哐当哐当砸门。
“你再砸下去引来人会被扣操行分的。”
砸门声戛然而止,天允迈步过去:“怪不得当初你答应得这么干脆。”
金莲倒上一杯热茶抿了一口:“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发现。我身为皇子,阿钰表弟是闫家小公子,我们的身份使我们产生交集,他与你不过是个意外,你该学学蓝沙,他就很看得清自己的身份。”
天允攥紧了拳头:“我与他到底是相遇了。”
“我说过,是一场意外,这些天你也感受到你与我们之间的差距了,何苦巴巴的跟上来。”
“既然已经开始,什么时候结束不牢您费心。”天允打开门,回首:“我会成长到能站在他身边的地步,甚至超越你。”
金莲捏着杯子的指节发白,他自懂事起便被母后告知要超过他兄长们,获得父皇的宠爱,努力伸手去苟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如今听到有人想超越他,心中十分不快。
“那我就拭目以待。”
最终他维持住脸上的面具,仿佛刚才阴沉的那人不是他。
蓝沙沉默着回到屋内,轻手轻脚的不敢打扰到他。
学院规矩虽多,如花全松所说,自身无诟病之处,其他的多注意些就行了。
七海学宫每七日会放一天假期,新来的学子们纷纷越好去山下逛逛。
平时闫钰要天允三催四请才起来,这日倒是反常,难得能睡个懒觉的好日子,天刚蒙蒙亮时他就勉强着撑起身。
“怎么醒了?”
没听到回话,天允看去,闫钰身子起了意识还没清醒,摇摇欲坠的。
“今日不上学,再睡会儿。”
闫钰揉了揉眼睛,破天荒的自己取来衣裳穿上,坐了一阵醒醒神,而后又来拉天允起来。
“你作甚?”天允疑惑。
闫钰抿了抿唇:“你、不开心。”
天允惊讶的睁大了眸子,他表现的很明显吗?
“去山下逛逛。”
天允愣神的功夫被闫钰拉了起来,见闫钰拿起衣裳要往他身上套,他轻笑一声道:“你自己的衣裳都没穿好还想来帮我穿呢。”
闫钰低头,好像是有哪里不对。
天允重新给他穿了一遍,再穿自己的。
“等着,我去打热水。”
七海学宫的学子有些挑灯夜读,有些晨起的早,所以热水房全天供应热水,现在时辰还早人不多,天允来回一趟不多时就回来了。
拧了帕子给坐在榻上粉雕玉砌的小公子擦脸,天允动作轻柔,他明明很嫌弃什么也不会的公子哥,到闫钰这里又忍不住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对于这一点他疑惑了很久想了很久,最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放弃。
天允收拾好房间:“走吧,小公子。”
天允探出个脑袋,见门外无人蹑手蹑脚的迈过隔壁房间,安全通过后朝闫钰招了招手,闫钰学着他的样子蹑手蹑脚的过去。
不愧是敛花城,早早的便人声鼎沸,两人在路边的摊子吃早食,闫钰眼瞅着过往行人,双手捧着粥有一口没一口的喝。
“早知道该问问花师哥敛花城有哪些好去处。”
天允剥了个鸡蛋放到空碗里朝闫钰推了推,待他擦了擦手发现碗被推回来了,里面的鸡蛋从中分开,蛋黄没了只剩下蛋白。
闫钰腮帮子鼓鼓的,配着粥咽下。
天允气愤的戳了戳他的腮帮子,不一会儿桌上的碗空了。
旁边的客人听了转过头来:“你们是从外地来的?”
天允答:“是。”
本地人很热情的向他们介绍敛花城,这人喜好玩乐,哪里人少风景好哪家店吃食好又便宜全都知道,因此还引来旁边人的争论。
个人口味不一,能理解。
两人趁着无人注意放下银子就跑,方才天允被拉着问哪种东西好,差点陷入争吵的漩涡中心。
“你想去哪里玩儿?”
“三季枯。”
三季枯是一座峡谷,不深,峡谷中的花卉只春天开放,其余三季只余绿荫,因此被称为三季枯。
正值百花盛开的时节,去三季枯的人也多,他们租了辆马车过去。
马车上,天允在事先买的一堆东西里翻找出一物:“吃颗话梅,一会儿被吐了。”
因闫钰晕马车,来七海学宫的路上速度极慢,比他们晚出门的金玲都比他们先到。
闫钰啊的张大了嘴,察觉出今天天允对他格外有耐心,他明目张胆的得寸进尺。
“惯的你!”天允马起张脸,喂了一颗话梅进闫钰嘴里,闫钰享受的眯起了眼。
“吁~”
马车停下,天允率先跳下马车,转身抱闫钰下来。
临走前车夫提醒道:“两位公子回去时可来此处看看,若是不见我也可搭乘其他马车回去。”
天允应了声好,旁边依续停靠着马车,有人谈好价钱准备返程。